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曲靖是个严谨而大胆的华夏人,他擅於采用尖锐的角度切入问题,再用一种观众相对能接受的方式──一个女孩在喷了香水后做的梦,来叙述他的故事,故事里用华夏人惯有的严密逻辑井井有条地放满了黑料,越看越致郁,但始终保留希望,在结尾处理上,他还是对米国意识形态的主流作出了些许迎合。
即使你做的是严肃文艺电影,你也不能太过晦涩,太过阴暗。
作为曲靖的伯乐,杰斯也有出席这次《游凤戏龙》的首映礼,并且坐他旁边。
随着各式想象,也有人很不看好以华夏为背景的‘武侠’片,电影缓缓开场……
开首便是萧宸走进御剑山庄的长镜头。
对於一群老外来说,这便属於‘异域风情’,这个镜头再次让杰斯觉得,曲靖如果是个gay,那真可能是喜欢的,如果不是因为爱,怎么可能拍得出这么英俊的他?镜头像自带恋慕情绪,桂花洒落,那天的自
然光特别足,他俊美的侧脸像被打上一层浅薄温柔的光,谦谦君子,大抵便是如此风度。
这段是余湛向家里请辞,前去准备武林大会,杰斯想,这应该就是故事主线了,挺简单的,要看曲靖怎么处理和发挥了,难道又是一部变相的公路片?
与一般外语片不同,《游凤戏龙》没有英语配音,全靠英文字幕。
曲靖费了大劲请来一位翻译大牛搞定的,用他原话来说,便是可以不受干扰的体会剧情与电影风格,发挥想像空间,加上选择的演员本身台词功底就很好,不用配音反而原汁原味。
这是一个很大胆创新的细节决定,在场影评人俱露出惊异之色。
但当时间过去五分钟,他们发现这毫不妨碍观影之后,都各自有了想法一一有了这个先例,以后外语片种是不是不一定全都再重新拼音?
开头以交代背景为主,安德烈换了个座姿,心心念念着那个漂亮得像妖精的东方女孩什么时候出场。
快了。
“我不管!我就是要去!”
阴暗森森的华殿里,一个少女身后跟着三个苦瓜脸仆从,少女的一身白衣在阴森环境里显得犹其突兀,她眉眼清丽,长发如瀑,俏得如画中人,一如这些老外对东方少女的想象一一娇小白嫩精巧,模糊年龄感的清纯。
“这……主子,教主已经下了命令,您不可以随意出教……”
其中一个声音尖细,面色苍白的少年开囗阻拦,原本一路往前走的段飞飞倏地站住回首,尖尖的小脸,脸颊鼓鼓,带点孩子气的不满,她撅起红唇:“命令我?”
她素手一扬,奴仆还来不及反应,便被深厚内力刮出十米以外,重重坠地,镜头一切,他嘴角吐血,没了气息。
剩下两个下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囗。
段飞飞神色平淡,好像只是掸掉了白衣上的灰尘一样:“命令我?我不听。”
她不爱听,所以杀掉罗嗦的人,这就是段飞飞简单粗暴的逻辑。
开场不足十五分钟女主角手上已一条人命,看官均倒抽一囗凉气,这么剑走偏锋的形象塑造?
可是……在场却没有一个人对女主心生恶感。
甚至不能说是因为死的角色太跑龙套,人是个会接收不同讯息的人,杀人魔会有杀人魔的样子,会使人害怕厌恶或者抗拒,当然也可能崇拜恋慕……但段飞飞不一样。
她杀人,就像天凉了要加衣一样,孩童没有善恶观,饿了就要吃奶,仅此而已。
而要表现出这一点,不能靠旁白,不能像小说那样靠这种画外音一样的陈述,只能靠演员的演技,难度在此,专业影评人看门道,外行人看美貌。
江妩一开始就知道,饰演段飞飞有难度,难就难在微妙的表现方式。
此刻,坐在观众席的她,知道自己做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安德烈王子有原形
其他瞎几把吹
☆、第117章 117
演技就像艺术,可以苦练,但也讲究天份。
江妩在模拟空间里千锤百炼的演技,展现在众人眼中时,就彷佛是生而知之,就像那些平日不念书,一考试就交出满分答案的天才。
像《游凤戏龙》这种以男女感情为主展开剧情的电影,双方演员素质要求都很严格。
两个都一般也就罢了,至少有平衡感,不会显得突兀,但就像萧影帝这个等级的男主角,与他对戏,稍为逊色,都会被对比出太阳系开外。
这部电影第一个难点,就在于二人同框。
亦正亦邪,颜值爆表的段飞飞角色设计无疑是很吸引人的,端看江妩有没有能力把观众的吸引力拉扯过来一一
在山林路上,段飞飞状若落单弱女子,碰巧被数个草匪盯上,正拦截调│戏之时,路过的余湛出手阻止,秀了一把扎实剑法,只以剑背即疼得三个草匪龇牙裂嘴,知道这回碰上硬钉子,悻悻地认怂离去。
余湛收回长剑,回头关切道:“姑娘,可有大碍?”
段飞飞回过神来,反问:“你为什么要救他们?”
观众们一怔,以为自己看差了字幕,连忙又扫了一遍,再一细想,顿时明白了。
如果余湛没有出手教训那三个草匪,并且放飞了他们,段飞飞一出手,便是三条人命。
余湛以为她不满自己放走了三人,垂眸解释道:“姑娘,他们调│戏良家妇女固然可恨,但罪不至死,你可是要往陆家村?不若与我同行,我送你至村囗,你一人出门在外,走官道会安全很多。”
萧宸长得文气,演什么像什么,很轻松便塑造出一个温柔善良的公子形象,该出手时绝不含糊,但亦手下留情,是传统讨人喜欢的正派形象。
段飞飞抬眸仰视他,秀丽的大眼睛不需要眼影强调,已经是一颗水莹莹的宝石,清冽得慑人心魄。
“罪不致死?”
她啊一声笑出来:“这是谁决定的?朝廷律例?要等恶人犯下必死的重大罪孽之后再除掉,如果刚才三个人在你放走他们之后,杀了另一个没有幸能遇上你出手相救的人,这条人命是否你来背负?你敢说你放走了他们,他们刚才说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一定不会再犯……就一定是实话?”
是非对错,论及生命犹甚,中间有许多争议的余地,时至今日,废除死刑与否都是一大议题。
许多保释出去,‘罪不致死’的犯人,都会再度犯罪,恶的底线就像处│女膜,破过一次就不复存在,余湛的善,是大爱一样的善,他总会予人改过的机会。
被劈头教训了一顿,余湛怔住,却没有任何被人质问的不悦之色。
“你说得很有道理,”余湛颔首,眉目温雅:“可是我杀了他们,不就扼杀了三个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不过姑娘能有这样的想法,真是很独特。”
余湛初次独自一人出行,身边没有随从小厮,算是家里予他的一次考验,也是考虑到他武功高强足以防身,他正满怀壮志,缺乏一个与其并肩的好友一一从来没有人敢反驳他的话,虽然没养成骄横的性子,但也令他的善恶观单纯且温柔。
白纸一样写满了正义的少盟主,遇上了不知对错黑白任性妄为的魔教圣女。
余湛误以为她是同道中人,此时,段飞飞被他的话转移了注意力,没再与他辩下去。
於她而言,无论放走的那三个人会不会再干坏事,她都无关痛痒,刚才这么说,仅仅只是疑问一下而已:“这就叫很独特吗?”
她一身白衣,穿着行为举止都不像寻常农妇,皮肤白嫩得像闺阁少女,但好人家的女孩儿怎么会到这里来?余湛问道:“敢问姑娘出自何门何派?”
剧情很平淡。
比起《午夜飞行》诡谲刺激的开头,《游凤戏龙》的调子很淡,全靠演员演技魅力以及镜头美感来支撑,女主角的性格很有意思,勾出了期待感……杰斯踌躇,不知如何评价,g在镜头和叙事上都有进步了,角色性格上,女主角飞飞的离经叛道是一个矛盾冲突点,可以预想所有提升人文境界的要点都会以她的角度展开。
余湛优雅温柔,一如西方形象中富有教养的绅士,东方版哈姆雷特?理想主义者,从他刚才反驳段飞飞的话来说,有点人文主义的意思。与一位奔放的……女侠?肯定会产生观念上的冲突,端看导演怎么处理。
一位专业的影评人,会在观看电影时尝试去接受和解读导演给出的讯息,一段短短的剧情,就可以发散出许多想法。
不出杰斯所料,段飞飞经常会向余湛发出一些很现实的疑问,每一次都以切中这个理想主义者的软肋,后者每次的回应都很大爱无疆──两种观念的冲突,反而让余湛认为这个姑娘有一种别样的善良,比他更嫉恶如仇,更看不得坏人逃脱,更想严惩恶行……在这种脑补之下,他喜欢上了她。
实际上,段飞飞只是无聊时乐於看人倒霉而已。
但认真且有理想的男人都有魅力,段飞飞爱上余湛,就像爱一颗闪亮温暖的太阳,只要决定了,她就不会犹豫,余湛想救人,她想也不想就跃进水中,她武功虽强,水性却只属一般,差点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对此,她依旧漠然。
全都无所谓,只有余湛高兴。
一环扣一环的误解,使余湛以为段飞飞只是个被隐身高人所养的女侠,她善良单纯,在生活上会有点迟钝,在聆听他的志向时,会提出尖锐的意见……人物是华夏的,但编剧写出了莎士比亚式,长长的,具有强烈情感表现的对白,也算是对好莱坞电影市场的一种迎合。
长对白的好处,能够使观众下意识地屏住气息,一刻不停地被带进电影节奏里。
这种对白节奏,一直推进到高│潮。
“段飞飞,你装作好人,接近我,欺骗我,看我被蒙在鼓里,愚不可及,不可救药地爱上你……你是不是觉得很高兴?”
武林大会上,段飞飞被人认出魔教圣女身份,从未出教的她意识不到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她未见惧色:“我欺骗你?余湛,我也喜欢你啊!”
段飞飞不知道为何自己是‘装作好人’,怎么突然就‘欺骗’余湛了,她想表达的由始至终就只有一件事,就是她喜欢他。
“你是魔教的人!”
余湛撕心裂肺。
这段萧宸一但处理不好,男主角就会沦为迂腐无情的负心人,曲靖在这里想要表达的,是善与恶,大局与私│欲之间的挣扎,余湛可以选择保下她,所有人都会卖少盟主一个面子,只要把她扣压下当人质就能说过去,要保着她的性命,绝对不是做不到。
“魔教的人?我就是我,从来不是任何物件的从属,余湛,你……”
“不要说了!”
他打断了她。
段飞飞怔住,接着,便是一场动作戏──武侠片的动作镜头就是燃烧经费,好不好看,取决於武术指导和演员功底,以及后期特效处理,江妩有系统开挂,许多镜头可以不切,全程真身露脸,做出惊人武术动作后,脸上的微表情跟情感表现都很到位,这对於大部份演员来说,都是不可能的事。
这时候的连贯镜头,可以说了导演在炫耀演员的一种手法了。
在座各位都是外国人,好莱坞对於华夏功夫与熊猫,又有一种微妙的情意结,漂亮得像妖精的少女与神秘的华夏功夫结合,一下子就把动作场面的吸引力推至巅峰!
在这一场剧情高│潮,开挂的江妩以自身优势,蛮不讲理地夺去了观众的注意力。
What the fuxx!?
这是特效吗!?这绝对是特效吧!这连贯的翻身折腰扫腿,白衣翩然,段飞飞脸上没了一派的欢快笑意,她困惑地与心爱的人刀剑相向,迷茫得不知所措,以往的刀刀杀着,现在处处留情。
反倒是一直坚持‘给坏人一个机会’的余湛,往她下了狠手。
萧宸武术底子远远不如江妩,但做个花架子,唬一唬外国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使得这一段打戏发挥得极其漂亮,而这一场交战亦把他们之前所有的观念矛盾都实体化了,只是情况讽刺地反了过来。
尖锐冷酷乖张的段飞飞放了水,被一剑钉在墙上,犹如行刑。
余湛全身挂彩,却都与要害堪堪擦过。
“段飞飞,你为什么要骗我?”
他伤心欲绝。
余湛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希望正义得到伸张,有时会有些过分天真的想法,自小御剑山庄庄主教他嫉恶如仇,视魔教之人为蛇羯,他可以放过土匪,放过小偷,惟独不能放过魔教教徒。就像罗密欧与茱丽叶里的世仇,只是当中还多了善恶是非之争。
“骗你?我本来就是魔教圣女,也曾与你说过家世不合,说不在意无所谓的人是你,说会一直爱我的人也是你,骗之一字从何说起?你们正道中人就喜欢在杀人之前替对方冠上各种罪名,每一刀都有凛然大义,而我们死得活该,没错,我是不在乎你们所说的是非善恶,我作恶多端,不为世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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