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现在跟韩松氏解释什么也是徒劳的。
韩健正起身来,韩松氏突然冷喝一声:“站住!”
“二娘还有话说?”
“今天你不把事情说清楚,休想踏出这门口!”韩松氏怒道。“也知道你现在翅膀硬了,不把二娘放在眼里。若是你执意出去,那二娘便死在你面前,你自己看着办吧!”
韩松氏说着,脸上已满是泪水。
这些年来为东王府所吃的苦,还有心中的不甘,委屈,好像突然间全都涌现了上来。韩健的所为,也等于是将她之前所作的一切都付诸流水,她希望的是韩健能更进一步,一统江山,而现在看起来,韩健已经完全被一个全靠手段的女人给绑住,已经连最起码上进之心都丢失。
韩健作为人子,虽然并非亲娘,但他也大概明白到韩松氏心中的苦楚。现在他也知道韩松氏心中是多么的伤心失望,要是真这么走出去,韩松氏作出什么来都是有可能的。
“那二娘可是知道,陛下昨日为何受伤?”韩健突然问道。
韩松氏只是在哭,根本不说话,韩崔氏一边劝解韩松氏,一边对韩健道:“你个臭小子,有什么话直说,你二娘这么伤心你看不出来?还要打哑谜不成?”
“陛下昨日是自轻,若非我出手及时,她如今恐怕也不在人世。”韩健叹道。
韩崔氏走过来道:“你说的轻松,什么自轻,分明是陛下不想死,等着你拉吧?你这个臭小子不会连这店都看不出来,还要你三娘我来提醒你?快给你二娘道歉,扶你二娘进房!”
韩健苦笑了一下,韩崔氏虽然话说的不客气,但韩健能看得出,韩崔氏完全是在帮自己的。
若论苦楚,韩崔氏这些年所受的不比韩松氏多?韩松氏在嫁入到东王府之前,怎么说也是宫中的女官,对将来还没什么指望。可韩崔氏当年完全是京城一朵花,名门闺秀秀外慧中甚至是文武兼备,已崔家的势力和人脉,她要嫁给王孙贵胄还要千挑万选,将来也肯定是子孙满堂,可到了东王府,不但连相公都没有,甚至连正室都做不了,这些年过来,忙于公事和军务,已经令她感觉不出自己还是个女人。
韩崔氏平日里骂他的多,小时候甚至也罚过他,但韩健能感觉出,韩崔氏在这些姨娘中,却是最疼他的。韩崔氏比韩松氏更将他当成是自己的儿子,而不是将来养老的工具。但韩健平日里却跟韩昭氏走的更近一些,因为韩昭氏毕竟是他母亲的婢女。就算如此,韩崔氏也没有什么怨言。
“二娘,三娘,有些事我不想多说,但你们所想的,我也明白。”
韩健突然叹口气,神态也严肃了许多。
韩崔氏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二娘是想让我不再效忠朝廷,就算为江都也好,或者自立为帝,也是为我着想。但如今朝廷形势,就算我想如此,也要考虑朝臣和各方势力的挟制。”韩健道,“如今东王府不足以号令群雄,就连江北,如今南王府和西王府仍旧虎视眈眈,就连已经势弱的北王府尚且存在,这种时候,谈何自立?”
韩松氏听到这些话,好在也冷静了一些,不过仍旧在擦着眼泪。韩健说什么,也消除不了她心中的愤怒和委屈。
“陛下与我,从年前就已经开始,就算如同二娘所言,陛下是利用于我,但我现在,何尝又不是在利用于她?”韩健道。
“你利用陛下?”韩崔氏稍微惊讶了一下,道,“二姐,其实健儿说的也有道理。现在东王府想挟天子以令诸侯,自然是要挟制宫中,让陛下当了健儿的女人,不是更好?将来还能为我东王府添嗣,等健儿做了皇帝,她的子嗣又非健儿的长子,又有何干?将来还不是被健儿管着,甚至是二姐你,要让去东她不敢去西。充其量,也不过是健儿的一个偏妃罢了!”
韩松氏怒喝道:“混账!这种话你拿来骗鬼?”
韩松氏骂的毫不客气,分明是在骂韩健,但韩崔氏也不由尴尬了一下,因为韩崔氏明显是站在韩健立场上为韩健解释的,话说的自然也是向着韩健一边。韩松氏骂韩健,也带韩崔氏一同骂了。
“不管二娘怎么想,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韩健道,“接下来我也会逐渐将朝廷的势力所淡化,防备朝廷对东王府的压制。二娘也可放心,我不会混了头脑,完全被人所利用。”
韩崔氏瞅了韩健一眼道:“这你又如何保证?倒不如,现在你自己更近一步,趁着如今洛阳的乱事,不更好?”
韩健却是摇了摇头,道:“瑞儿既然是我的女人,在我眼中,就跟二娘和三娘一样,都是我的家人。我不会去做伤害家人的事,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第六百六十七章宫变(四)
杨瑞的伤情,牵动了整个朝廷中人的心。从杨瑞无端受伤,朝廷中便流言蜚语四起,很多谣传也在继续酝酿发酵着,矛头基本都指向东王府这面。
韩健在最初的两天之间里,选择了不发声。在被韩松氏知道他跟杨瑞的关系后,韩健也知道想保持一家人的和睦,必须先冷淡淡化这件事,先让韩松氏冷静一下。但显然韩松氏冷静不下来。
之前韩健身边的女人虽然多,但韩松氏除了对于纳娶法亦之事上一直颇有微辞之外,其余就算有意见也是睁一只眼闭只眼,毕竟没什么大不了的,能快些为东王府开枝散叶反而是好事。可现在就算知道杨瑞身怀了韩健的骨肉,她更是暴怒,毕竟这涉及的不是东王府开枝散叶的问题,而是东王府要为朝廷做嫁衣,让杨氏皇室正统延续下去。
对于韩健来说,这二者并无差,但对于韩松氏来说,这可说是天差地别。
杨瑞受伤之后,韩健更多进宫去陪杨瑞,因为事情已经被韩松氏所知,他反倒也不用再像以前那样遮遮掩掩。他可以正大光明进宫,就算外界有所谣传,但还没传出他跟杨瑞之间有什么的份上。
杨瑞的伤很重,很长时间内需要卧床休息,甚至连话都不能说。韩健每次进宫都会逗留很久,出宫时候又是忙于公事,以至于连他自己都觉得太累。
“健儿,你二娘这些日子身体也不好,多去陪陪她。”韩崔氏难得见到韩健回府一次,见到韩健回来,赶紧拦着他,提醒道。
“二娘是被气病的。我去的话,只会令她更气。还是不需要了。”韩健道。
韩崔氏道:“你怎的就这么不懂事,你跟你二娘多说说好话,你觉得她还会生你的气?在三娘我看来,你能与陛下在一起,倒也是你小子有本事。谁能想到你能驾驭得了当今的帝王?唉!只可惜你二娘未必想得开。”
韩健不说什么,很多时候他都在尽力维护一家人的和睦,但东王府不是平常百姓家,所注意的东西也不是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涉及到权力斗争和朝廷的大事,若是还能保持和睦,他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神。
韩健终究还是没过去看韩松氏。
回到内宅,韩健已经发觉自己好些天没回来陪自己的娇妻。身边女人多了便是如此。总是要顾此失彼,要令一人满意的结果,就是令其他人都不满意。韩健心中也分辨不出想谁更多一些,只是算算日子轮到陪杨苁儿,便也不说什么进到杨苁儿的院子,却见杨苁儿正在逗弄孩子。
“相公怎的白天回来了?”杨苁儿感觉有些惊讶,她已经彻底沦为东王府内宅的女人,而且是她自己心甘情愿并非是谁去强逼。当她感觉到安定带来的安逸之后,她已经再也顾不上什么兵书兵法。就连之前还偶尔拿出去比划两下的长剑,也挂在墙上许久没动过。
“这几天太忙,有些累,想回来多休息一下。”韩健道。
“哦。”杨苁儿笑了笑,走过来道,“相公可是因为姐姐的事而烦忧?”
“你知道了?”
“这么大的事。要是一点都不知道,还怎么做相公的娘子?”杨苁儿说着,却是走过来,韩健这才注意到她前襟是开着的,不用想也知道她在做什么。尽管府中有奶娘,可毕竟杨苁儿是头胎,掩不住她自己的母性,平日里她一个人陪着孩子,便想尽母亲的责任一些。
“苁儿,现在事情已经瞒不住,很多事已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韩健叹道。
“那相公可是想将姐姐纳进府中,跟妾身一样?”杨苁儿很自然得体地给韩健斟茶。
韩健无奈摇摇头道:“有些事要是如此简单,也不会有这么多烦忧。朝廷上下,都在盯着皇宫和东王府,一步错恐怕满盘皆输。北方战事又迟迟没有结果,寒冬已至,兵马也不得不退,这种时候朝廷有了乱局,便宜的只会是那些对朝廷虎视眈眈的豺狼。”
杨苁儿也坐下来,想了想才道:“相公作何要想什么多呢?其实在姐姐心中,也心向着相公,刨除政治利益上的关系,其实姐姐也早就想进东王府门了吧。就算如今姐姐身份特殊,不能进门,可相公和姐姐之间坦诚相对,将事情公之于众,不是也很好吗?”
韩健笑了笑,杨苁儿想的事有时候很简单,但有时却是深含哲理。
一些事,想多了,反而是瞻前顾后。还不如直接一些,韩健很想能跟杨瑞修成正果,现在杨瑞因为他而受伤,要是他再不做出一点表示,那就真的会令杨瑞寒心。
“为夫明白了。”韩健笑着点头道。
很多时候当他自己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还是身边人给他的鼓励更重要一些。尤其是像杨苁儿这样本身就对政治利益关系很熟悉的南王府二小姐,换做顾欣儿,虽然会安慰他一些,但终究不会说出这么有见地的话来。
在他身边,杨苁儿更开朗,而顾欣儿则更腼腆一些。都是贤内助,只是所表达的方式不同而已。
有了杨苁儿的提醒,韩健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当杨瑞想自我了断受伤的一刻,其实韩健一瞬的念头也是想与杨瑞天长地久。现在杨瑞卧床不起,身边连个最亲的人有没有,他要是再不做表示的话,怎么当一国之君的男人?
韩健没有陪杨苁儿太久,而是直接进了宫,虽然杨瑞还卧在病榻上不起,可毕竟能听能看。当韩健拉着杨瑞的手将自己的决定说出来之后,杨瑞只是微微苦笑了一下,没有摇头反对,也没有点头附和。
“瑞儿,既然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那就干脆大白天下便是。”韩健轻抚着杨瑞的手。道,“这也是为朝廷的稳固着想。”
杨瑞还是沉默着,她说不出来,也不做表示。
韩健起身来,走到门口,问了问刚匆忙过来的小太监。在之前。韩健已经以监国的名义,召集在洛阳四品以上的官员进宫到烨安阁来叙话,一次召集的人数在二百人以上,也算是从杨瑞回洛阳以来,最大的一次朝会。
韩健刚出皇宫內苑,便见宁原有些着急等在门口,作为一朝首辅,他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因而怕有什么闪失。他还是想提前跟韩健问清楚。
“殿下,今日召集一班同僚,可是有大事发生?”宁原神情很紧张,显然他是没料到韩健将要说什么。如今朝廷人最担心的两件事,一件是杨瑞的伤情,另一样就是北方的战事。
要是一边有什么差池,那朝廷整个就会陷入动乱。无论是外敌入侵还是君主驾崩,都是如今朝廷所承担不起的。毕竟如今杨瑞也无子嗣。而皇室正统又无人继承,杨瑞驾崩将意味着朝廷群龙无首。
“一起到了就知道。”韩健没有解释。因为他觉得没有对宁原解释的必要。
宁原虽然是他一手提拔起来,但说其根本,宁原也不过是宁绣言的父亲,跟他的关系也仅此而已。本身宁原是洛阳派系的官员,与东王府之间还有一些阶级立场上的对立。
宁原悻悻然跟在韩健身后,一起到了烨安阁外。此时烨安阁外已经聚满了大臣,所有人都在打量韩健的反应,以猜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召六部三公九卿进殿!”韩健朗声道。
到魏朝,三公九卿基本已经很淡化,只是一个代名词。其实也是朝廷重要官员的特定称谓。
谁属于权力的核心阶层,其实很多人自己也知道,本身朝廷只是一个办公的场所,官员是组成其的必要组成部分。但少了朝廷的存在,这些人什么都不是。
韩健进到殿中,却没有坐在杨瑞之前坐的位子上,虽然他是监国,在杨瑞不能理朝的情况下,他的地位是与杨瑞平起平坐的。
“诸位。”韩健看着在场之人,进来的人不多,也有二三十人,这些也算是朝廷权贵的代表,“陛下自受伤以来,想来诸位也很关心陛下的伤势,想进宫探望……有件事也不得不说,其实陛下的伤,并不太重,只需要调养一些时日,便可痊愈。”
这些话在场之人听了不下数次,宫中一直是这个论调,东王府那边也是这么说的,可谁又知道真假?在杨瑞受伤之后,朝廷中人没人见过杨瑞,只能通过外面的一些风言风语来揣测,可外面所传越来越离谱,已经令他们不知该相信谁的。就连现在韩健说的话,他们也将信将疑。
“……还有一件事。陛下已身怀六甲,将会诞下龙子!”韩健补充道。
“啊?”
在场之人一片哗然。
本来以为东王府只是想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再说一些冠冕堂皇糊弄人的话,先让整个洛阳安定下来,随后也会派人去惩治那些传谣之人。现在韩健突然说杨瑞怀孕,是这些人怎么都没料想到的。
杨瑞小姑独处多年,怎就突然身怀六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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