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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在上_分节阅读_第19节
小说作者:顾盼若睐   内容大小:660.80 KB   书页:美人在上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6-04-12 10:09:52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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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迎面撞上在未央殿当值的小太监春水,两人耳语了几句,甘瑞忙又回转。
    听说许临风进宫奏事皇帝不在,如今在未央殿等候,曹太后略一迟疑,咐咐紫苏给她整妆,坐了鸾舆出了寿康宫。

第二十八回

十六人抬的鸾舆稳若泰山,曹太后面上平静无波,心中却翻起巨浪,两只手痉挛抖颤,抓在手里的丝帕缠绞成一团,丝帕上的雪里红梅被拧出龟裂的断痕。
    上一次见面是三年前新帝的登基大典,那日,他头戴黑漆纱展翅帽,绯色大领如意云托串肩平金绣蟒袍,位列百官之首,目光交接时,眼中有歉疚,却掩不住意气风发。而自己,穿着织锦火焰金凤帔配织金凤褙子织金凤纹红罗裙,头戴了九凤朝阳金冠,端坐御座之侧,接受着百官文武朝拜。
    当他领着百官在大红云毡上跪下,口称太后娘娘千岁时,她在分别十三年后,真切的感受到,这个男人是真的离她很远了,他再不是那个名不经传整日吟风弄月嗟叹不得志的翰林学士。
    晚霞明亮艳丽,照得未央宫灿然生辉,曹太后深吸了口气,仪态雍容下了鸾舆。
    “参见太后娘娘。”官居一品,非正式场合,许临风自是不用行跪拜礼,只是微躬身弯腰。
    “免礼。”曹太后虚虚抬手,端庄艳丽,光彩照人。
    “皇帝呢?”曹太后问未央宫总管太监高拱。
    “皇上……皇上让奴才……”高拱吞吞吐吐。皇帝出宫是悄悄地干,不能公开说出来。
    “去找皇帝来,哀家有事要问。”曹太后淡淡道。
    高拱被支走了,甘瑞悄悄退出殿外,紫苏则往侧殿走,远远避开。
    “你以前最烦浓妆艳抹,只喜欢随意梳一个流云髻,或插一朵鲜花,或是什么都不绾,也不喜欢华服,简单的白色云缎深衣,浅绿色褙子,鹅黄织丝长裙,清新似枝头嫩叶。”许临风定定看曹太后,低声道。
    “你也说那是以前了。”曹太后冷笑,眼神如冰,身体却止不住颤抖。
    哪个女人不爱华衣美服翠钗丽饰,当日不过是因他官卑俸少又把月俸都花在钻营上头了,家中只能省吃俭用,怕他伤怀失落,她便装了喜素净清简。
    “诗卉,这些年,我没续娶也没纳妾,孤单单一个人,我对自己的惩罚还不够吗?”许临风低低说,眼眶有些红。
    曹太后秀美的眼睛滚下泪珠。
    许临风朝她伸手,骨节分明的男人大手抚上女人软滑的脸颊,曹太后一震,霎地后退,昂起头,寒声道:“我来,不是跟你叙旧,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
    问题有很多,每一个均是围绕许庭芳。
    许临风微有怅然,收回手,压低了声音,将郭太后欲赐婚一事又说了,道:“外面的传言乃捕风捉影无稽之谈,我没特意使人弹压,错招有错着,也许永安宫那位听了传言便打消念头。”
    曹太后神色略霁,看许临风:“皇上好咱们才好,该支持谁你心中要有数,万不可跟皇上作对站到郭家那边。”
    “我知道,那位不知咱们这样的关系想拉拢我,痴人做梦。”许临风道。
    朝中想拉拢他的可不少,都想利用他的叶荗势盛翻云覆雨。
    曹太后沉默,片刻,问道:“田税新令一事怎么办?你迟迟不支持皇上难道有什么想法?”
    朱竮羽翼渐丰翅膀硬了,有些儿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要削削朱竮的面子,让他看清形势,当然,还要让一众朝臣看清,没有他许临风的支持,朝中什么事都定不下来。
    而且,附和得太快会招来一干侯族公府的敌视,他要在事态白热化反对的人被皇帝逼得节节败退时才表态,既是一言九鼎,又能让人无话可说。
    曹太后一心一意支持朱竮,许临风没实说,只道:“皇上太急躁冒进了,田税新令的推行,触动一大班权贵的利益,不可操之过急,我在为他争取缓和矛盾的时间。”
    “也罢了,你心中有数莫和皇上唱对台戏便可。”曹太后没深究,又说起开渠引水一事。
    “不仅兴献王窥觑,郭从武也想让儿子郭烈谋这个差使,我捉摸着,皇上可能想让靖国公领这差使。”许临风道。
    “靖国公?”曹太后面色犹疑不定。
    “皇上目前最器重的是程秀之,然田税新令的推行难之又难,程秀之立场坚定,是当仁不让的执行人,分不开身再主理别的事,靖国公豪勇,威望高,儿子不成器,为保爵禄要讨好皇上会尽心办这事,是极好的人选,说来,促使他站到皇上这边的还是你。”许临风道。
    陶夫人那日进宫,曹太后巧妙地引了她亲自去和皇帝求恩典,借此施恩拿捏住了靖国公。
    曹太后被噎了一下,无语以对。
    许临风又道:“近日朝中也有一些声音反对庭芳入仕,我查了查,跟豫章公主有关。”
    “想必是永安宫那位要把豫章公主许给庭芳,豫章公主不愿意。”曹太后道。
    许临风也以为是这个原因,两人都不知程秀之背后使绊子,朱宛宛以为许庭芳察知她身份却将她写成话本,心中怀恨着要打压他。
    “想办法让庭芳多认识一些姑娘,有哪位能让他不吐他又喜欢的,赶紧定下亲事。”曹太后嘱道。
    许临风应下,末了,低声道:“我听说你把简家小姐招进宫来,你忒糊涂了,若被人看出你是为庭芳发怒,岂不坏事。”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才冒险传话跟我见面的。”曹太后气得发抖,手指啰啰嗦嗦指许临风,泪珠儿滚滚而下,“我的儿被人那样羞辱,我为我儿出头怎地?”
    “连这话都说出来了,果真糊涂了。”许临风惊得顿足,左右四顾,“被人听了去可不得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我竮儿是皇帝,我这太后的尊荣就没人动得了。”曹太后冷笑,目光像锥子尖利,将许临风扎成筛子后,一声不响拂袖转身,长长的罗裙在地上拖曳逶迤,织金凤纹闪烁着灼灼逼人的光芒。
    许临风摇头,自言自语道:“妇人就是沉不住气。”
    进宫本就为见曹太后,目的达到,不等朱竮了,出宫回府。
    简雁容出了统领府顾不上回家,也不管程秀之会不会寻她了,径自到相府,寻思许庭芳若醒了细细解释一下,许临风坐在官轿里,远远便看到许通殷勤热情把简雁容往府里迎。
    许临风认得是前日跟在程秀之身边的,只当程秀之使人来探望儿子,心中暗暗不悦,进门落轿,咐咐人唤许通来问话。
    “不是程侍郎派来的,那青年人和公子是好朋友。”许通道,又补充:“公子就是和他在一起时满脸笑容。”
    那日看那人站在程秀之和程清芷兄妹身边,虽说身姿挺直人物俊秀,可程秀之并不作引见,分明是无关紧要之人,儿子怎么和什么人都结交,又罕见地露了悦色。
    许临风眉头紧皱,许庭芳卧床起不来,不能让人把他唤来问话,便亲往凌宵楼而去。
    许庭芳还在昏睡,简雁容有些惊怕,抓了书砚问话,大夫怎么说,可有说原由,要不要紧什么的,书砚一一回话,许临风走到楼下,听得楼上一问一答,年轻人主子作派,书砚恭恭敬敬,心下疑云更重,放轻了脚步离开,出得凌宵楼,沉着脸咐咐许通:“等下这个人走后,让书砚追出去,照着他的脸啐口水,便说,公子说的,让他少攀亲附贵奴颜媚膝,以后不准再登相府大门。”
    “相爷,这恐怕不妥,奴才那日亲眼见的,公子跟他说话时满面春风。”许通搓手,很是为难。
    “照我说的办。”许临风冷冷地截断许通话头。
    自己仅这一独子,万不能由得他在断袖的路上奔走下去。
    大夫说,许庭芳五内郁结劳累过度兼之失眠伤神,睡一觉反倒是好事,简雁容略微放心些,看看日头沉西,不便再逗留下去,满腹愁绪离开,才出了相府没多远,书砚从后面追来,结结巴巴一脸通红,话也说不全,啐来的唾沫星子准头却不错,糊了她一脸。
    “我家公子说,以后不想再见到你,让你别来找他。”书砚快哭了,被许通逼着来说这些话,不知公子醒来后会怎么修理自己,那些儿重话是说不出的。
    他若将许临风说的一字不差说出来,简雁容不信许庭芳说出那般不堪入耳的言语,找许庭芳对质,两下说开便无事了,当下简雁容听得这话,趔趄了几步身体靠到围墙才收了住,抹掉脸上唾沫星子,苦笑了一声,一语不发转身便走。
    日头落山,正是一天里暑气最闷之时,青石板路面火辣干燥,简雁容这日走了不少路,里衣汗浸浸的,浑身里里外外哧哧冒着热气,她却感到冷,不知为何,忽然就想起五岁那年的冬天。
    她就在那一年抱着个空瓷罐上的梧桐山,罐里一个铜板没有,可她要先找个能藏钱的地方。
    那年冬天很冷,桐江水都结了冰,放眼望去青凌凌一片,冷得人直冒寒气,山上白雪皑皑,她踩在雪地上,积雪嘎吱嘎吱响,山道旁树枝上的冰碴在震动里微裂开,里面的枝条被火烧似粗糙焦黑,当时她还摇了摇树枝,用稚嫩的声音大喊道:“明年春天就发芽长叶子了。”
    ——青松劲草,大雪压不垮,野火烧不灭。
    这是许庭芳对自己的评语。
    简雁容握起拳头,甩甩头,晒然一笑。
    不来往就不来往,没什么好伤怀的。

第二十九回

掌灯时分简雁容还没回府,程秀之使人寻了几遍,正不耐烦着,门上递了一封书信进来,却是简雁容托人捎来的,道家里爷娘有事儿,告假半月。
    这厢书信刚看完,程新悄悄进来禀报,刚听到的消息,简家小姐被曹太后命人重杖了十板子。
    程秀之如烧得正旺的火盆被泼了水,继而又是浓油落进火里,一时冷飕飕,一时又热灼灼,舒适的楠木大交椅变成小舟,在风尖浪口摇摆,颠得人再坐不住。
    “爷,你怎么啦?”程新不解。
    “没什么,下去吧。”程秀之刚想交待他悄悄潜入简家察看简雁容伤势,被他疑惑不解的眼神一望,到唇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程新出去了,程秀之神思不宁,只觉焦躁的很。
    许是被简雁容成日在耳边咶噪惯了,把小满招来让她呱叽几句,也便好了,这么一想,深觉有理,程秀之拍了拍手,也不用拉铃绳,小满在抱厦里等着,听得响声,眨眼间便进来了。
    程秀之收房之时为显庄重,赏了小满不少衣裳头面,又特意让程昱拔了个小丫头唤画儿的给她使唤,小满也有了主子派头不再是丫鬟模样,为讨程秀之喜欢,精心装扮了,腕间翠玉镯玲珑,髻上双蝶金簪流光,一袭雪缎流仙裙,双臂挽了长长的垂纱,如梦如幻,艳丽鲜妍,自己照过几次镜子,自为不错,进得房来脸蛋儿红红看程秀之,柔柔道:“爷要什么?喝茶还是写字,奴婢侍候爷。”
    程秀之原想招她说话解闷的,见了人却厌烦的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皱眉道:“扮得妖里妖气作什,去,把髻解了,随意乌布头巾包了头,换了青衣灰裤子来。”
    乌巾包头,青衣灰裤,这不是小厮的装扮么?容哥晚上不回来,爷见不着拿自己当替代物儿么?
    小满流泪忍耻走了出去,让画儿找程昱要来小厮衣裳,心中还奢望着,忙忙换了衣裳又进了上房。
    简雁容高挑俊秀,阔步朗声,小满却娇娇小小,声音嗲且柔,程秀之看了一眼,大为扫兴,赶瘟神似斥道:“东施效颦东施效颦,出去,给我出去。”
    赶走了小满,房子更加寂静,程秀之烦躁不已,歪到床上懒待动弹。
    步锦支窗吹进来夜风,烟紫色妆花织彩百花飞蝶纱帐扬起落下,蝴蝶动了起来,在百花丛里你追我赶嬉戏,程秀之有些恍惚,模糊里空气浮动开暧昧的气息,心思也跟着蝶儿动了起来,软缎被子半掩的腹下部位有了不明动静,纱帐上的蝶儿伏到花心采蕊,花蕊晃晃荡荡,渐渐变成简雁容的脸,乌溜溜的眼睛机灵慧黠不再,迷离失措,睫毛轻轻颤抖着,眉尖微蹙,似是痛苦,又似是欢悦。
    程秀之只觉有柔软似双唇的物-儿忽轻忽重地在自己腹下来回滑动似,又痒又麻,身体被架上火堆,血液劈啪作响,飘散纷乱,喘-息克制不住。
    热烫烫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忽闻得低泣,昏昏默默,娘亲惨白着脸流泪揽着他,悲声道:“行止,妹妹交给你了,好生照顾妹妹,切记,让妹妹终其一生不得刺绣,从今往后,世间再无顾绣。”
    阴风惨惨,白幡猎猎,黑幛重重,中堂上摆着爹娘的棺椁,暗夜里管家程叔给他和年仅六岁的妹妹穿上粗衣布服,嘱道:“少爷,许临风必不肯罢休,让阿新保护你和小姐快走,记住,到老奴的乡下老家去,由阿新请族长把你和小姐记进程氏族内帮你们造新身份,改名换姓,别暴露身份。”
    程新带着他兄妹两个才走出两里地,回头看时,顾府一片火海。
    “爹,娘,程叔……”程秀之大叫,惊觉过来,似梦非梦一场,睁眼看时,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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