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都是有些紧张。
原本护送韩健进出便已经很紧张,现在连皇帝的安危他们都要负责,便感觉肩膀上有千钧的压力一般。
杨瑞倒是很自然,也不去表露自己的身份。反正是一些侍卫,都是见过自己的,她不说这些侍卫也不可能当不知道。
韩健与杨瑞同行,有说有笑。本来韩健还想骑马,杨瑞则微微摇头道:“不想骑马,累的慌。再说都市井去走走,骑马的话会很碍眼。”
“说的也是。”韩健笑道,“那一起走走便好。”
杨瑞与韩健之间,耳鬓厮磨的时候多,像这么好像正常夫妻一样出来走走见人,机会却是很少。在二人确立关系之后,甚至还是第一次。
以往杨瑞跟韩健见面,总要顾着身边人,要观察别人是否注意到。可这次本身就是韩健陪同她微服出巡,嘴上也不用称呼陛下和东王这样很见外的称呼,甚至是没有称呼,听上去也亲切的多。杨瑞出来之后,笑容便也多了一些。
“以前没事的时候,也总带着两个弟弟出来走走。”杨瑞到了洛阳一条渠水边上,扶着石栏,突然感慨道,“那时候余儿和曦儿还小,都还只是个不大点的孩子,可能余儿还能大一些,曦儿便在这里蹦蹦跳跳的,总还提醒他别掉进河里。”
杨瑞说着,突然目光及远看着南方,似乎在回想杨曦这个好弟弟。
韩健道:“好端端的,说这些,也不怕心中感怀。”
“就是不想想,才想的更多。”杨瑞叹口气道,“不过今日能与你一同过来看看,也是挺好,终于不再是孤家寡人。这些年当个皇帝也很累,身边没个贴心人,便是累了也只能一人受着。”
韩健上前来,与杨瑞并排而立,却也不能动手动脚。要真是谁人都不识,他完全可以揽住杨瑞的身体,可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周围又有那么多侍卫,他还是要收敛。
“要是都没事的话,一起多出来走走也好。”韩健道。
杨瑞浅浅一笑,那笑容应在西下的洛阳余晖中,也显得很明艳。原本杨瑞只是一种高高在上的雍容华贵感觉,可这一刻的杨瑞,也有种小家碧玉的娇美。却是韩健不曾感受过杨瑞独特的一面。
这一刻,韩健很想问杨瑞一下,哪怕只是额头。可也知道这在公开的场合是很禁忌的事,就算他不是东王杨瑞不是皇帝,这么做也是有伤风化的。
为了不令自己意乱情迷,韩健也只好看着远处,杨瑞却是回过头看了韩健一眼,满面笑容道:“原本还不知如何面对余儿,突然跟你出来走走,很多事想通了。”
韩健心说,你总不会在这么旖旎令人意乱情迷的时候,想到要把你弟弟杀了吧?
“怎么决定由着你。”韩健笑了笑道,“最少,一点小小的惩戒还是要有的。”
杨瑞突然抿嘴一笑道:“看来你还是怕我饶了他。”
韩健没说什么,他心中的确也怕。要是杨瑞真的是前事不咎,不但不杀杨余,甚至连软禁和削藉的事都不做,反而让杨余继续当他的三皇子,那可就呜呼哀哉了。以后岂不是要跟杨余一朝共事?想想韩健也觉得可怕一些,可以现如今杨瑞的性格,可能还真能作出这么前事不计的事来。
杨瑞没韩健想的那么多,一直在看着水渠桥下的小舟。
“还记得当日,瑞儿你从这里离开的时候,那时候我甚至想跳下河去追了。”韩健突然说了一句。
杨瑞又是浅浅一笑道:“别说,当日我还怕你气急败坏跳下河呢。当时我还想救不救你。”
韩健听杨瑞还会开玩笑,便知道她心中已经没那么大的包袱。心中也就宽心了一些。
“算了,这夕阳落日也没什么好看的。”韩健道,“一起去吃些东西,等晚上再一起回宫如何?”
“你今日这么出来与我一起走,晚上还敢一起进宫?不怕你二娘说什么?”杨瑞突然有些促狭问道。
韩健笑道:“怕什么?只要你我不说,就算二娘心中怀疑,她也不会信。再者今日与这么多侍卫一起出来,又不是约会,还怕她多想不成?”
“约会?”杨瑞轻轻蹙眉,似乎不太理解这意思。但仔细一想,大概也就明白了一些。突然间映着落日余晖的双颊,也有些红彤彤的。
“清虚雅舍,陛下应该也去过,很干净的地方。”韩健说着,想拉起杨瑞的手,才想起来很不合适。
这终究不是出来约会,他差点就把自己置身其中了。杨瑞却也是缩缩手,看了看侍卫没留意,才轻轻一叹道:“你就是不小心。”
说着,却也是有些怡然自得一笑。韩健刚才无心的举动,却也显出自己在韩健心中很有份量,她心中也不免有些宽慰。
与韩健一同到清虚雅舍,却也到了清虚雅舍晚市的时候,里面宾客不少。
不过因为韩健是这里的东主,他的到来自然会有专人来接待。
“少公子,楼上没位子了……您看……”
“没事,我们等等就好。”韩健道,“一有空位,过来说一声便是。”
“是是。”掌柜的看了杨瑞一眼,终究是不识,还以为是韩健身边的一个朋友。
第六百二十六章当街行凶
杨瑞以前虽然多次微服出宫,但在外面进食却很少有,主要她是帝王,就算不防备外面的人给她下毒,也要预防着吃坏了东西惹来身体不适。一旦习惯了宫中的汤水和饮食,吃外面的东西,可能会觉得新鲜可口,但身体会容易撑不住。
韩健也明白这点,尤其是知道杨瑞平日里身体不好,吃不得那些阴寒之物。
在他们还没座位的时候,已经让厨房开始准备。
等准备的差不多,楼上已经有了空桌。韩健虽然没亲自上楼去看,也知道是掌柜的为了不失责,花了银子让楼上的熟客先离开,这么一来韩健和杨瑞都可以早些上楼,而不用在楼下等待。
“平日里你没事时候,便是坐在这里?”
刚坐下来,杨瑞便觉得靠窗的位子风景很好,往外一看便能瞧见洛阳城的美景,不由问了一句。
韩健本想说当初与杨曦一同出来时候也经常过来,但话到嘴边,又怕引起杨瑞的思念,只是微微笑了笑,点点头。
“这倒是个不错的地方。”杨瑞看着窗外的落日余晖,微笑道,“宫中便没有这么好观赏风景的地方。”
韩健心说,皇宫中亭台楼阁数不胜数,那才叫真正观赏风景。现在宫外这等地方,风景再好那也不及宫中之万一。但杨瑞生长在宫中,对于宫中的一切都太过熟悉,外面的事务对她来说是新鲜的。杨瑞说出了这样的话,也能觉出杨瑞对于宫中生活的厌倦。
韩健点头道:“那有时间,多出来走走。”
“嗯。”
杨瑞点头,心情却终究不太好。清虚雅舍内仍旧很喧哗,与窗外的宁静有些格格不入。就好像一边是繁华的世俗之地,而另一边则是远离尘嚣的世外桃源。
从杨瑞一直盯着窗外。韩健便知道杨瑞更向往一些那远离尘嚣的生活。但他也知道,杨瑞所编织的那个美好世界中就算有他,也不该有他身边那么多女人。这恐怕也是杨瑞时常有些落寞的原因。
一顿晚饭,两个人吃的也不快,等到吃完已经有半个多时辰。韩健正要送杨瑞回宫,还没等下楼。便听到街道上有吵嚷的声音。韩健停步不行,不多时侍卫已经进来,将外面的情况通禀过来。
“……有人当街行凶,杀了两个路人,恶徒已被拿下。”
韩健皱眉,清虚雅舍外面的街道一向有官府在管着,便是地保都不敢过来插手,怎就突然会出现恶徒当街杀人之事?莫非与杨瑞的出宫有关?
“外面不太安宁,还是先上去。等事情查明再说。”韩健对杨瑞道。
“怕什么?”杨瑞微微一笑道,“见惯了生死,还怕一个歹人不成?还是说,你认为那歹人有机会行凶?”
韩健知道杨瑞有着过人的魄力,身为帝王的她跟一般平常女子有不同的地方。他只能应了。
一起到清虚雅舍之外,却见有不少人在围观,一名二十多岁很年轻的男子,被人按在地上。虽然光线昏暗瞧不太清楚相貌,却也能辨出他脸上的不屈。就算被人按住。还是在不断挣扎。
“少公子。”见到韩健过来,帮忙制伏这年轻人的侍卫匆忙行礼。
“怎么回事?”韩健看了那被按在地上的年轻人一眼,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的地方,这才详细问道。
“回少公子,当街行凶,二人都已身死。是否应交由廷尉府查办?”侍卫请示道。
在侍卫看来。这不过是一般的小事,只要没危及到东王和皇帝的安危,一般的案件只要交给廷尉府就行。可韩健还是奇怪,为何会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当街行凶。
“先不用惊动廷尉府。”韩健说着,走上前。这时候被按在地上的年轻人也试图斜眼打量一下过来的说话之人。
“为何杀人?”韩健稍微低下身子,喝问一声。
那年轻人冷笑道:“杀便杀了,还问为何?大丈夫早晚一死,死有何惧?”
“不怕死?那把他脑袋砍了!”韩健回道。
“是!”侍卫一听,马上得令。这可是东王当着皇帝的面下的命令,可不容他们去怀疑和违背。
却是那年轻人有些始料未及,正要被人按着,而明晃晃的长刀已经在头顶上,这才叫道:“凭何滥用私刑?”
“这时候知道什么是滥用私刑了?你当街杀人,何尝不是如此?”韩健回到杨瑞身边,神色冷峻说道。
那年轻人这才有些服软,道:“我杀人……是因为有冤情,官府不管,只好自己动手了。”
韩健点点头,看了杨瑞一眼,杨瑞心神恍惚似乎对眼前之事有些不太关心。韩健知道这时候的杨瑞,要么是想起杨余,要么是想起杨曦。
“押他到里面问话。”韩健说一句,这才招呼杨瑞一声,二人一同回到了清虚雅舍的楼上。
这时候的清虚雅舍,已经没剩下几桌客人。便是有客人,经过外面这一闹也不敢留下。
等韩健和杨瑞回到楼上,整个二楼已经空空荡荡。
韩健和杨瑞回到已经收拾好的桌子前坐下,这时候掌柜的已经亲自让人奉了茶上来,一个普通的临窗座位,倒好像成了公堂一样。
“叫什么名字?”韩健打量着被人按在地上跪着刚当街行凶的年轻人,问道。
“韩……韩起。”
“韩起?”韩健笑了笑,居然是跟自己同姓,“你说你当街行凶是有冤情不得申,到底是如何一回事?”
韩起呸一声道:“我杀的不是人,是两个畜生,杀畜生还用问为何?”
“口气不小。”韩健看了一边刚被调过来的廷尉府捕头一眼,道,“死者什么身份?”
“……死者其中一人乃是城中富贾,名胡三通。另一人乃是胡家的管家。名胡义。如今胡家之人已经过来认尸。”捕头恭敬回道。
韩起本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一副傲然模样,但听到连捕头都如此恭敬说话,才知道来的是个大人物。
“杨兄,如何看?”韩健问了句杨瑞。
杨瑞轻叹一声道:“这等小事,还是交由廷尉府。亲自理他作甚?”
韩起一听,自己杀人都是小事,好像这两个大人物都不想理。登时心中火起,怒道:“我妻子被人抢了,连父亲都被人打的只剩下一口气,我杀了他们怎么了?跟官府的人狼狈为奸,当官的没一个好人!”
韩健心说这是为情杀人?
韩健再看着那捕头问道:“怎么回事?”
那捕头明显神色有些回避,道:“不知情……”
韩健到底是察人于微,既然连个捕头都回避的事。那应该这年轻人说的话并非虚言。
却在这时,胡家来认尸的人已经被廷尉府的衙差押了上来。却是一名四十多岁看起来很凶悍的妇女和另一名四五十岁看起来很忠厚的老者。
“……好你个姓韩的,杀千刀的,居然敢把我们老爷杀了!让官老爷把你千刀万剐!”妇人一上来便破口大骂,甚至有些嚣张在那嚷嚷,嚷嚷了半天韩健也没怎么听懂,只是她最后一句他可听明白了,“……姓韩的就没一个是东西……”
这话一开口。在场侍卫都看着韩健,意思是要不要修理一下这泼妇无礼?
“这位夫人。说话是否不要如此不客气?他一个韩起,将你家老爷杀了,何故要连累到所有姓韩之人?”韩健笑着说道。
一旁的杨瑞神色倒稍微开解一些,却是笑道:“却是她说的也没错。”
这话说出来带着玩笑之意,那妇人却是看着端坐如常的二人。两个看起来也都很年轻的公子哥,但却好像是高高在上。
“……杀千刀的……”妇人根本不能好好说话。只是在那痛骂。
这时候廷尉府少府云尚明已经前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官员,且是杨瑞亲自委任。这也是在李钰案子发生之后,杨瑞为了保持洛阳的稳定,特地从地方上征调上来的“酷吏”。
乱世当用重典。杨瑞也是希望用酷吏来暂时弹压洛阳城如今的乱状。
云尚明一看便是很守旧的官派,上来之后迎头便拜,道:“臣廷尉少府,云岭,给陛下和东王殿下请安。”
这么一来,楼上已经没了一丝声响,原本还在痛骂的妇人,却也是住口不言。
“云少府。这怎么回事?”韩健看着跪在地上的云尚明,问道。
“臣……之前偶有听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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