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怨,还是恨,都平不了!我死了,你和他也不会有什么好结局!”萧璟棠阴毒地仰天大笑。
这句话就像是诅咒般,风挽裳不由得瑟缩了下。
不会的,即便她和顾玦不会有什么好结局,也绝不是因为他这样说!
绝对不是!
太后看着被铁链子绑紧,被禁军押走的萧璟棠,微微蹙眉,又再一次疑上心头。
“太后觉得萧璟棠的话有理?”顾玦微微挑眉,淡淡地问。
太后眼里、心底的疑虑顿时消失,颇为不悦地瞪了眼顾玦,道,“哀家若信他的话,你早已没命站在这里同哀家说话。”
“那就多谢太后不杀之恩了。”顾玦微微颔首。
“行了,这宴,你代哀家主持吧,哀家乏了,先回了。”太后身心疲惫地摆了摆手,由太监搀着起身,临走前,又停下脚步,侧身看向同裕亲王站在一块,一直低着头的男子,“至于刚寻回的皇子,记得好好安置。”
“奴才明白。恭送太后。”顾玦携风挽裳一道躬身恭送。
所有人也随后附声恭送。
几乎是太后一走,小皇帝便立即从位子上起身,迫不及待地跑到风挽裳的跟前,伸出去的小手还没够得着人的衣裳,就已被瞪回来。
他嘟起小嘴,悄悄回瞪了一下过去,然后立即躲到风挽裳身后去。
反正经由上次在寝宫相处后,他知道有风姐姐在,就等于有了免死金牌,安全无虞。
“皇上,该宣布宴会继续了。”顾玦冷声提醒。
风挽裳低头轻笑,轻轻拍了拍小皇帝的肩膀。
小皇帝磨蹭半天,才不甘不愿地走出来,摆出皇帝的威仪,用还尚显稚嫩的嗓音宣布宴会继续。
一下子爆发出几件大事,在场的人已是如坐针毡,只恨不得立即散宴离去,尤其是那些曾与萧璟棠有过往来的臣子,心里早已七上八下地不安着。
但,既然是中秋之宴,过程还是得走完。
吃完月饼后,又是放花灯,猜灯谜,听戏曲,赏舞等等余兴节目。
顾玦牵着佳人的手走出回廊,走在挂满灯谜的花径上,原本这条路上还尚算热闹,一见到他们来,便冷清了。
他停下脚步,伸手随意指向一盏灯笼,对她浅笑,“猜一个,猜对了,爷有赏。”
风挽裳莞尔,上前将灯笼转过来看上边的灯谜——月与星相依,日与月共存,打一字。
她偏头思索,似是想不出来,秀眉一再蹙紧。
顾玦站在她身边,看着她认真思索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半响,她回头,羞赧地对他嫣然而笑,“爷,我不会,你帮我可好?”
他轻笑,上前搂上她的纤腰,俯首,眸光温柔而灼热,低声徐徐,“爷若帮你,你打算赏爷什么,嗯?”
聪明温婉的人儿,真懂得如何抓住男人的心。
其实,大可不必。
无需刻意装不懂来满足他大男人的心,不过,无法否认,被心爱之人依赖求助,那种感觉也别有一番美妙。
“爷想要什么?”她仰头看他,笑得很温柔。
“爷要什么你都给?”
“只要我给得起。”
“爷也只要你给得起的。”他笑得有些狡诈,凤眸里流转的柔光在她眼前绚烂如花。
然后,他修长的手指轻抚过灯笼上的字谜,优美迷人的唇徐徐念出——
“月与星相依,日与月共存。”
阴柔的嗓音很是悦耳惑人。
明明是照着谜语念,她听着却仿佛是甜言蜜语,禁不住地脸红心跳。
他微微偏头思索的样子,好看迷人眼。
倏地,他抬眸,将她凝视的目光逮了个正着,她的心在那一刹那狠狠怦然了下。
“猜出来了
吗?”他问。
她轻轻摇头。
他笑,拿起她的手,打开她的掌心,低头,修长的手指在白嫩的掌心里写出答案……
☆、第249章:等爷完全属于你的时候
“月与星相依……”一撇,接着三点。
“日与月共存。”
她盯着掌心里他正写的每一笔每一划,微微瞠目,心里默默地跟着写了一遍。
爱屋!
明明答案是腥字,他却故意写了个‘爱’!
他是在同她说‘爱’吗?
此时此刻,心里已经甜地快要化开。
她感动地仰头看他,“爷好厉害,这个答案,我确实猜不出来。”
“是爷的小挽儿讨人疼。”他低笑,忍不住俯首在她脸上吻了一下,俯首贴在她耳畔,轻声细语地说,“小挽儿,爷要的也就是如此字谜这般,你敢说你给不起吗。”
她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下,雀跃甜美的心,似是被针扎了下,将她痛醒。
他要与她如月星相依,日月共存,那是永不陨落的美丽。
他要的是永远,而她,确实给不起,真的给不起。
“怎不说话?”半响得不到她的回应,他低头看她。
她抬头,剪水双瞳里仿佛含有千言万语。
顾玦浓眉微蹙,长臂圈上她的纤腰,“嗯?”
“爷,我……”
砰!
他身后的那片夜空忽然炸开万千火花,打断了她不知该如何启齿的话。
他们回头看去,只见,在一隅上演的打铁花,依然叫人惊叹不断,尤其是在一轮皎洁圆月下,经由手法老练的老师傅打出的铁花,布满天际,璀璨的美丽仿佛盖过天上的星辰。
他将她转到前边,从后紧紧圈抱住她,温热的气息浅浅地喷洒在她的颊边。
风挽裳顺势偎进他怀中,仰望着那片火树银花,忽然想起上次与他同看打铁花时,他说过的话。
上次,他要的是五十年。
这一次,他要的是永远。
可是她……
铁花还在一轮接一轮地盛放在夜空,她越看越悲伤,“这铁花很美,可惜,转瞬即逝。”
“你若喜欢,爷请个人来专门打给你看。”他亲昵地与她耳鬓厮磨,呵气般的声音,暧昧撩人,
酸涩的心房被他烘暖,她微微扭过脸去看他,“爷,我最担忧的终于消除了。”
除去萧璟棠,再也没人给他使绊子,再也没人能害得了他。
他心头窒痛,眸色微暗,将她抱得更紧,声音有些喑哑,“说来,你又要讨骂了。不过,这一次,爷会先骂自己。”
是他的错,且错得离谱。
是他太肯定萧璟棠是她心里不可替代的人,才让她好不容易盼得他回来后,又痛不欲生。
风挽裳轻轻摇头,温柔地微笑,“爷,不是的,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想了一万个理由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原谅我的那种痛苦,不比我承受的少。”
“那时候,那个大夫说,孩子胎死腹中……孩子没了,爷死了,我亦生无可恋,可是,皎月问我相不相信爷还活着,我信。”她轻轻转身,面对他微笑,“这不,我等到爷了。”
顾玦震撼地看着她,倏地,猛地将她扯进怀中,用力抱紧,凤眸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折射出微微的湿亮。
那时候的她,之所以活着只为等他回来,结果,他给了她什么?
亲手毁了她头顶上的那片天,让她恨不得死去。
然后,在那样的绝望后,她活着,只为给他们的孩子报仇。
她不后悔来到他身边,他却一直在后悔。
但是,而今后悔也无济于事,能做的便是要对得起他们所受的那些苦痛。
“小挽儿,还得再等一等……”大手按着她的头,抚着她的秀发,亲吻,呼唤里全是愧疚和自责。
“等什么?”她愕然抬头,心里揪紧。
他要她等什么,还等得到吗?
对上她迷茫清亮的水眸,他低笑,“自是等爷完全属于你的时候。”
她眼中的茫然更甚,“爷还未完全属于我吗?”
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一点点弯起,十指紧扣,笑着摇头,“等到你每日清晨睁开眼都能看到爷、摸到爷的那时候,爷才算完全属于你。”
等每日清晨睁开眼看到他,摸得到他……
如此直接的情话,风挽裳羞红了脸,不敢直视他慑魂的眼,低着头,呢喃地说,“爷一颗心自始至终都在我身上,足够了。”
她都不知道多少次感叹自己何其有幸能得到他的爱。
“即便爷的心在你身上,爷不带心在外头花天酒地,三妻四妾也无妨?”他低头逗她。
她微微一怔,随即,不由得笑了,小小声地说,“爷也没那个‘本事’。”
“爷没那个本事,嗯?”他坏坏地挑眉,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脸。
她看到他眼中跳跃着火热的光芒,眼珠子四下转动,想要后退,他却已看穿她的心思,大手往她纤腰一搂,俯首覆上她的唇,将她还未出口的惊呼吞没。
身后,又是一幕璀璨的铁花绽放。
尽管所有人都默契地避开,但并不代表没去关注。
看着九千岁对那女子低头浅笑,温柔如斯的画面,众人是惊得下巴掉了一地。
这哪里还是方才那个把挑人手筋当挑刺说的男子,简直就是一个温柔多情的美男子。
……
宴散,顾玦安排人送风挽裳回幽府,自个则去凤鸾宫见太后。
夜已深,入秋的深宫越发萧瑟。
凤鸾宫里仍灯火通明,茶烟袅袅。
顾玦下了步撵,闲庭信步般地走进凤鸾宫。
所有太监宫女无不对他行礼,仿佛帝王驾临般。
入了殿,等待已久的太后立即摆手挥退所有。
殿门关上,他气定神闲地走到太后面前,拱手要行礼,却被太后摆手,让他随意。
他面无波澜,走到早已为他设好的椅子上坐下,没有马上开口,而是优雅地端茶浅啜。
“而今丞相他们已踏进我们精心策划的陷阱了,不得不说,这一步走得极妙。反正炼颜也死了,这世上再无人知晓宸妃当年生的孩子是男是女,是生是死,眼下,只需要努力让他们继续相信那男人就是当年那个孩子。”太后眯眼笑,笑得阴险。
顾玦慢条斯理地合上茶盖,徐徐抬头,唇角带笑,凤眸里精光闪烁,“全靠太后信任奴才。”
“哀家怎还听出怨怪之意。”太后纵容地瞪了他一眼。
他笑,“奴才岂敢。”
“谅你也不敢。”太后轻哼了声,正色道,“哀家找你来所为何事,你可知道?”
顾玦搁下茶盏,修长精致的手指轻弹了下腿上锦袍,“旭和帝的孩子寻回来了,明日早朝丞相一党必有所行动,一切都按着计划走,这可不正合太后之意?太后还有何好担忧的?”
“有一件事你想必还不知道。”太后从袖中取出一卷纸条递给他,“这是哀家一个时辰前收到的消息。”
顾玦收敛慵懒,伸手接来,打开阅览。
上头寥寥几字叫他凝重了脸色,颦了眉。
“旭和帝果然躲在暗中伺机而动,必须马上阻止他拉拢西北大军!”太后冷肃地拍案。
“太后若信得过奴才的话,最好同奴才说一说,太后而今手中掌握的兵权都有哪些,以及那些领兵的底细,好让奴才对症下药。”顾玦将纸条放回茶几上,淡淡地说。
“哀家若信不过你又何需留你性命。”太后很是不悦他而今总是在说话的前头带着讽刺的字眼,轻叹了声,起身,往偏殿走去。
顾玦狡诈地勾了勾唇,起身跟上。
在偏殿,拉开一层厚重的纱幔,一副南凌地图出现在眼前。
地图被细细描绘在纸上,钉在架起的黑板上,上头细到一个小点都能精准地代表南凌的某一个地方。
一个后宫女人宫殿里有这样一副地图,可想而知,她的野心有多大。
然后,太后一一在地图上指
出南凌驻扎的兵马领域,领兵的都有谁,以及那些人的底细。
“照太后如此说的话,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些人都是受先皇册封,旭和帝登基后,也没少犒赏他们,反倒是太后您掌权后,他们处处受制,何况……”说到这,顾玦微微躬身,拱手,“请恕奴才直言,男人自古不愿以女人为尊,想必他们心中早已诸多不满,倘若旭和帝这时候煽动他们造反的话,成功的可能很大。”
“男人自古不愿以女人为尊?也包括你?”太后忽然回身,脸色凌厉。
“奴才是太监,男人与女人又有何区别?”顾玦轻笑。
太后很满意他的回答,“那你可有何对策?”
“对策倒不是没有,只是……”他故意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太后恩准。
顾玦拱手应是,而后,徐徐站直身子,俊美妖冶的脸上洋溢着耀眼的光辉。
“依照太后方才所说的那些人当中,只有驻扎北岳边境的阎罗将军莫孤烟是太后掌权后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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