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先生以为如何?”
司马藉没有拒绝,反正他回金陵也不是很赶,而且昨天的确山火闹的很凶,李方唯的谨慎也令下面的将士精神紧绷,便点头答应。
过了中午后仍旧平安无事,一行继续出发,却是走了三十多里路便要在沿途山村休息,却是没有走到沿途的驿站。
“奇怪了,地方的驿站居然塌了,可能是这一代山雨甚多缘故,只能委屈先生到农家暂歇。”李方唯道。
司马藉看了看山村里百姓都有些惊恐聚在村头,回头道:“将营地驻扎在村外便可,免得惊扰了百姓。”
李方唯点头应是,于是当夜在村外驻扎。又是还没到半夜,突然村子里又是闹起了大火,民宅被烧着,而小山村的百姓一边敲锣一边救火,李方唯简直有种想拿头撞墙的冲动。等他见到出来探查情况的司马藉,有些苦恼道:“先生,这事情绝非那么凑巧,怕是有人故意纵火,想令我等麻痹好对先生下手,先生还是先暂避到帐内,下官这就安排兵丁保护好先生。”
司马藉突然觉得很不妥,随行的兵士很多,在这种情况下虽然李方唯不下令去救火,但营地里还是有些混乱,若贼人趁机混进军士中很容易被蒙混过关。司马藉道:“下令下去,随军士兵皆都以白布扎于臂间,若有人趁乱混入军营,格杀勿论!”
李方唯心头而已是一惊,同时也是佩服司马藉考虑周详,他马上下去安排。等所有士兵的臂膀都扎上白布,李方唯才回到司马藉身前问道:“先生还有何吩咐?”
司马藉看着百姓疲于救火的模样,心中有些悲哀,正是因为他的到来才令小山村被大火付之一炬。司马藉叹道:“这就让兵士上前救火,不同于昨日的山火,今日若有无辜百姓死于火场,非我之愿。”
李方唯点头,却有些无奈去安排让兵士救火事宜。就在兵丁被安排出去不少,营地里没剩下多少人时,突然有一队官兵好像很零散往司马藉身边走过来,在火光通明中,他们的臂膀上并没有扎白布。
第七百九十九章初闻噩耗(上)
七月十二,魏朝兵马与鲜卑右部汗王六千人马于北关当口山一战,在长达半年多的战争中,这也是魏朝兵马最大的一次反扑,而指挥兵马交战的便是御驾亲征的韩健。鲜卑右部汗王的六千人马并非是最精锐的骑兵,在被魏朝兵马偷袭后原本是要撤往草原,却在当口山遇到埋伏,双方在相对开阔的地方展开骑兵的交接,最后以魏朝兵马的全面得胜而告终。
一战下来,缴获战马无数,还有鲜卑右部汗王的粮草和辎重补给,令右部汗王损失惨重。鲜卑人自以为在康州焚烧了魏朝兵马的粮草便有恃无恐,在战事相对缓和时突然遇到沉重的闷棍,等右部汗王的主力人马反应过来想来驰援时,已然不及。但右部汗王甚至是整个鲜卑部族都被当口山的一战所打醒,鲜卑人的疯狂报复也在眼前。
战事结束,兵马重新退回到北关沿线,于北关内驻扎。韩健到北方后也是策划了许久才完成这次的战事,也是挑了软柿子捏,到最后韩健才知道右部汗王的这路人马不但是软柿子,还是右部汗王保护粮道的人马,等于是白赚。将士一场战事下来马上有了信心,等韩健回营时,将士皆都欢欣鼓舞,之前对于是战是退的焦虑也都一扫而空。
韩健马上犒赏三军,以抢来的鲜卑粮草和马匹,三军将士在欢欣鼓舞中继续驻兵,等待下次的机会。韩健连夜召开军事会议,除了安排军中不能因为打了胜仗而焦躁,更需要布置下面的军事安排。鲜卑人经过这次的教训,也会进行疯狂的反扑,到时北关眼线的各路防区也要遭受很严重的打击。
等军事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深夜,韩健原本也在兴头上不觉得困顿。可当战事结束,他也能感觉到身体不支,几天下来都在为战事忙碌,现在打了胜仗,但也仅仅是鼓舞了军心,没有伤到鲜卑的主要兵马力量。鲜卑毕竟在这几十年中养兵蓄锐根本没遭到什么大的损失。在草原上横行无忌的他们有足够精良的人马来与中原王朝一战,韩健也能感觉到几分力不从心。
就在韩健准备回寝帐休息时,一封从江南来的急报传到韩健手上,韩健打开一看眉头不由深锁,司马藉在回金陵的路途中遇袭,如今人下落不明,连他派去南方的保护人马都无法寻到司马藉的下落。原本因为战事得胜的喜悦,登时被一扫而空,韩健站起身来。手上拿着急报却只能唉声叹息。
在之前韩健曾收到消息,说是司马藉被萧旃委命为南朝的右相,在韩健看来司马藉是不该接受的,但司马藉没有拒绝,韩健也没什么表示,在当初司马藉留在南朝时,韩健也选择了支持他的决定,只是没想到司马藉会得到惠王萧翎和萧旃的器重。逐渐被委以重任。若是司马藉做了南朝的右相,将来可能会逐渐得到南朝的权力。这本非韩健所愿看到的,毕竟那会令司马藉在南朝扎根不回,韩健在身边没有人帮助时,愈发想得到这位老朋友的归来,可现在看来,司马藉很可能是遭遇危险。
“陛下。可有示下?”大西柳在得到韩健紧急的传见后,急忙到中军大帐内,关于在南朝的情报系统,基本都在大西柳的掌控下,但韩健却没有将保护司马藉暗中调派的人马归于大西柳所管辖。韩健现在想来可能这是他的败笔。大西柳前来时已经得知司马藉遇险。她自问没有保护好这位南朝最为韩健所关心的人,被韩健传见她首先也要告罪。
韩健道:“你这就启程南下,务必寻到司马的下落,齐朝内的人马尽归你调遣,若人真的下落无寻,你……带人前去刺杀临江王朱同敬,当是为司马报仇!”
大西柳没想到韩健会为了司马藉去撼动南朝的政治变局,司马藉的遇袭看似是因为权力争斗别人不想看他上位的缘故,但大西柳却并不太认为是朱同敬所为。怎么说朱同敬现在仅仅被逼到江赣一代无法向金陵发展,杀了朱同敬反倒会令朱同敬跟女皇无法有进一步的联络。但韩健对于司马藉的遇袭,好像从开始就认定为朱同敬所为,大西柳想提出反驳,但依照她以往的性格,还是选择了遵命而不是出言质询。
大西柳领命出大帐时,正好在帐门前遇到前来的法亦。虽然法亦身着的是戎装,但法亦毕竟是认得这位皇妃,但她不便过于行礼,只是欠身一礼,先让法亦进帐,她才矮身告退。法亦毕竟是韩健所亲信之人,她是唯一进大帐不需要通传之人,而以她的武功想自由进出大帐也非难事,等她进来,将安神的茶水放下,却发觉韩健根本没察觉她的到来,而是有些怅然若失地坐在帅案之后,拿着手上的急报发呆。等她走近,韩健才忽然惊醒抬头看着她,等察觉是法亦,韩健长叹口气,将急报放下。
“陛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法亦虽然刚才也听到个大概,但她还是出言相问道。
韩健也没什么避忌,将急报拿给法亦看,法亦看过之后道:“既然也都派人保护,出事也非陛下之过,陛下何必自责呢?”
韩健苦笑道:“亦儿你觉得我是在自责吗?其实……也有一点吧,司马这人也是执拗,当初与他一同到南朝,跟他同时陷入敌营,最后我平安归来,他却留在南朝不得归,可能是他因此而有介怀,就算他得脱自由还是要留在南朝为惠王效力而不肯归来帮我的忙,现在他出事,其实……我想的也有些太多了……”
法亦很少见到韩健语无伦次的时候,眼前的韩健虽然还在强作镇定,但心中却有股很大的哀伤。这是对好友生死未卜的担心,但以急报看,并未说司马藉身死,而是遭遇到乱军的偷袭,还是在靠近金陵的地方,司马藉很可能是暂避开准备回金陵,甚至会借道北上。但韩健却好像认定了什么事一样,从开始便将责任归咎到自己身上,还准备来为司马藉“报仇”。连法亦都觉得韩健好像有些不同以往。
第八百章初闻噩耗(下)
七月十三清晨,韩健刚起身,法亦还在为他整理衣衫,便有侍卫在外面传报说是有紧急军报传来。韩健不由一叹道:“却不知是否鲜卑人有所行动。”
法亦不言语,帮韩健把领口都整理好,才重新回去收拾床榻。看着法亦贤惠的模样,韩健感慨这次幸好带了法亦前来,不然在军旅中他一个人还是太过孤单寂寞,有时候心中有事都不知该对谁说,昨日在得到司马藉的“噩耗”之后,若非是法亦安慰他,他心中还不知会怎样的自责没有将老友早些带回江北。
韩健出大帐,外面传令官已经在等候,韩健接过紧急的战报,还要马上安排召开军事会议。这近乎就是他在北方每天要做的事,升帐、安排军中驻防事宜,查看各种军报,还有很多的烦心事,一天下来连睡觉都不能安生。
韩健的寝帐距离中军大帐有段路,中途他便打开战报看过,他很希望是得到司马藉没事的消息,但还是令他失望。战报太多,韩健一看制式便知道是北关告急的文书,在之前几天,鲜卑右部汗王的主力兵马在与苏廷夏所部展开交锋,是苏廷夏请求支援的战报。因为时间差,正好是韩健的中军尚未与鲜卑右部汗王的侧翼人马开战时,经过之前几日的交战,到七月十二已经将鲜卑右部汗王的侧翼全数歼灭,右部汗王的人马在缺少粮草的情况下,很难将苏廷夏所部一次吞掉,就算韩健不调派人马去援救,苏廷夏所部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陛下,这里有一封从洛阳的来信,是……宫中的贵人给您的。”韩健到中军大帐外。便有一名文官拿着一封信前来。信是铅封的,看得出很郑重,韩健却不知道“宫中的贵人”为何要通过文官体系来传信给他,想他已经离开洛阳有三个多月时间,这段时间里他也很记挂在洛阳城里的女眷,同样也记挂着那位连名字都不能说的“宫中的贵人”。
“知道了。”韩健把信拿过来。与之前所得到苏廷夏的求援信一起进到大帐内。此时将领得到传报只是零零星星过来,不过按照规矩的话,从韩健发出命令到所有非轮值的将领到齐,前后不能超出一炷香的时间。正好还有时间,韩健打开洛阳的来信,不由又是愁眉不展。
他也知道为何杨瑞不通过情报体系来给他传信,原来是韩松氏在洛阳闹出事端,擅自将一些杨瑞时期的老臣所拘押,而有些被韩松氏所看不过眼的老臣。人已经被杀或者被逼死。皇宫整个被韩松氏所控制,连杨瑞也不但不搬出原来的寝宫到了皇宫的偏殿,作为原来的魏朝太子,杨曦被囚禁在府中更好像是圈禁,而在之前韩健竟然没收到任何风声,显然是韩松氏封锁了洛阳往北方的通信渠道,故意要瞒过他。
韩健心头火起,但他还是要先收拾心情升帐议事。等议事结束后。韩健马上想召见大西柳,才想起昨日已经派大西柳南下。眼下他在北方无暇兼顾洛阳的局势,却被韩松氏在背地里搅风搅雨,而韩松氏已经僭越在动用洛阳的兵权,已经到韩健所能忍受的极限。
但这种事毕竟还是太过机密,韩健只能先回寝帐跟法亦商议,等韩健把杨瑞的来信给法亦看过。法亦也略带紧张看着韩健道:“郡王妃可是要加害……加害师姐?”
在杨瑞逊位后,法亦也没有进出宫门的便利,她也很识趣知道自己不再是杨瑞心目中的好师妹,之前法亦对她的拉拢完全是想笼络住韩健的心,她更不会自讨没趣去跟杨瑞攀亲近。而在韩健面前她更是很少提到杨瑞。眼下不知该如何称呼,只能以“师姐”相称。
韩健面有愠色道:“若是知道她做作何倒也好了。就怕她是想趁着我不在时,将原本朝廷大臣连同瑞儿作清洗,先斩后奏,等我回去时想怪责又能如何,难道将她杀了?”
法亦听出韩健话语中的不逊。以往韩健就算对韩松氏有意见,也不会在言语上对韩松氏有太多的不敬,怎么说也是韩松氏抚养他长大,韩健还懂得一些孝道。在杨瑞的问题上,韩健与韩松氏的分歧越来越大,而在韩健登基后,原本朝廷的势力已经完全失势,就算韩松氏没有如愿以偿坐上太后的宝座,但她还是掌握了洛阳的权力,在韩健走之后便先斩后奏给韩健来了这么一出。
“那陛下是否要派人回洛阳?”法亦问道。
韩健无奈摇头,韩松氏有意封锁消息,不让韩健知道她对旧朝臣的清洗,而作为京师之地的洛阳,韩健竟然也没提前收到任何风声,令韩健也觉得奇怪。照理说就算能瞒过别人,也不该能瞒住调查情报的大西柳,韩健也不仅仅只有一套情报体系,除了大西柳也有其他人在为他调查情报。韩健想来,要么是杨瑞将事情夸大,但似乎不像,那只有一个解释,就是韩健对于他的情报体系过于自负,以至于出了事才知道在情报传递上有很大的不足,被韩松氏刻意封锁消息后,他竟然能闭目塞听不知道洛阳发生的一切。
“师傅,这次徒儿恐怕要再恳求你一次了。”韩健看着法亦,带着几分恳切,“换做旁人,都无法去解决,只有师傅你与徒儿乃是一条心,不知道师傅可否为徒儿帮忙?”
法亦没想到韩健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她也有些哭笑不得。但她自问对于洛阳的情报体系很熟悉,对于原本魏朝的旧臣也了解,再加上她是韩健妃子的缘故,就算韩松氏也不能不给她面子。
“何时启程?”法亦道。
韩健笑道:“关键时候还是要有个好师傅在身边。徒儿这就给师傅一道御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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