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提出,但怎么说也令二人之间的关系蒙上阴影。
“喂,还不睡?”韩健正思虑着,脚步声传来,韩绮儿穿着马靴进到大帐里来,虽然她身为郡主在军中地位还算尊崇,但近来韩健在升帐议事上很少叫她,因为军中上下对这个新的郡主还有抵触,怕军中一些大的决议被她给泄露出去。而韩绮儿对此也并不太关心,她的人马在军中是非常少的,只有三四百人,她平日里跟她的弟兄在一起,到了晚上必须要到中军大帐这面来“报到”证明她没有私逃之心。
韩健将沙盘推平,回身到帅案之前将手头上北方的情报放下,坐下来看着韩绮儿道:“你来有事?“
韩绮儿嘿嘿一笑,却好像很不好意思挠挠头,像是有事所求的样子,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咳,我嫂子的武功很厉害啊,那天见她甚至可以腾云驾雾的,那招实在是太厉害,你能不能跟嫂子说说,让她教教我?”
韩健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韩绮儿好像真把自己当成是盘菜了。他收韩绮儿为义妹。其实是想收拢地方的势力,为招安打基础,就算这韩绮儿有几分姿色,他也没准备让这个皇帝的义妹长久做下去,这场战事结束之后,她这个尚州君最多是有一点封地而已。这点封地甚至连个小诸侯都不如,而她本人也会被韩健留在洛阳不许她出去,最多是让她领着封地的进贡。可现在她居然当自己是魏朝的郡主,有点横行无忌的意思,现在居然还腆着脸让法亦教她武功。
韩健无奈摇头,道:“要学武功,必须要从小练习,还要有足够的天分,刻苦几十年恐怕都不会有何进展。至于你……如今也都快二十岁。身子骨早就硬了,再想学武功是没什么可能。”
韩绮儿听了大为不满道:“二十岁怎么了?我还没嫁人呢,没嫁人不就是个小女孩吗?而且我娘活着的时候说了,女儿家身子骨本来就软,学武功什么的都会很快,我也有足够的天分,你跟嫂子说说,我不求能做到跟她那样腾云驾雾。能让我练个在水面上走路的本事就行了。”
韩健心说还真是大言不惭啊,就这小身板还想练水上漂?韩健自问连自己从小练的还没那水平呢。再看韩绮儿这鲁莽的样子,就算长了好脸蛋好身段,可一开口便原形毕露,一点没有作为郡主的仪态和风度,现在也是他必须要留她在身边,不然这种没规矩的女人爱去哪去哪。韩健没一刀杀了她都是好的。
“下次见面你自己提,教不教看她是否肯了。此事朕不会管!”韩健正说完要低下头继续处理公文,顺带将韩绮儿打发走,也是说曹操曹操到,法亦过来给韩健送安神的茶水。也是提醒韩健要早些休息。
韩绮儿大笑道:“嘿,我就说吧,我跟嫂子是很有缘的。嫂子好,嫂子好!”说着又是上前相扶,又是点头哈腰的好不恭敬,韩健心说这韩绮儿分明是把法亦当成是皇帝啊。他这个当皇帝的也没受到她如此的礼遇。
法亦还有些莫名其妙,这些天行军途中她都在马车里基本没跟韩绮儿有接触,现在刚进城见面,韩绮儿便主动上来打招呼,还好像很熟稔的模样。法亦原本就对世间的情感有些抵触,她在情报系统做了太多年,知道什么是世情冷暖,在嫁给韩健之后,能让她全心相信的人也只有韩健一人,她对韩健之外的人都抱有很大的警惕。她自然不会让韩绮儿这点态度所感化。
“陛下,请饮茶。”法亦对韩健还是非常恭敬的,即便韩健总是提醒她在没人的时候不要以陛下相称。韩健正要再说,看到旁边有张电灯泡一样傻笑的脸,登时想起来这哪里是没“外人”,所以一切还是讲规矩的好。
韩绮儿却跟在法亦身后嘀咕道:“嫂子,其实我想跟你说,不但是我,我手下那些弟兄那日见到嫂子的武功,都是佩服的很,原本他们还说是哪个大英雄有这等本事,后来我跟他们说那是我新认义兄的夫人,他们个个都称奇啊。他们都想再见识一下嫂子的风采,不过嫂子一直见不到面,不然一定介绍给弟兄们认识。”
韩健有些不耐烦,这还真是个碎催嘴,什么事都跟她弟兄说。法亦在军中的事韩健甚至没有跟手下的将领和谋士言明,很多将士还都当这是一位“法将军”,哪里知道法亦是皇妃?可现在韩绮儿却将此事告诉她的弟兄,那不用说此事也很快便会传遍军营。
韩健道:“你可知何为泄露军机?”
韩绮儿有些莫名其妙道:“什么是泄露军机?是不是跟走漏风声差不多?在我们山寨里,要是谁敢走漏风声,那必须要砍了的,就算是弟兄也没什么情面可讲。”
韩健道:“既然如此,法将军在军中身份乃是军中最高机密,你却将之告诉你的弟兄,不是泄露军机是什么?朕该如何惩办于你?”
韩绮儿一听便傻眼了,想到法亦之前是以男装示人的,现在韩健又说这是什么最高机密,她哪里懂这些,整个人也慌乱了一些,支吾道:“谁……谁知道那么多规矩啊,你说是军机就是军机?你不提前说我哪里知道?不好意思,我想出恭,茅厕在哪?唉,嫂子,下次见面再跟你说教我武功的事,先走了!”说完好像是逃走了一样,等人走了韩健才略微苦笑摇摇头,这哪里是收了个义妹,简直是收了个瘟神在身边啊。
“陛下何必气恼,或者她只是孩子心性,对世间之事又不是很明白。”法亦倒为韩绮儿说起了好话。
韩健叹道:“也是我没有兄弟姐妹,看到她倒有点像是不开窍妹妹的感觉。但有些事终究不能强求,她到底是草莽出身,又不懂规矩,将来如何能做郡主?眼下她的人马在军中也不断惹事,跟这些人的习性有关,若是能将之教好尚可,若令她继续这么在军中娇纵,不用我罚他,军中上下的将士就会有意见。”
法亦点点头,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韩健选择收韩绮儿为义妹其实有另一层用意的,别人不知,法亦作为常年为杨瑞刺探情报之人还是非常清楚的。就是关于闫宁太子的问题,韩健始终想不明白是何人让韩绮儿自诩为闫宁太子的后人,而且韩健之前也曾问过韩绮儿,韩绮儿说自己本不姓韩,是姓楚的,是得到“高人”指点才改了姓氏,之后她便好像无往不利,连山寨也跟着扩大。韩绮儿的父亲原本是山寨的头领,手下有一群弟兄都是跟着打拼多年,而韩绮儿自小拳脚功夫不错,山寨父职子承,韩绮儿没有兄弟姐妹,她也就顺理成章作为山寨的大统领,这几年把山寨打理的也不错。
“算了,由着她去吧。”韩健突然叹口气,却是上前揽住法亦,道,“我们还是早些回寝帐,那丫头想让师傅你教她武功,可你是我的师傅,所以还是仔细教教我比较好。”
法亦轻轻白了韩健一眼,嘴角却也露出很清淡的笑容。
第七百九十章北关烽火(上)
北方战事缓和,但身在关隘中固守的魏朝将士却并不好过,随着北关第一道防线的失守,士兵只能龟缩在一座座好像堡垒一样的城池里固守,每天面对的都是城外的荒凉,还有随时可能应对的小规模战事。在北关沿线,有大小关隘几百座,都是土石头堆砌而成的,小的只有一座城楼和瞭望塔,大的也不过是边境上的一座城池。
对于北方将士来说,能活命就已经不错,每个关隘内驻军不同,小的堡垒或者只驻兵几十人,而大的城塞则驻兵上千人马甚至是数千人马,每天没事的时候只需要站岗放哨顺带以烽火传递消息,要说这几个月间士兵的斗志早就快磨没了,要不是堡垒外就是经常突击和乱窜的鲜卑骑兵,很多士兵早就当了逃兵。但就算如此,逃兵也不少,但也有很多人知道,但凡留守在关隘中还有条活路就别当逃兵,首先是城外随时可能来的鲜卑人会要了命,当了逃兵也很可能会被自己的人马当成是流寇所杀,得不偿失。
在北关西线防区晏城东部的一座小关隘内便驻扎了三十多名士兵,这样的小关隘在所有关隘中并不起眼,但因为地势险要,传说是在几十年前某次与鲜卑人交战中有人修建了这关隘,之后这关隘中总会有人驻守。在年初与鲜卑人战争刚开始的时候,关隘内驻军过百人,巴掌大的一块小城内不但开辟了校场,甚至还会有地方的百姓上来做买卖将柴火甚至是一些生活品运上来卖。百姓都知道这里的士兵出手阔绰,因为他们都是江都的兵马,属于东王府的子弟兵,粮饷和军饷从来不会克扣,而且这些士兵也好说话。明码实价从来不会欺压地方百姓。可到了三月份鲜卑人大举入侵之后,便没有百姓再来,士兵们也知道不是百姓不想来,实在是鲜卑人来势汹汹,地方百姓要么逃难去了,要么在这场战争中被掳劫或者已经身死。而关隘内最初一百多驻兵。到四月时被征调了三十多人去别的关隘镇守,之后关隘打了一场惨烈的攻防战后,就只剩下四十多个弟兄,后来十多个伤病被运走到大城中治伤,剩下三十几个人便是这小小王国的主人,基本不会有什么人来打扰。
关隘没有名字,但士兵大概对这种关隘有称呼,一般是称呼土疙瘩,北边疙瘩或者是南边疙瘩。一个关隘可能有好几种称谓,全看是谁在称呼。而他们的关隘并没有名字,因为距离最近的关隘和城池也有四五十里远,所以这里也是被遗忘的角落,在关隘之外是非常危险的地方,每到晚上都能听到狼嚎,就算不是野兽,鲜卑人的骑兵也会经常呼啸而过。若是鲜卑人再靠近一系的话,关隘上会有士兵射箭对鲜卑人示警告诉他们这里是有人镇守的。鲜卑骑兵通常也不会靠近,因为光靠骑兵的力量是很难攻进这种关隘的,即便攻下来意义也不大。在之前康州之战结束后,鲜卑人撤兵战事也进入缓和阶段时,鲜卑人便放弃了上百座这样的关隘,鲜卑人不擅长驻守打防守战。就算他们把关隘夺下来驻扎进去,也顶多是多了一个有四面墙的帐篷,魏朝的兵马基本从来不会主动出击与鲜卑人正面交战,连被鲜卑人夺走的关隘也不会去主动攻打。
小关隘内上次有人来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朝廷从晏城运来了一批粮食还是蔬菜。甚至还有一些肉食,原本是准备了一百人份的,但在得知城中仅仅剩下三十多人后,运粮的人马也没多留,每个人基本留下一个月左右的口粮,因为粮食在夏天长期驻藏很容易受潮,在这种关隘内在下雨天很难防潮,主要是因为没有成型的仓库。等那些运粮的人马走了才不到两个时辰,便有鲜卑骑兵杀过来,那些鲜卑骑兵是追赶运粮队,关隘中驻守的士兵毕竟没法出去,他们对于之后那队运粮人马的情况也很关心,但至少在这场战事结束之前他们是不可能知道了。他们甚至对于自己是否能熬过这场战事也心怀疑虑。
“……那土娃子,我跟你说,我看他命就不长,你说那乱箭射过来,旁人都没事,偏偏他脑门子上中了一箭,嘿,他命还挺大,脑门子中箭连那些大夫都没办法,他还竟还熬了七八天,不过后面他只能在那哼哼,几个老的在旁边看着,连喂点米粥给他喝他都喝不进去,到第八天夜里的时候才咽的气,土娃子也蛮可怜的,据说家里有媳妇还没过门,都等着他打仗赚点粮饷回去,老娘和兄弟姐妹还不少,唉!他还跟我说想得军功换点田地,家里那边有田的老爷心太黑,只有自己的地才不会被人坑呢……”
老兵正坐在城头上将过去几次战事的经历,讲故事的老兵曾是北王府帐下的,后来北王府的兵马投降,北关驻守的北王府兵马便归于林詹帐下,实际上北王府的老兵已经不多,在这座小关隘内也仅剩下这一个,旁人称呼他孙老爷。因为他姓孙,也不跟人说名,说是怕说出来容易被阎罗王叫名招魂,而他说话总是提及“老爷”什么的,所以别人直接叫他孙老爷,本身人还不算老,只有三十多岁不到四十岁的模样,在北关周边三十岁以上的老兵都很少了,因为东王府帐下所招募的新丁都是二十岁以下的,连二十五岁以上的士兵都很少。整个小关隘内的士兵都知道,这孙老爷虽然看起来乐呵呵的好像没什么牵挂,但其实道行很深,经过的事多,有些事经过他一说心里也能开解一些,毕竟在小关隘内一驻扎就是半年多不能出去见人是很无趣的事,比坐牢还要无趣。
“孙老爷,您跟那土娃子到底是啥关系?”终于旁边有人忍不住问起来,却是城头上正在放哨的回过头问的。
孙老爷冷笑道:“干你的活,没事瞎叨叨什么,要是有那些蛮夷崽子趁着天刚黑没黑我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摸过来。你就知道啥是蛮夷崽子,那可真叫恨哪。那蛮夷崽子别看年岁不大,但力气活那可真是大的很,两三个上去都按不住。有次我们逮了鲜卑蛮子的一匹马,上面有个蛮夷崽子就拿刀在那挥,我们把他堵在山旮旯里。也不上,就等着那崽子自己焉,可他就是守了一晚上,我们都快熬不住的时候,他骑上马就想跑,被我说的那土娃子一石头给撂下来,别说那土娃子扔石头真的准哪,说是小时候扔鸟窝练出来的。喂,你们这些小娃子。南方那边有鸟窝没?”
几个南方来的士兵对望一眼,其实根本不用他们说,鸟窝这东西南北都有。却是旁边一个很稚气的士兵问道:“什么是鸟窝!”马上招来别人的一阵哄笑。
孙老爷也笑了笑,问道:“你这娃子是哪来的?”
那少年士兵道:“江都。”
“哦。”孙老爷这才释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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