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是他种下的因,是否最后林仁也无需背负那个悲惨的恶果?
很多事情因为蝴蝶效应,已经无法再追溯到底是谁的责任,但是如果蝴蝶没有扇动那一下翅膀,是否很多事情最后会走上不同的轨道?林徐行无法溯源,林徐行只能尽力补偿。
“我们也需要新鲜的血液和新鲜的观念。”第二个支持的人是陈凌汐,这点林徐行其实并不意外,早在遗嘱宣布的时候,陈凌汐表现出来的态度就说明了她对于林仁的支持。
眼下,最需要为股价负责的林徐行支持林仁,基本上意味着林家人对于林仁的入主没有异议,而陈凌汐所代表的陈家派系对于林仁的支持,几乎已经将这件事铁板钉钉。
于是林仁这个饱含争议的人,进入了林氏的核心集团,似乎不可思议又顺理成章。
在这个议题结束之后,陈凌汐终于露出她蓄谋已久的笑容:“大家稍等一下,我还有一个议题,大家一并讨论了吧。”
林徐行和季锦同时在心头叹了口气,他们对视一眼,轻轻点头。无需言语,对方的意思已经了然在心。他们都是踏实而谨慎的人,在爷爷的遗嘱之后,他们一起根据股份的变动,推算过无数可能,这个,是最坏的一种,但居然是可能性最大的一种。
“我提议,由陈诗华出任集团的董事长。”陈凌汐姿态倨傲,胸有成竹。
陈诗华利落站起,陈述了自己如果出任林氏董事长的各种计划和有事,一份规规矩矩无功无过的ppt,整个过程中,林徐行甚至没有特意去注意她到底说了什么。陈诗华说了什么,其实并不重要,她就是在办公桌的中间跳上一曲钢管舞,对于结局的影响也并不大。
重点在于陈氏已经吸纳到的林氏股份。
自打林徐行出任林氏的首席执行官之后,陈氏就没有放弃过吸纳林氏的股份。而上次林氏建筑出现问题,陈凌汐在董事会撕破脸皮之后,对于林氏的股份争夺更加激烈。
林徐行努力稳住股价,但是确实有些捉襟见肘,属于林徐行的流动资金不多,特别是他之前的创业公司本有盈利,又将大量的资金注入到其他企业当中,虽然换来了原始股份,但是在这些企业暂时没有盈利,或者利润率不高的情况下,很难用于反哺母公司,帮助林徐行吸纳林氏的股份。
他尽力在做,但是市场上的散股发行量巨大,他有些力不从心。
而这份爷爷的股份,一旦被林仁继承,而林仁又倒向陈氏,那么陈氏可能真能够将林氏的经营权从他的手中夺走。
季锦默默想着林徐行的处境,心头虽然有些忧虑,但是对他的信任已经形成了习惯,她相信,他总有办法走出困境。
陈述之后,就是表决环节,按照董事会的席位,投票表决是否同意由陈诗华代替林徐行出任林氏的首席执行官。
气氛冷寂,压抑得大家一言不发,只有无声的眼神,细微的表情和沉默的书写。
整个过程明明很快,但却仿佛分秒是万年,如此漫长而煎熬。
一票之差,最后赞成票只比反对票多了一票!陈诗华成功代替林徐行出任林氏集团的首席执行官!
季锦模模糊糊地想,不知道新成为董事会成员的林仁到底是投了赞成票还是反对票。她自嘲地冷笑一声,明知道陈凌汐和陈诗华绝不可能无故需要林仁加入董事会,但仍升起了一阵悲凉,亲兄弟之间剩下的只有恨,和心怀叵测的外人之间,林仁却选择了联合。不知道这样的悲剧,到底能算是谁的错。
陈诗华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她的胜利就是整个陈氏的胜利。
而林徐行一言不发,同季锦一起淡然地在整个会议结束之后,相偕退席。这个沉默而冷静的姿态,在陈氏的解读当中,就变成了林徐行被整个林氏董事会“赶”了出去。
而事实上,自从这次林氏经营权易主的董事会之后,林徐行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林氏大厦的任何角落,陈诗华特别下令,将林徐行办公室的所有东西封存打包,交给了季锦。
而季锦却每日雷打不动出现在投资分公司的办公现场,无论如何风雨飘摇,季锦却像一幅其他人看不懂的画,一阕读不透的词,我行我素专心为林氏挣着钱。
唯一有变化的是,季锦原本负责的分公司出现了一位谢莹莹的心腹首席助理——舒兰,她带着复杂莫名的笑容对着季锦微笑:“从今天起,我将出任分公司的顾问,所有具体的投资事宜我都将全程参与。”
季锦叹了口气,终于是来了!
她曾经问过林徐行:“为什么陈凌汐愿意支持林仁。”
“陈诗雨。”林徐行吐出了那个关键性的名字。就像陈家曾经全力扶持与陈凌汐成婚的三伯父林毅全一样,虽然最后的结果是双方一拍两散,但是无疑,这样因为婚姻而倾向陈氏的成员,是他们考虑投资的优先选择。
陈诗雨对于林仁余情未了,自打林仁出狱,两人又重新打得火热,按照目前两人的进展,成婚指日可待。这个时候把林仁推到董事会的席位上,一方面表达了陈氏对林仁的支持,一方面又将一票握在陈氏的手里,陈氏何乐而不为。
“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做?”季锦问他。
“让陈氏上位。”林徐行冷静地告诉她,“我很快会失去我的林氏首席执行官席位,但是并不代表我会失去对于林氏的控制。你要做到的,就是牢牢守住投资分公司,守成铁桶一样,一丝一毫也不能让陈氏的势力透进来。”
当时季锦重重地点头,她要成为林徐行在林氏里最坚实的一颗钉子,哪里都不去,牢牢为他守住这块最后的阵地。
舒兰是谢莹莹的助理,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陈凌汐的人,谢莹莹这种除了买东西和溺爱儿子,其他什么都不会做的人,白瞎了这么能干的助理,陈凌汐能看中舒兰,把她安插到林氏投资分公司来,也是大刀阔斧的一步棋。
舒兰找了一间会议室和季锦单独谈:“我不是你的敌人,一直都不是。”
季锦存疑,舒兰这个人在她面前有过太多面孔,她很难彻底相信她。
舒兰点了点桌面:“我先说点干货来表达我的诚意吧,你知道在老爷子的葬礼上,谁被带走了吗?”
“陈凌汐。”季锦轻轻说。她就陪在林徐行的身边,一起配合让警/察在无声无息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把陈凌汐带走去调查。
“但是你知道她被带走后,问了些什么吗?”舒兰继续问。
☆、Chapter 90.穷根究底
季锦眼睛微微眯起,无疑,舒兰是如此聪明的人,知道什么能让她感兴趣。
只是,交换信息的代价是什么?
季锦慢条斯理说道:“我不知道,我也感兴趣,因为这和爷爷的去世相关,但我不想与你交换任何信息。”
“为什么?”舒兰似是诧异。
“因为我不信任你。”季锦默默点了点桌面,“而你又聪明到我与你虚与为蛇的话,你肯定能立刻看出来的程度,所以明人不说暗话,我想说清楚。”
“我就当你这句话是夸我了。”舒兰无奈地笑笑,“也不怪你不信任我,我们之间,确实经历的波折多了一些。不过你想想看,我除了对你隐瞒过我的身份之外,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舒兰,我不信任你,也许你对林徐行提供了足够的信息,也许到目前为止这些信息都是正确的,但是我不信任你,你可以把这个叫做直觉,叫做疑神疑鬼,叫做你能接受的任何词汇,但是我不信任你。”季锦平静地说道。
舒兰无奈一笑:“好吧,那么这个不受你信任的人,将会告诉你如下信息,你可以选择相信,当然也可以听而未闻,但是我希望你能把这些信息告诉林徐行,用心想一想。而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份投资分公司目前项目的报告书,作为面对总公司的例行呈报,我相信这样的文件你总该有,并且应该提供给总公司吧。”
季锦不置可否,轻轻地点了点头,听听总没有坏处。
舒兰继续说道:“陈凌汐当天只是配合调查,很快就离开了警察局,被盘问的内容也很简单,那几天的行程,是否注意到什么异常,老爷子的情况。”她顿了顿,“她特别指出了你在前夜和老爷子进行了单独的谈话。”
季锦眉头一皱:“我?”
当然,当夜爷爷和她进行谈话,并不是什么秘密,只要稍微留意到大宅子里行踪的人都会注意到,但是她明明记得,她并没有注意到曾与陈凌汐擦肩而过。为何陈凌汐会特意提到自己?是陈凌汐是在对谁特别关注?是对季锦,还是对林居安老爷子?
“别紧张,当晚和老爷子进行了单独谈话的林仁还有谢莹莹,都名列其中。”舒兰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会儿,“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嫌疑人名单……”季锦低声呢喃。
“什么?”舒兰没有听清楚。
季锦摇了摇头:“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没错,这是不能说明什么。”舒兰一顿,“但是你这两天应该不住在林家主宅吧?”
“什么意思?”季锦皱着眉头。
“警察今天上午对林家主宅所有房间都进行了检查,最后特别封存了林老爷子的房间。”舒兰很意外,“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今天来这里?”
季锦一愣,这倒是确实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舒兰抬腕看了看手表:“你有没有留给陈凌汐任何弱点?可以被利用的那种?”
季锦迟缓地摇头,以她的印象,她与陈凌汐相交不深,但是一旦有了利益之争,骨肉亲情,何所值得顾忌?所以,陈凌汐到底在下怎样的一盘棋?
舒兰施施然站起来:“反正话我带到了,你和林总好好想想。”她摊手,“文件给我,我就该回去交差了。”
季锦疑惑地偏头问她:“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舒兰漫不经心:“我有我的渠道。”舒兰站起来,慢慢走了出去。季锦面对舒兰,总觉得很疑惑,每次会面,舒兰都会留给她一个更加复杂如迷的难解印象。
如同印证舒兰的预警,第二天,季锦就被请去警察局配合调查。
负责询问季锦的警察叫陈晨,年龄已经有四十出头,看起来干练干瘦,但是目光如炬,显得十分老道。
“你认识这个吗?”陈晨向她出示了证物袋里一个小小的玻璃瓶,标签上写着“枸橼酸芬太尼注射液”,锡封的瓶子上面一个淡蓝色的塑胶盖。
“好像是爷爷的药。”季锦皱着眉头思索着,“我在爷爷的房间见到过。”
“见到?”陈晨皱着眉头,“什么时候的事情?”
“经常见到,爷爷不舒服的时候,护士就会给他注射这个。”季锦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知道这些药品一般存放在哪里吗?”陈晨继续问道。
“在爷爷房间的医药柜里。”季锦比划着,“白色的,透明玻璃,有什么药品都能一眼看到。”
“这些药品平时你会去动吗?”陈晨问。
季锦低头仔细想了想才回答:“很少,但是偶尔陪床照料爷爷的时候,帮护士拿取药品,也是有的。”
陈晨皱着眉头:“也就是说,这些药品几乎林家的每个人都能接触到?”
“差不多吧,不过大家不会刻意去接触这些东西,毕竟我们有专门的护理人员,用药和使用,他们会更专业。”季锦点点头。
陈晨点点头,继续问道:“这个药瓶里实际上是‘复方秋水仙碱注射液’,有人撕掉了这瓶药原本的标签,换成了林居安日常镇痛用药的标签,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指纹出现在这个药瓶上吗?”
季锦全身发冷。
有那么一两秒钟,她甚至无法思索,大脑全然的空白。她颤抖而艰难地问:“爷爷,就是因为这个去世的吗?”
陈晨一直在观察她,目光如炬,似乎想把她从外到内看个通透。面对季锦的问题,他并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那属于目前的涉案机密,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你的指纹会出现在这个药瓶上,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季锦喃喃的:“原来是这样?爷爷就是因为这个去世的?”她的脑子里乱成一片,她一言不发,盯着桌面,明知道这样表现并不明智,但是她无法控制,她颤抖了一小会儿,终于平静下来,道了声歉,“不好意思,失态了。”
陈晨挥了挥手,给她倒了一杯水。
季锦没有碰那杯水,她慢慢说道:“爷爷去世前几天,我在他的房间里陪护,护士小姐不小心打翻了一盒药,我帮她捡起来,虽然我不记得药名了,但是我记得也是这种蓝色的塑料瓶盖,如果恰好是这种药的话,我的指纹就应该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陈晨点了点头:“那说说看你和林居安的关系吧,我们收集到的信息表示说,林居安作为爷爷并不认可你和他孙子林徐行的婚姻,这个事实存在吗?”
季锦点点头:“曾经存在过。他没有出席我和林徐行的婚礼,但是那已经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爷爷很认可我们的婚姻,他去世前,我们在他的床头,他曾经嘱托我要好好陪着林徐行过日子,这件事当时在场的很多人都可以证明。”
陈晨不置可否地继续问:“那你对于林居安遗嘱的财产分配怎么看?对于林氏股份受益人由林徐行变成林仁,你有什么想法?”
“变成?”季锦困惑地反问。
“你不知道吗?林居安去世的前一天,刚刚修改了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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