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也让韩健能感觉到宁绣言心底潜藏的一种温柔。
“外面雨很大,不急着走。”韩健对宁绣言轻轻一笑,这才拉起宁绣言的手,坐在床榻边道,“看着你睡再离开。”
宁绣言失落道:“主子这么去了,妾身醒来孤单一人,更觉失落。反倒不如睁着眼多看主子一会。”
韩健没说什么。这种时候他再说些安慰的话,有些给自己找借口。
他现在的确是不能有太多时间来陪宁绣言,主要也跟他身边有太多事牵绊的原因。本就很忙的他,每天都不见得有时间回府,却还要兼顾里外甚至是皇宫的女人,有些分身不暇。
陪了宁绣言一会,宁绣言的心情也好转了一些。韩健才起来准备走,宁绣言却是很知情识趣起身,穿戴好亲自撑伞送韩健离开。
这时候却也是黄昏时候,不过因为外面的雨,天色晚的也更早一些。
韩健从宁绣言处出来,便有侍卫上前来通报,说是杨瑞在宫中传召。
“陛下传召?”韩健看了那侍卫一眼,心中还是有些不知杨瑞在搞什么鬼。
从下午到宁绣言这里,韩健便知道杨瑞今日从开始就没去烨安阁,也没见过什么大臣,会有什么事这么急忙要见他?
可毕竟是君王传召。韩健心中便是觉得这是杨瑞“不务正业”,却也要进宫。
冒着雨,韩健过宫门时候,仍旧是一个人都没见到。
到烨安阁前,还是没见到什么朝臣的影子。这也就跟他所得知的情况一下,杨瑞一天没见过什么大臣。
到烨安阁内。却见杨瑞一人坐在那,神情好像有些失落,手上却也拿着一封像是信的东西,一个人在那暗自神伤。
“给陛下请安。”韩健行礼道。
“少来这些客套。”杨瑞瞥了韩健一眼,才叹口气道,“夫君来了?”
前后反差,一个好像是君王之言,另一个便也好像是韩健身边的女人所说的话。
“什么事?”韩健也知道因为外面一场雨,可能令杨瑞心情有些不好。杨瑞毕竟也不是青春少艾。虽然不懂得伤春,可终究心理和身体上的一些原因,会令她的情绪逐渐会变得有些焦躁。
“你看看吧。”杨瑞一说,将手上的信递过来。
韩健一看,却也不由是一叹,原来是杨曦亲笔的笔迹,而且便是在最近从南方写信过来。
信中杨曦表明了自己的近况“还好”,说的很含糊。甚至连自己在哪或者是身边有什么人,都没法通过这么一封信传递出来。韩健知道杨曦现在仍处在被囚禁的状态。能写信让人传递过来,必然是经过南齐那边人把关的,要从信中真透露出什么也难。韩健甚至推想,南朝人为了防止杨曦真的透漏出什么,也会将他马上转移地方拘押,也好继续与魏朝这面有谈判的筹码。
在杨瑞心中。始终放不下这个被她所“坑害”的弟弟。
“太子……他还安好。这不就是好事?”韩健一笑,带着几分安慰一说。心中却也在想这封信的来历。
居然能跳过他的情报体系,而将信原封不动送到杨瑞手上,这封信的来历可不简单。要不是杨瑞在看到信之后有些黯然神伤,找他过来说及此事。恐怕他到头来也不知道南朝人送了这么一封信过来。
“说的轻巧。”杨瑞白了韩健一眼,用手拖着两腮道,“光是从字里行间,便能感觉到曦儿他如今正遭受着苦难。可偏偏我这个当姐姐的,却一点都帮不到他,只能任由他被南朝人所欺凌。”
说着,杨瑞终究还是忍不住,眼泪从脸颊滑落。
杨瑞在韩健面前,也有些放开自己,没去隐藏心中的情感。
韩健抱杨瑞,让她的头靠在自己怀中安慰一番,杨瑞才逐渐好转。
“你总是把我当成是苁儿那样的小丫头来哄。”最后杨瑞还是有些不满说道。
韩健笑着摊摊手,知道杨瑞心情好转才会说出这样的抱怨。
“那你是希望以后有什么事,不来跟你说?”韩健笑着问道。
杨瑞打量韩健一番,还是忍耐不住心中的柔情,稍稍俯下身趴在桌上,继续看着杨曦那封远来的信函。
“你说曦儿他……到底是从何处发出的这封信?”杨瑞突然似有所思道。
韩健心中也对此事不理解。
本身他已经派了太多的细作去南朝,去调查杨曦的下落,可不管是收买,还是暗中查探,甚至是威逼利诱,都没法查知杨曦的一点下落。
本身南朝人在藏杨曦这件事上便很聪明,好像知道北朝人很关心杨曦,会派人去调查。当初杨曦到了南方被软禁,便基本是朱同敬一人在负责。后来金陵发生内乱,朱同敬自己崛起,也就跟何太后一党闹掰,这之后便更没人再知道杨曦的下落。韩健推测,杨曦根本就是被朱同敬所关押,可能杨曦的下落,连何太后和谢汝默这样的政治首脑都不清楚。
杨曦同样也是朱同敬手上的一颗筹码。
现在韩健毕竟在南朝可说是有政治上的朋友,便是惠王萧翎。因为有司马藉从中斡旋,萧翎在政治上跟北朝这面显得很亲和。萧翎在南朝的势力很庞大,但即便有萧翎帮忙,可还是调查不到杨曦的下落,也曾让韩健推测。朱同敬是否将杨曦囚禁在南朝。朱同敬的诡诈他是亲自见识过的,也许朱同敬会将杨曦本就藏在魏朝的什么地方,让魏朝人自己都想不到。
这天下之大,要藏个人是很简单的。尤其在消息很不发达的古代,找个山旮旯一放,可能几辈子人都找不出来。
“这我从何而知?”韩健心中想法很多。但在杨瑞面前他可要小心说话,免得被杨瑞揪着话柄,让他去把人找回来。
其实从开始,杨瑞便表示了对杨曦的关心。甚至让他承诺将来把杨曦找回来,将皇位继续传给杨曦,她好能安心当东王府妇的意思。
可这些事说来简单,做起来可就难了。
“你怎能这么轻描淡写?怎么说曦儿……也是我身边最亲之人。”杨瑞不满说了一句,还是补充了一句,“……除了你这个没良心的。”
韩健笑道:“看来你还是不小心将实话说了。再怎么。我也比不上太子在你心目中的地位。”
杨瑞突然间“失言”,被韩健抓着语病,却终究还是保持着黑脸色,看了韩健一眼道:“你到底有否将曦儿找回来之意?”
韩健一叹道:“若是太子能平安归来,只要你有意将他栽培为明君,我怎么也会从旁辅佐。这不但是夫妻之情,也是朋友之义。别忘了,他也同样是我的朋友。当初他往南方去,也有我的原因在内。”
杨瑞即便知道韩健说这话不太够诚意。可听到这么令她心暖的话,还是有几分感动。
“这样便好。”杨瑞似有所思说了一句,神情重新失落下去,继续打量着杨曦的信。
韩健道:“信从何处而来?”
杨瑞大致说明了一下,原来是南朝人将信送过来,却是送到了朝廷的情报机关那里。再有朝廷的情报系统直接呈递到杨瑞这里。整个算是跳过了东王府的情报体系。而这一切,都是在南朝人有意为之中进行。
也许南朝人将信送过来,本就是要瞒着东王府这面,让杨瑞一人得知。再跟杨瑞谈条件。因为南朝人认为,当下虽然东王府和魏朝朝廷这面一团和气。可终究是貌合神离。朝廷应该是在利用东王府,随时都可能内部反水。
在南朝人心目中,或者说是在朱同敬心目中,魏朝的朝廷才更值得合作。所以才会送来这封信函,以便与以杨瑞为首的魏朝朝廷谈条件。
“等着吧。”韩健听完之后说道,“既然南朝人自己将信送过来,有了上次永丹公主之事,想来南朝人是准备动手了。”
“动手?何意?”杨瑞平日里聪明绝顶,这时候因为杨曦的信,却有些茫然不知韩健所言。
韩健道:“明摆着的,南朝人羁押我朝太子,终究还不是为图谋江北中原之地?眼看鲜卑人便要南下,我朝孤木难支,南朝人便知道再不动手,也许大好河山便白白便宜了鲜卑胡夷。”
“你是说……南朝人准备出兵北上?”杨瑞突然警觉起来问道。
“大概如此吧。”韩健道,“想来也过不了这一两年了。就算胡夷不南下,我朝内部的纷争也快有了结,到那时,南朝人手上即便再留着太子,也终究是个累赘,还会令两国关系继续僵持。这时候送封信过来,南朝人有跟朝廷修好之意,却并无与东王府继续合作之心。也许在南朝人想来,北朝若要平乱,非要跟朝廷合作不可。本身南朝人想栽培的魏朝皇帝,也并非是你我,而是太子其人。”
杨瑞好像也明白过来韩健所说。这种事本来是不用韩健提醒的。
杨瑞思索再三,道:“南朝人……狼子野心,恐怕比那胡夷更加用心险恶。”
“南朝出兵,尚是小事。毕竟南朝人久未逢战,兵马疏于操练。就怕南朝人与我朝一些人相勾结,这才更可怕。”
韩健说着,却是想到之前南王杨洛川主动请缨调兵之事。他也在想,这是否跟南朝人的险恶用心有关。
第六百零五章赌注(上)
六月中,东王府兵马接连往洛阳调度,随后是北方战事出现恶化。
鲜卑人两次大规模进攻北王府都城北川城都以失败而告终,主要与鲜卑人不擅长攻城战有关。鲜卑左部人马主要负责进攻北川,背后却有下部之人搜刮北王府其它郡县。更后面还有鲜卑王部和渤海人负责粮草和兵马的调度,分工明确。
北王府的藩地已经逐渐被鲜卑和渤海人所蚕食。北王府从开始占据北方主要河山,到六月底,所占据的郡县已不到十座。本身留守在长城一线的三万多兵马,也被蚕食殆尽。整个北川城的西北东三侧,近乎是处于不设防的状态,鲜卑人可来去自如。也只有北川城南侧,有朝廷苏廷夏的近十万多兵马驻扎。
到六月底,苏廷夏所部的兵员数量急降到七万。未等开战,苏廷夏所部已经有些要溃散的意思。主要还是粮草和补给的不足所造成。
朝廷这面对于前线的困窘可说是束手无策。
没有兵可以招募,招募不上来甚至可以抓壮丁甚至是动抢的。可没有粮和补给,却是从天上掉不下来的,即便朝廷两次从地方上征粮,收效都甚微。从韩健获得洛阳地方上奏报来看,朝廷在这次征粮上不可谓不用心,甚至也动了明抢。可到头来粮食基本没征调上来,反倒还要让朝廷去养活那些下去征粮的人。
偷鸡不成蚀把米,在这点上新上任的朝廷首辅宁原也是饱受争议。本来宁原自信满满可以帮朝廷和东王府解决困窘,到头来他却不是解决麻烦的,倒成了制造麻烦的。为此杨瑞没少找宁原进宫去训话。
杨瑞本就对宁原意见满满,现在瞅着机会,除了把宁原拉下马近乎是把话都说绝了。强逼着宁原必须在鲜卑人过北川城这一道关口之前解决粮食的问题。以便能给洛阳城更多缓冲的时机。当韩健知道了杨瑞对宁原交待的那些,也大概明白到,除了宁原是杨瑞早就准备牺牲的那个,连苏廷夏也被杨瑞列在“敢死队”名单中。苏廷夏现有的七万大军,还没等正式与鲜卑人开战,已经被杨瑞列为为洛阳拖时间的炮灰。韩健心说要是苏廷夏知道自己就这么被朝廷“牺牲”。会不会真的造反。
朝廷同时也在征兵中。本就缺兵少粮,现在少粮的问题没解决,倒要先征兵,也是朝廷感觉出如今的洛阳城防备空虚,根本挡不住来势汹汹的鲜卑人,只好先加强戒备。征兵便是其中一法。
征兵本是困难重重,可在如今洛阳城周边百姓食不果腹的大前提下,征兵却是出人意料的顺利。很多走投无路的壮丁,干脆选择投军来保命。等朝廷开放了征兵的门路之后。才十几天下来,已经接连征上来有一万多壮丁。
这比半年多前征调苏廷夏所部那两万多人马顺利的多,那些壮丁中有很多是地方团练,有一定的根底。现在这些完全是普通的老百姓,还能这么顺利征调上一万多人,也可见洛阳周边百姓生活的确不咋的。
有了人,就要有武器装备,还要有将领出来负责训练和调派。显然这些都是朝廷所缺乏的。杨瑞好不容易征调出一万多属于她自己的人马,除了人却什么都没有。最后还是来恳求韩健“帮忙”。
这让韩健也很无奈。
东王府自己都调不出粮食来运往北方去满足苏廷夏所部和林詹所部的庞大需要。更别说是兵器这些“硬通货”。当韩健表达了目前困难的处境后,杨瑞表示了“理解”。就在韩健以为杨瑞转性后,第二天,杨瑞便下旨到洛阳周边的大小衙门,让地方百姓出铁来铸造兵器。而且每家每户规定了供应铁的数量。
为此朝廷还有说辞,按照韩健的理解。大致意思就是大家难保何以要小家。说的好像多么义正言辞,但时机上却是拿普通百姓最赖以生存的生产工具来变换成战争资源。韩健很清楚即便最后得胜的是朝廷,这些铁也不会还给百姓。其中会有多少中饱私囊甚至是浪费的事情,那就又是另一码事。
韩健虽然心里不同意,可终究是杨瑞所下的命令。韩健最后还是忍住没去说什么。
原本征粮都闹的焦头烂额的宁原,又被杨瑞强塞给征铁之事,一下子更忙。中箭几次韩健去尚书台找宁原商量事情,都没见到其人。宁原为了不被杨瑞和东王府两边追究,干脆来个事必躬亲,一个人跑基层去了。以至于尚书台都处于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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