对雅尔江阿说:“老大,老六过了年也十八岁了,可这差事和爵位——”
敬顺是铁帽子亲王嫡子,没有袭亲王爵,就只能通过宗人府考封爵位,按惯例来讲,上到贝子国公,下至奉恩将军都是有可能的,甚至无爵、补个闲职的也大有人在。雅尔江阿是现任的宗人府令,宗室考封成果优劣很大程度上掌握在他手上。博尔济吉特氏因而有此一问。
雅尔江阿巴不得博尔济吉特氏的三个儿子一辈子无职无爵,对异母弟的前途自然不放在心上,见继母问,便随口敷衍道:“这种事还要看汗阿玛的旨意。”
他这句话等于没说,敬顺封爵的程序是先由雅尔江阿这个现任家长向康熙上表,待宗人府考评完毕,由宗人府主事(还是雅尔江阿)向其汇报,康熙结合考评结果和自己的好恶封爵,可以说只要雅尔江阿不失势,一众异母弟的前途就都被他掐死了。
博尔济吉特氏也不敢狠逼雅尔江阿,只得温声相求:“我想着他的亲事已经定下了,有了爵位差事也能添些进项,又能为你分忧。”
雅尔江阿“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博尔济吉特氏无奈,转头看向书雪。
书雪对雅尔江阿和继母的恩怨还是清楚的,虽然不知道敬顺三兄弟后来封了什么爵位,但她知道接替雅尔江阿爵位的并不是这三人之一,而是雅布十四子神保住,便向博尔济吉特氏轻轻地点了点头。
博尔济吉特氏稍稍松了一口气,也不多做纠缠,闲话了几句就让夫妻俩回去了。
书雪对挂名婆婆并没有什么芥蒂,就算当初她想谋夺世子之位也没什么不对。老康的一票庶子阿哥都为太子之位争得皮破血流,更何况是在王府。而且自从嫁进王府,后婆婆也没有为难自己,前几天自己生病,博尔济吉特氏还曾亲来探病,安慰自己,现在想来她是别有居心,不过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份情书雪还是领的。
雅尔江阿见书雪便一脸阴郁,关切地问:“福晋可是哪里不适,爷怎么看你脸色不好?”
“爷,太福晋方才说到六爷前程的事儿,您是怎么想的?”书雪也不废话,直接发问。
“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爷心中有数。”雅尔江阿很不耐烦提这件事。
书雪点点头,对雅尔江阿说:“爷,您先歇着吧,奴婢去看看十一弟他们。”
雅尔江阿看着转身离去的书雪,心中怅然若失。
☆、四十九、壁垒渐成决地纪
四十九、壁垒渐成决地纪
过了春节,一直到十五,书雪近半月时间多用在去各皇子王爷、世交亲朋的府邸吃年酒上了。当然,简亲王府作为宗室领袖之一,也是门庭若市。
正月初九是十四阿哥的生日,书雪在初八早上就收到了十四阿哥府上的请帖,因为不想让琼琳难做,便应了下来。
开席后,五福晋凑到书雪的身旁咬耳朵:“嫂子,我听说你和十四爷的侧福晋立了赌约,是真的吗?”
书雪点头承认:“是真的。”
“嫂子,你怎么能立这种约!皇子开府才二十三万两银子。您岂不是要把自己的嫁妆折进去?”受丈夫影响,一向淡定的五福晋也被吓住了。
书雪并不以为意,雅尔江阿刚听到这一出时表情比五福晋夸张多了。
五福晋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书雪:“你要是有钱没地儿花,给我呀,干嘛便宜那个狐狸精!”
“你怎么就知道输的一定是我?”书雪反问道。
“那还用说吗?太医都说了她这一胎是个小阿哥,你比太医还厉害不成?就算是个格格,你又怎么知道她一定会在二十七日出生?”
书雪笑道:“我就是要让她看看,什么是贵家嫡女,什么是财大气粗,二十万两银子还不晃瞎了她的眼?”
五福晋无语了,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姐姐,你给我的药膳方子我一直用着,最近身上舒服多了。”琼琳扶着紫蜻过来搭话。
胤祯自从上次被书雪修理后,便把管家权交还给了琼琳,琼琳身子不便,就叫侧福晋舒舒觉罗氏协理家务,舒舒觉罗氏一向乖觉,有伊尔根觉罗氏这个榜样在前,哪敢对琼琳不敬?管家时一直表现的规规矩矩。
这种时候,琼琳不好躲懒,也亲自出来招待各府女眷。
书雪看她脸色红润,比之前健壮了不少,便没有多话,倒是太子妃劝道:“弟妹不必多礼,都是一家人,让下人伺候就好。”其余几位福晋也相继称是。
琼琳又让了一回,才回到主席就坐。
“九弟妹,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书雪正和四福晋谈论礼佛的事儿,八福晋的话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书雪转头一看,九福晋果然脸色苍白。太子妃关切的问:“弟妹怎么了?叫太医来看一下吧!”
董鄂氏推辞道:“可能是昨天睡得不好吧,太子妃不必担心。”今天是十四阿哥生辰,要是传了太医,不说琼琳脸上难看,对九阿哥和十四阿哥的关系也不利。
书雪起身转到九福晋面前,对十福晋说:“弟妹,你让一下,我给九弟妹看一下。”
在座的都知道简王福晋疑似通医,十福晋也不多问,让到了一旁。
书雪搭上九福晋的手腕沉吟片刻后问道:“弟妹这个月的月事来了没有?”
董鄂氏不想书雪有此一问,红着脸嗔怪道:“嫂子,您怎么问这种事。”
“弟妹,九弟妹这是—“不止太子妃,有过经验的三福晋、四福晋和七福晋都若有所思。
书雪笑骂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要当额娘的人了还这样不知轻重。”
“嫂子的意思是—?”九福晋又惊又喜。其余几位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八福晋腹内含酸,有些怀疑的问:“嫂子不会看错了吧。”因为觉得此话有拉仇恨值的嫌疑,便又补充了句,“若是有孕怎么不见害喜呢?”
书雪并不介意,对九福晋说:“不管怎么样,酒你是不能再喝了,派人到前面给九爷传个话,让他请个太医来看是正经。”
“简王弟妹说的是,这是好事,十四弟夫妻也不会介意的。”太子妃接话道。琼琳接到书雪的眼色,早已打发蓝蝶去前面报信去了。
九阿哥闻知嫡福晋疑似有孕,当即便从前院冲了过来,八阿哥无奈的摇摇头,打发人去请太医了。
其实也不怪九阿哥心急,他府上现在是清一色的姑娘,外面已有流言,说他与民争利,大损阴德,活该断子绝孙。
九福晋的身孕虽然还不到两个月,但滑脉已显,太医很容易就确诊了,十四阿哥府自然又是一番鸡飞狗跳。
兴奋之余,胤禟知道是书雪先诊出喜脉后,立即来到她面前一揖到底:“谢过表妹!”
书雪慌忙侧身避让:“举手之劳,不敢当九爷的礼。”
九阿哥又是一番道谢。
再看向书雪,众人的眼光便多了几分探究之意。几位阿哥都想:“要是娶了这样一位福晋,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也值了。可惜!可惜!”众福晋心中却另有盘算。
十四阿哥的寿筵算是宾主尽兴。日落时分,雅尔江阿和书雪才回到王府。
过完元宵,穆尼就要进学了,十六早上,书雪把忠保兄弟叫到前厅,嘱咐有关读书的事儿。
“穆尼,从今天起你就要去王府家塾读书了,嫂子从王府包衣中给你选了四个小厮、六个长随,但没有给你挑哈哈珠子,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穆尼是男子汉,才不用人陪呢!”穆尼高高的挺起胸脯。
书雪乐了,摸着穆尼的头说:“你说得不错,但也并不全对,你记着,男子汉要敢作敢当,哈哈珠子是用来替你受罚的,嫂子不给你安排哈哈珠子是想让你明白,自己的任务要自己完成,自己的过错也要自己承担,你懂了吗?”
穆尼点点头:“嫂子,我记住了。”
书雪从抱琴手上接过一个双肩背包,亲自给穆尼背上:“这是嫂子的针线,叫‘书包’,你要小心些,仔细弄坏了。里面除了文房四宝和你的书,还有一盒点心、一块手帕和一沓共二百两银票,记得让小厮给手炉换炭,有不懂的问你哥哥,不准与人生事。”
穆尼高兴地背着包转了两圈,跑到忠保面前显摆:“哥,我有书包喽,我有书包喽!”
忠保很是感激,向书雪道谢:“让嫂子费心了。”
书雪笑道:“应该的,本来你们兄弟还没有出孝,是不该出门的,但去的毕竟是家学,也就不必在意了,只要好好上进,庶额娘定然是只有欢喜的。”
忠保拉着弟弟向书雪一躬:“嫂子放心,我们兄弟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书雪点点头,站起身来说:“时辰不早了,你们这就过去吧,记着,庶额娘过世不满一年,你们也要避讳些,下学后不要贪玩,早点儿回来。
兄弟俩齐声答应,相伴出了正房。
书雪理了一会儿府务,揉揉额头对抱琴说:“皇上点了我和爷随驾南巡,虽然日期未定,但我估计最晚二月初就会出行,你准备些小额金票和银票,把换季的衣服备好,除了耐用的食材,药材也准备一些。免得到时仓促。”想了想又补充道:“南巡时少不得要见地方女眷,除了冠服外,吉服也预备些。把年前挑出来的皮子也带上,说不准能用得上。”
抱琴一一答应,又问道:“主子,到时谁跟着伺候您?”
一旁的司棋、侍墨、入画听了抱琴的话,都转身一脸期盼的看向书雪。
书雪笑着说:“这次就带司棋和侍墨去,抱琴留下打理正房事务,入画替我盯着西山的事儿。”
司棋、侍墨喜形于色,抱琴和入画虽然觉得遗憾,但也清楚不可能无人留守,便双双答应了。
“嫂子!”书雪正要安慰二人几句,穆尼哭着跑了进来。
☆、五十、大度难容容人量
五十、大度难容容人量
书雪被穆尼吓了一跳,穆尼脸颊一片淤青,衣服被撕破了,书包的带子也断了一根。
“这是怎么了,你和人打架了”书雪颇为疑惑:不能啊,穆尼今天才进家塾,怎么会和别人起冲突?
“嫂子,扎哈—扎哈抢—抢我的书包,我不给,他就来打—。”穆尼抽抽噎噎的擦着眼泪。
书雪听明白了一两分,当即勃然大怒,喊道:“把跟着十五爷的人都给我叫进来,我有话要问他们!”
几个小厮长随进来前忠保也随后赶来了,书雪不理睬跪在一旁的十人,转而问忠保:“十一弟,穆尼是怎么回事?你对我说说。”
忠保犹豫了一下,说:“嫂子,不过是口角争端罢了,嫂子就不要费神了。”
书雪也不为难他,问穆尼的长随领班安泰:“你来说,是怎么回事。”
安泰是安总管的侄子,打小父母双亡,是由安总管夫妻带大的,书雪见他行事老成,便调拨给了穆尼。
“回福晋的话,爷在内院读书,奴才等人原是在院外伺候的,后来爷与扎哈小少爷起了争执,奴才们才赶过去,至于起因如何,奴才一概不知。”安泰来了个一推四五六。
书雪冷哼一声,问小厮金梁:“你来说是怎么回事。”
金梁是书雪陪房金嬷嬷的幼子,素来知道书雪的脾气,当即回道:“回主子,事发情形奴才也不清楚,奴才赶去时扎哈少爷正在夺十五爷的包,十五爷就和他扭打起来。奴才待要上手,却被三阿哥喝阻了。”
雅尔江阿年前就上了让永谦进宫读书的请恩折子,康熙批复:来年春可。如今还没收到旨意,永谦依旧在家学读书。
“扎哈是哪家的爷?”郑亲王一系的适龄学童大都在家塾读书,书雪还真难以认全。
“回福晋,扎哈是舅爷的大阿哥。”安泰回道。
书雪一愣,想了想问:“是瓜尔佳家的?”
“是”
书雪点点头,难怪忠保宁愿弟弟受委屈也不吐露实情,原来是这么回事。
“侍墨,你去把安总管叫来,司棋,你带穆尼下去整理一下,看看他身上有伤没有,再把他的脸敷一下。”问明事情原委,书雪心中有了计较。
侍墨、司棋二人答应着退下后,又对忠保说:“十一弟先回去吧,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忠保之母毕竟与萨弻汉家有瓜葛,书雪自然不会让他为难。
忠保不知道嫂子要坐什么,但也知道这件事自己确实管不了,便起身告退了。
安总管听到传话立刻赶了过来,书雪也不让他起身,指着安泰等人冷冷地问:“安总管,这些奴才护主不利,你说应当如何惩治?”
安总管一惊,陪笑道:“不知道他们犯下什么过错,还请福晋明示。”
书雪懒得和他废话,对安泰说:“你和你叔说说。”
安泰不敢欺瞒叔叔,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安总管有些为难,这可真是应了一句话“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虽然觉得侄子冤枉,但他还真不敢明说。
想了一想,安总管笑道:“一切凭福晋做主就是了。“
书雪心道,你这是摸透了我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想来个以退为进,算盘打得不错。
书雪不和他打太极,当即开口发落:“既是如此,六个长随革去三个月的银米,四个小厮各打二十板子。下去吧。”
安泰等人不服,抗辩道:“福晋,三阿哥是府里的主子,奴才不敢违拗啊。”
书雪冷冷一笑:“王府现在还是本福晋当家,你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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