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老,甚至对杨阁老的危害也微乎其微,而在朝堂上,杨阁老也表现的很淡然。
只是回到自己阁老府的书房中。杨阁老表面的淡然就轰然崩塌。
或许其他人还没有觉察到那些弹劾折子的厉害之处,但是作为当事人的他却再明白不过了。
比如说他占据某处山林,又比如说他收受某官员的贿赂。虽然就数额来说,相对于他如今的身家和地位都不算什么。但若仔细追究……
还是被发现了吗?
杨阁老皱紧了眉头。他本来热衷于养生,面貌看着不过三四十岁的年纪,不过就在这短短数天之内,他整个人看上去,就仿佛老了十多岁。
杨阁老坐在书案后皱眉沉思,就感觉到一袭香风贴近,紧接着一双温温软软的小手就贴到了他的太阳穴上。
被这双小手在太阳穴上按了几下,杨阁老舒服地呻吟了一声。
“阿瑶……”杨阁老叹息似地叫出了来人的名字。
“老爷,是为了那些弹劾的折子在烦恼?”钟姨娘轻声地问,“不过是些苍蝇,虽然讨厌,哪里能伤的了老爷分毫。”
“阿瑶,你果然是我的解语花。”杨阁老握住了钟姨娘的手,一边却心不在焉地想着事。
究竟是怎么被发现的呢。
这么多年来,他用了无尽的心力,自信将身份掩藏的再好不过。而且,事到如今,那些能够指正他身份的人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如果他不认,没有任何人能将他和反贼联系起来,更没人能因此定他的罪。
为此,他做了太多的事,甚至不惜买通北面的蛮人,为的就是不让七杀活着到京城。
虽然,他有七成的把握,七杀不会出卖他。但是他却不能冒险,只有七杀死了,他才能够完全安全。
七杀死了,贪狼也死了。这两个人为了保护他的身份,也算是费尽心机,竟然将清远一个泼皮无赖认作是破军。
这是七杀亲口的供词,七杀死了,也就再没有机会翻供。
破军已死,这世上再无破军,只有杨阁老。
可就是这样,还是出了破绽。
要对付纪晓棠,虽然也有几分是给原来的同党报仇的意思,但最主要的还是,他在纪晓棠的身上看到了威胁。
虽然他曾经几次明里暗里,或是间接地通过纪大老爷,或是直接地试探纪二老爷,似乎是没人怀疑破军的身份。
然而,他曾经仔细地查过江庆善和江家过往的一切,朝堂上这些人或许会相信,江庆善就是破军,但是纪家,江庆善的主人家,这些年来一直与江家和江庆善交往甚密。
纪家不会不了解江庆善,他们会相信江庆善是破军?
就算是相信,也该多少有些疑问。
然而,纪家似乎就是毫无疑义地接受了江庆善的身份。
纪晓棠在纪家举足轻重,杨阁老几乎能在谢氏反贼覆灭事件中处处看到纪晓棠的影子。他特意找机会请纪晓棠来阁老府,暗暗观察、试探纪晓棠。
那场棋局,固然也有其他的意思,但他却从中得到了另外一个重要的信息。
纪晓棠之聪敏老练,远超过他的预料。
而这样的纪晓棠,竟然也默默地接受了江庆善的身份。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其中必定有诈。
他立刻就意识到,纪家是在七杀之后,唯一也是最可怕的。会威胁到他安全的因素。
纪家虽有纪大老爷和纪二老爷,但实际的支柱,却是纪晓棠。
纪晓棠是他最大的威胁。
他本来还想,将纪晓棠娶进杨家的门。纪晓棠做了杨家的媳妇,性命荣辱也就跟杨家绑在了一起,也就不再是他的威胁,而是助力。
或许。他还能通过纪晓棠。得到一笔富可敌国的宝藏。
但是,纪晓棠却明显不愿意这门亲事,接下来秦震的举动。更是将他的这一计划完全打乱。
娶纪晓棠进门已经没有可能,他只能毁了纪晓棠。
毁掉纪晓棠,可以有好几种法子,但最方便。也最可以将自身撇清的,就是利用长宁。这还是清远来的那两个女子带给他的灵感。
本来计划已经成功。长宁都带着御林军杀进馨华堂了。
可纪晓棠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能够驯服住蛮横凶暴的长宁,不仅自己毫发无损,还策反了长宁。
这些年。他极为了解长宁。这样的转折,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然后,更让他措手不及的。是清远那两个女子被秦震和祁佑年抓获。
秦震抓了人,就将人秘密地看押了起来。对外一丝风声也不肯泄露。可这件事瞒不了他,他曾派出人手,想尽了法子,然而秦震那里却放手的滴水不漏。他派出去的人手,都如石牛入海,再没有了音讯。
朝堂上连番弹劾他的奏折,一定是秦震暗中的手笔。
秦震一定是从那两个女人的口中问出了什么,已经将怀疑目标锁定了他,这样一步一步地,就是要将他置于死地!
科场舞弊案他不怕,毕竟他身后还有那两尊大佛。
可是,如果秦震在帝后面前揭穿他的另一个身份,可就再没有人会保他了。
这条线索一定要斩断,他已经意识到,他杀不了那两个女人了,那么剩下的,就是斩断这条线索上其他的环节。
“阿瑶……”杨阁老一边轻声呼唤,一边手上微微用力。
钟姨娘嘤咛一声,顺着杨阁老的力道就坐在了杨阁老的怀里。
“宇哥……”
“阿瑶,我不知道,没有了你,我该怎么办……”
“宇哥说的什么话,阿瑶会永远陪着宇哥的。”
杨阁老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埋进了钟姨娘的颈窝里。
……
这天,纪晓棠早起到纪老太太的屋子里请安,就遇到了纪大太太、纪晓莲和杨氏一行几人。很快,服侍的人就摆上了早膳,纪老太太就让纪晓芸、纪晓棠等几个都坐下,陪着她一同用早膳。
纪大太太、纪二太太和杨氏站在旁边,与众丫头们一同服侍。
就在这个时候,就有茜华堂的小丫头急匆匆地跑来,进门的时候慌的绊了一跤,就摔进了屋子里。
“这慌慌张张地是做什么?”因为这是自己的丫头,纪大太太就觉得在婆婆和妯娌面前丢了自己的脸,因此唬下脸来训斥小丫头。
小丫头面红耳赤,几乎都顾不上害怕。
“大太太,不、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纪老太太就撂下筷子。她上了些年纪的人,特别忌讳这个。“大早上的,咒谁的不成!”
“拉出去掌嘴!”纪大太太一面向纪老太太陪笑解释,一面就让人将小丫头给拉下去。
小丫头就挣扎。
“大太太,是阁老府送来消息,姨老太太、姨老太太没了!”被拉出门之前,小丫头喊道。
“什么?”纪大太太的脸色瞬间就白了,耳朵里嗡嗡响,有那么一会,她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是阁老府刚才打发人来……”小丫头被婆子放下,就跪了下来,将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这不可能。”纪大太太几乎是嘶喊出来。
屋内的众人,也都大吃一惊。就是纪老太太,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要找纪大太太的岔儿了。
然而,这种事,小丫头又怎么敢乱说。杨阁老府上确实派人来,向纪大太太通报了钟姨娘的死讯。
纪大太太听到了确实的消息,接连厥过去了两次。
等纪大太太清醒过来,立刻就在纪晓慕、杨氏、纪晓莲和纪晓薛的陪同下前往阁老府。
钟姨娘是今天凌晨时分,亲自往小厨房给杨阁老熬制药膳,回来的时候路过小池塘,不小心摔了一跤,跌进小池塘中淹死的。
而就在昨夜,钟姨娘还曾在杨阁老的小书房中侍寝。
杨阁老乍失爱妾,痛不欲生。
第四十九章 相持不下
纪大太太往杨阁老府中去了一趟,哭的跟个泪人儿一般地回来。家里如今有纪老太太,那是她的婆婆,她本想就留在阁老府帮着给钟姨娘办丧事,却不能不回来跟纪老太太请示。
况且,她是主母,诺大的一个馨华堂,她也得做些安排,才能去阁老府小住。
纪大太太回来,就向纪老太太说了钟姨娘的死因,同时也叙述了杨阁老悲伤的情状。
钟姨娘进阁老府数十年,一直都深得杨阁老的宠爱。钟姨娘这一死,杨阁老似乎恨不得自己替了钟姨娘去,只是世上没有这样的法子,他所能做的,就是铺张备办钟姨娘的丧事,然后厚葬钟姨娘。
纪大太太叙述的过程中,就特意着重说了杨阁老的这个决定,以及阁老府里正在做的铺排。她一面这么说着,一面还不住地偷偷打量纪老太太、纪二太太等人的脸色。
即便是在这样的时候,纪大太太还是在用她的心机。
纪大太太并非是阁老府的嫡女,但是从小到大,乃至于出嫁等等待遇,都与嫡女毫无二致。这些,都仰赖了钟姨娘。
钟姨娘没了,纪大太太担心纪家人认为她失去了靠山,从此就看轻了她。
其实,她这是多虑了。
纪老太太从来就没有看重过她,现在也不会特意看轻她,纪二太太也是如此。
“……不能早晚在老太太跟前服侍了,就让晓慕媳妇替我给老太太尽孝吧。茜华堂那边的事儿,也都交给晓慕媳妇操持。老太太、二太太和县主有什么吩咐,也尽管找晓慕媳妇。”最后,纪大太太说出了她对家事的安排。
对此。大家自然都没有异议。
“大太太,节哀顺变,多保重身体吧。”等纪大太太告辞,纪二太太就起身送她,一面说了几句安慰纪大太太的话。
纪大太太也都听了,还说了两句感激纪二太太的话。
“老太太跟前,还有劳二太太了。”
“不过是分内的事。说什么有劳呢。”纪二太太就道。看到纪大太太憔悴的模样,纪二太太对她还是很同情的。
纪大太太这边离开萱华堂,就到了茜华堂上房。略收拾了一番,就带了纪晓莲姊妹几个急匆匆往杨阁老府上去了。
纪大老爷和纪二老爷下朝的时候,就听说了钟姨娘的死讯。两人先到萱华堂,给纪老太太请安。随即就往杨阁老府上去了。
傍晚时分,兄弟两人才回来。
纪大老爷面上就显出不大高兴的样子来。在纪老太太跟前坐了一会就走了。
“爹爹,大伯父有什么心事?”纪晓棠就问纪二老爷。
“是啊,不至于他小岳母没了,他就把脸拉的马脸一样长。”纪老太太也看出纪大老爷的脸色格外不好。也跟着问。
“大哥是跟杨阁老有些小小的分歧。”纪二老爷回答道。
“什么小分歧?”纪晓棠追问,让纪大老爷显出那样神色的,必然不是什么小分歧。
“杨阁老要大肆发送钟姨娘。大哥提醒杨阁老,说是逾了礼制。”翁婿两人因为这件事嘀咕了几句。杨阁老态度很坚持,根本不听纪大老爷的,让纪大老爷闹了个没趣,因此回来就没好脸色。
纪二老爷说了几件钟姨娘丧事上的铺排,确实是有些逾越了。
钟姨娘说到底,只是个妾。如今杨阁老的原配夫人秦氏还在世,这样大肆操办钟姨娘的丧事,是不合规矩的。
“钟姨娘在阁老府得意了这么些年,却一直谨守着规矩,也没有任何宠妾灭妻的的议论传出来。”这说明杨阁老的头脑一直很清醒,很分得清妻妾的区别,可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糊涂起来了?
已经有了那么多弹劾他的折子,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更加小心谨慎才对吗?
借着钟姨娘的丧事,杨阁老想做什么?
吃过了晚膳,纪晓棠正和纪二老爷在书房说话,外面就有人进来禀报,说是秦震来了。
纪晓棠随着纪二老爷将秦震迎了进来。
“……正好在附近路过,想着过来坐一坐。”秦震进了景华堂的书房,就仿佛对自己的书房一般熟稔,自顾在一张舒适的椅子上坐下,微笑着说道。
秦震这样的路过,在馨华堂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
纪晓棠亲自泡了茶来,第一杯捧给秦震,第二杯捧给了纪二老爷,然后才自己捧了一杯,也在旁边坐了。
“还能喝上晓棠亲手泡的茶,若能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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