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达叔中间,当起了调解人:“胡大人,李首领,大家都是朋友,现在又在一条船上,那是几辈子修來的福分……万事好商量,好商量嘛~,”
如果一个属下在长官们面前插一次话,还可以理解成帮自己的长官解困,可要有两次插话,那就只能是一个意思:这个人不是胡兴民的手下,最少不是直属手下,一定程度上,可以不给胡兴民面子……当官当到一定程度,再怎么直愣的人,多少也会有几分眼力劲,更明白长官和下属之间的距离,绝不会,也不敢在长官之前乱插话,
见这人老是插话,达叔对他的真实身份來兴趣了,问道:“你是哪个,”
那人下意识的要敬军礼,陡然想起面对的是一个水匪头子,是江湖人物,便硬生生止住了,对达叔抱拳笑道:“在下方华,目前任职于省独立师直属警卫营副营长,”
达叔原本就对他们这帮人有几分敌视之意,一听对方是省里派下來的,而且姓方,立马就家中了对他的敌意:你肯定是方县长老爹派來帮他的,是我王家潜在的死对头,
“你是么子军衔,”
“刚刚提升为少校,”
达叔本想用军衔压一压他,听说他居然跟自己同一级别,立马就沒了兴趣,不过,他还是很老道的问道:“刚刚提升,”
也不知这家伙是有意还是无意,居然含笑的点头确认:“來的时候才提升的,”
达叔心头对他和他此行的目的立马就重视起來……
第三百三十五章抢夺大炮(六)
少校军衔的副营长,这本身就比较稀奇,更何况,还是來得时候才提升,这简直就是在向达叔发出危险警告:省里就是冲着这次目的,才别有用意的特别提升我的,那么,他们这群人的目的是什么,
而让达叔对方华个人重视的原因是: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提示是刚提升的用意:对方要么是个跟铁牛一样的脑壳爱短路之人,要么就是城府深深,如果是前者,那沒什么好说的,可要是后者,那就不得不重视了:敢在这时候來帮方觉破局,就说明这个人的能力超强,定不会无缘无故的插嘴,那么,他插嘴的目的何在,
当然,达叔沒在政府的军界混过,自然不明白军界里的潜规则:方华是省里下來的,算是‘中央军’,而达叔这种地方部队的军官,在其面前要矮上一级半级,真要论起來,他还得给对方敬礼……这也是省里为什么要临时提升方华为少校的原因:王世华是中校,方华是省里派下來的少校,双方算是半斤八两,相处起來,也能平级相交,要是争权夺利的话,也可以在身份上不输于对方,
这么多为什么,让达叔有些心烦,干脆直接相问:“方少校,这批武器是你负责押运的,”
“不是,”方华摇头笑道:“全国都在打鬼子,为了能加强地方上的武装力量,省里为了能让江阴县保靖团成为将來地方抗战的主力,特别委派我和一些同仁前來帮助训练保靖团,”
一听这话,达叔脑子里就闪现出两个字,,兵权,感情我说你为什么不在省里享福,为什么会被一下子提升为少校,原來是冲我保靖团的兵权來的,不行,这样的大事我的立即通知家主,好让家主提前准备好应对的手段,
想到这儿,达叔就沒了继续找胡兴民麻烦的兴趣了,
“把这些武器都放到船舱去,把人都给我看管起來,不许打骂,也不许他们随意走动,”
说完,对正要发作的胡兴民冷眼笑道:“姓胡的,你少跟我咋呼,今儿看在方中校和方县长的面子上,老子懒得跟你计较,可要是接下來的路上你再跟我耍花花肠子,可就别怪我心狠手毒,沒提前跟你打招呼,”
说完,对方华敬了个军礼,转身而去,
反倒是方华被他这个标准的军礼敬的有些不适应:看你敬这军礼敬的如此利索,显然是个军中老手,可问題是,我那堂弟好像沒说过你们是正规军啊,
达叔心情大好,在指挥室里给王世华拍去电报后,很仔细的检查起从胡兴民那儿敲诈到的那块怀表,一看,心情更为愉悦了:居然是纯金打造,做工精细,表壳内外都镶嵌着一圈细小的钻石,一看就知道极为名贵,让达叔得意的嘿嘿直笑,要不是舍不得咬,他都要下嘴去试探一下是否是真金……达叔这一辈子沒别的爱好,就见不得怀表,越是名贵新颖,越是能勾起他的贪欲,越是要想方设法的弄到手,
王世华那边回电的也很快,就一句话:來了多少教官,
达叔一拍额头,自嘲似的笑道:“真是老糊涂了,这么明显的问題居然还要家主提醒,”
赶紧出门去找方华,
方华正跟胡兴民小声争论着什么:胡兴民一脸的恼怒,方华虽是笑脸,可双眸却流露出几分不耐烦之意,
既然跟胡兴民撕破脸皮,达叔就沒给他丝毫面子,而对于方华,虽说是敌意在先,可毕竟是军人,所以,达叔來到他俩身边,看都沒看胡兴民,对方华也不客气,直接问道:“方中校,不晓得省里派了多少人來训练保靖团,你这次又带來了多少人來训练保靖团,”
这话虽然啰嗦,可这两个问題必须分开问,否则,会给方华留下糊弄的借口,
方华看着达叔,笑道:“李首领,您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我要不问清楚的话,回头怕家主怪罪,”
“你们现在就能联系……”方华随口一说,可说到一半,话題一转,有些愕然的问道:“你们飞鲨寨都有发报机了,”
要知道,这年头,电报可是个稀罕物,如果在湘西这个穷地方,连飞鲨寨都能有发报机,那么,省里对王家的实力就得重新评估,对于方华來说,他想像中的很多准备就得改变,
“沒有,我不过是想在下船时,好派人快马通知家主,让家主做好接待的准备,”这样的秘密虽说隐瞒不了多久,但能隐瞒一时是一时,,你们可以糊弄我,我为什么就不能糊弄你,
“我带來了十一人,都是教官,现在在船上的有七人,剩下的得等他们回來后才能知道,”
达叔点点头:在船队出发前,他早就派人数过两次,确定对方一共來了三十七人,除去这十二个和胡兴民自己,剩下的就是二十四个,刚好是两个班,
“那行,你们先聊着,等他们到了,我再來打扰,”
回到指挥室给王世华拍去电报后,达叔又给彭子清拍去电报,询问事情的结果和人员的损伤……为了能让双方更紧密的联系,王世华特许彭子清带着一部电台及发报员和两百五十个水性相对交好的人,翻山越岭悄悄抵达沉刀镇下游后,乘坐从沉刀镇王家租的五条早已等待多时的大船,先一步到了螺丝滩上游,与达叔取得联系后,把船队停在螺丝滩上游北边,一直处于禁声禁火之中,而达叔则把船队开到了南边,双方隔着近百米宽的河道,却因无月漆黑,加上河面有些许夜雾遮挡而无法看见对方,也就是说,达叔必须在第二天四点半之前离开这儿,否则,胡兴民等人就能看见彭子清停留在北面的船队,
电报发回去,王世华那边到沒回应,可彭水虎那边却回了个大大地疑问:有四人失踪,其中就有彭子清,反问达叔可看见,
达叔立即回电:此时大船早已沉沒,他们的小船还沒回來,很可能出事了,让彭水虎赶快派人沿河道往下游搜索,可以喊话,但千万别点火把,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几分钟后,王世华那边回电:一定要注意路上的安全,王世华于明天在沉刀镇亲迎大家凯旋,
而彭水虎那边则毫无回应,
又过了近半个小时,那些走路而來的人相继回來,
一清点:飞鲨寨这边有三个向导始终,,彭子清的身份不能暴露,自然不能计算在内,而胡兴民这边有八人失踪,包括两名教官,
气氛一下子就凝重起來,
达叔赶紧派了四艘小船,打火把冒险到螺丝滩下游去搜索,同时,又派出两个小队打着火把,沿途叫喊,走陆路顺着河道去搜索,但他不忘对大家再三嘱咐:要是三个小时后,也就是在凌晨一点前还沒找到,就不必找了,派小船的人去飞鲨寨报告,让飞鲨寨派人往这边沿途搜索,那些失踪的就只能看天命了,
这几个小时,无形的沉闷气氛始终压抑在众人的心头,就连宵夜都吃的毫无口感,
到了十二点左右,有两艘小船先回來了,告诉了大家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他们带回來八具尸体,全是胡兴民这边的人,另外两艘小船正沿途而去,打算直接搜索到飞鲨寨去,
这条消息让方华大为伤感,也让王家的人更为担忧:这八个人都沒逃脱一个,可见螺丝滩这阎王殿的称呼不是白叫的,其凶险性,让王家的三个人生还的希望极为渺茫,
达叔接连给彭水虎拍去三封电报,结果,回答的都只有四个字:正在搜索,
胡兴民知道达叔不待见自己,在船上又不敢发火,就只能让方华出面劝解,
“李首领,你手下失踪的三个弟兄,兄弟我也痛心,可这几艘船上的军火的重要性我想您比我明白……此地不宜久留,还望您以大局为重,”
“不行,我王家的人就是失踪,也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现在是晚上,难道您真的打算在这里等到天亮……听说这里盗匪猖獗,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你我都担当不起啊,”
要不是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搜索,免得跟彭水虎的人碰头,别说等到天亮,他都想亲自下船去搜索,可大局为重,总不能等到天亮让胡兴民等人发下河对岸的船队吧,达叔只能顺水推舟,
达叔认真的考虑着,脸上还得配合着装出两种表情:时而咬牙切齿,时而无可奈何,最终,长叹一声,道:“哎~,我晓得你讲的对,可我……哎~,这样吧,再等一个小时,不管有沒有消息,我们都起航,”
在所有人煎熬般的等待中,一个小时总算过去了,依旧沒有回应,
方华又來到达叔面前,还沒等他开口,却见一个手下跑來:“报告寨主,他们回來了,”
“怎么样,”
那个手下面无表情的摇摇头,
达叔扫了他一眼,又看向方华,咬咬牙,沉声叫道:“通知下去,不用等了,开船,”
其实,达叔把希望放在了彭水虎哪方面,跟对方又可以用无线电随时联系,所以,对于达叔來说,开不开船其实不是他面色上看去的那么难以决定的大问題,
牛角号声响彻河面,八艘大船浩浩荡荡地起航,
达叔站在船尾,面色冷峻,满眼担忧的看着无边的黑暗,听着渐行渐远的水浪撞击声……等船队已经远离螺丝滩数里,已经听不见波涛汹涌的撞击声后,达叔长叹一口气,转身向指挥室走去,久久沒有出來,
有了螺丝滩这样的厄运开头,就注定这次航行不会一帆风顺……接下來会发生什么,那就只能尽人事,看天命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抢夺大炮(七)
从螺丝滩中部往下游走,彭水虎带人沿着河道两边的找着,
一离开螺丝滩的范围,还沒发现彭子清等人的身影,彭水虎急了,不顾达叔的劝告,命令两边的人和小船都打起火把,大张旗鼓的一直往下游找……在这种环境下,无论是呼唤声还是火把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三盏明灯,对于搜寻都是极为有利的,当然,也容易被人发觉,
终于,在理螺丝滩三里左右的下方,发现了第一个失踪人员,
听到前方传來的兴奋叫声,彭水虎大喜的跑过去,结果,却不是彭子清,
被救人员已经筋疲力尽到了极限,只是下意识的抱紧了一捆竹节,静静地躺在岸边,任凭水流移动而无力挣扎,哪怕他只要用力往前爬两三下,就能上岸放心的休息,却无法做到,近乎昏厥与清醒之间,要不是搜救人员的呼唤声惊醒了他,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昏迷过去,
狂喜之下,拼着最后一口气,叫了声,然后,就只能硬撑着,急切的看着……一等获救,心头一松,昏厥过去,
等他再次醒过來时,发现彭水虎正在摇晃他,耳朵里隐约传來彭水虎的叫声,
“水虎哥,用酒,快用酒让他保持一下清醒,”
手下的提醒让彭水虎立即接过酒壶,亲自在获救人员的人中穴和太阳穴还有眉心几处地方,用酒反复揉着……这是让即将昏厥之人能在短时间内保持清醒的一种土办法,
果然,那人精神好了些,彭水虎再次大叫:“人了,你们船上的人了,我阿爹了,”
“水虎哥,我们船翻之前,营长叫我们各自抱着一捆竹节跳河,然后他首先跳了下去……我也被卷入到河底,失去了知觉,等醒过來时,就到了这儿,”
彭水虎忍着失望,耐心的安慰对方几句后,让后面的人赶快把获救者从路上送到大船上,他继续带人往下搜寻,
“水虎哥,您放宽心,这小子水性不行都能活下來,营长的水性比他好的多,一定吉人自有天相,讲不定现在就在岸边休息,等着我们去找他了,”彭子清很看重如今的营长身份,也明白王世华对于他在飞鲨寨的威望有些忌讳,便下令,不许任何人再叫他老寨主,只能叫营长,时间一长,大家对他的称呼也慢慢纠正过來了,
听到心腹的宽慰话,彭水虎觉得确实有这种可能,立即带头让大家都喊起來,快步向前而去,
走了不到百米,又发现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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