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锅问到底,可现在倒好,她被人当枪使。到头却什么都不知道。她自己也很奇怪,为何之前看似很激动的萧旃。会那么全然无反抗的乖乖就范,难道说根本就是韩健与萧旃之间早有“苟合”?
韩健笑道:“看来瑞儿你有些吃醋。”
杨瑞白了韩健一眼,未加解释,其实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作为一个女人来说,对于情敌的敏锐感觉还是有的,她也能感觉出韩健对萧旃的态度不一般。有些超出男女之情的范畴,可要说完全是吃醋也不至于。她主要是不想被蒙在鼓里。
“其实也没什么说的,南朝自己派来刺杀的刺客,已经到了洛阳。”韩健淡然道,“我只不过提醒了她。让她小心戒备一些而已。”
“你真当别人都是傻子?”杨瑞语气中带着不满。
韩健摊摊手道:“随你信不信。我只不过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名字,都是南朝人派来刺客的名字,其实当中便有朱同敬派来的人,要瑞儿你设身处地的想,大概便明白她心中的复杂了。”
杨瑞愣了愣,这点她倒没想到。南朝派刺客来,似乎也可说的过去,毕竟萧旃本身在南朝中政敌就很多。但要说是朱同敬同样也派人来杀她,那萧旃自己就可能会混乱一些,因为现在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那把她看成是朱同敬的“同党”。要是朱同敬都想让她死,那她在南朝中存在的意义便很尴尬,岂不是人人都想让她死?
“这消息,可是可靠?”杨瑞惊讶问了一句,在杨瑞看来,便是南朝所有人都想杀了萧旃,至少朱同敬不会。朱同敬终究需要萧氏的政治人物来作为筹码,而萧旃便是朱同敬一直握在手上的筹码,怎会突然说放弃便放弃?
在南朝中,不管奸臣当道也好还是军阀割据,终究是要靠皇室的威望来震慑大局。何太后一党自不用说,她本身手上的萧氏筹码便是她而儿子,也是齐朝的小皇帝。谢汝默虽然独断专行自己当作是半个皇帝,可终究还是要把萧桐所推出来挡在前面。最后齐朝的两派人物,萧翎和朱同敬,本身萧翎便是萧氏子孙,朱同敬位置便很尴尬,他之前一直名义上是何太后的走狗,而今自立,则一直是以萧旃马首是瞻。现在朱同敬连萧旃都要杀的话,在杨瑞看来,这朱同敬未免有些自断经脉的感觉。
“瑞儿你看来不怎么信。”韩健道,“其实开始我听到这消息似乎后,也不太信。毕竟这永丹公主虽然没在南朝中也无大权在握,可终究是姓朱的一党所拥戴的人物。姓朱的也是因此而笼络了不少人。不过再一想,南朝政局之中,已经容不下一个长公主的存在,其中缘由还要说到瑞儿你的皇位,谁都怕南朝也出来一个掌政权的长公主,在时局混乱情况下,本是谢党瓦解敌方阵营的一种手段,派萧旃来出使,却一时间得到其他各势力的赞同。现在萧旃到了我朝,便已经被牺牲,南朝人又怕萧旃被扣押,会被交换走什么政治利益,有人想暗中刺杀,也就不足为奇了。”
“那也不该是姓朱的派人来杀!”杨瑞质疑道。
韩健冷笑道:“瑞儿便觉得姓朱的是个赤胆忠心的忠臣?看他两面三刀的架势,瑞儿你便该明白这人是多么不可信。先是投靠朝廷,为何太后所用,后又谋求自立,现在在南朝中,已经成为第二个谢汝默的存在,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连她永丹公主自己都不意外会被姓朱的所彻底遗弃,怎的瑞儿你反倒惊讶起来?”
杨瑞没再继续说下去,因为她的确是在这件事上太过于“不讲理”,对韩健有些苛责了。
主要是她出自女人的立场,要是她跟韩健只是君臣关系的话,一些事她也不用如此在意了。反倒因为韩健今天的态度,以她对韩健的了解,若是南朝人真的将萧旃这枚棋子给弃了,被韩健捡起来用的可能性很大。这不是凭白的担心,而是出自一种很理性的考量。
韩健续道:“那永丹公主之所以同意留在宫中,也是因为我说今晚便会有结果,相信这时候,南朝派来的那些人已经在被围捕之中,得到天明之前便会有结果。到时候瑞儿你便可以看看,是我危言耸听了,还是确有其事。”
杨瑞有些歉意道:“那是妾身太多心了,夫君切莫责怪。”
韩健笑了笑,这次杨瑞这么快“认错”,在他看来不是什么好事。杨瑞或者是被迫来认错,而非是发自真心。说到底杨瑞还是太在意朝廷上下的一种正行反应,而偏偏忽略了朝廷之外的一些事。在杨瑞心目中,北朝的事跟南朝的事本就不能划归一谈,毕竟南朝再什么复杂,也与北朝暂且无关。可在他韩健眼中,南朝的事也就是北朝的事,因为当下二者更近乎于一体,南朝有什么政局上的变化,会第一时间关乎到北朝的政治稳定。
韩健将自己调查的关于南朝刺客的事大致一说,杨瑞这才微微点头道:“原来如此。”
“这下瑞儿你相信,不是我与那永丹公主暗中有勾连了?”韩健笑问。
杨瑞一叹道:“你早些解释清楚,何至于让妾身暗自担心?却偏偏受不了夫君这性子,心中藏着的事比谁都多,先前在那文武殿中,除了你自己之外,别人一概不知,等事到临头朕都被蒙在鼓里,还偏偏要装出一副是与你同气连枝的模样。朕便是想笑,也觉得笑的很累,假面之下可曾有真心?”
韩健上前安慰一番,杨瑞的神色也有好转。
把话说明白,杨瑞也就没之前那么多心。这时候的杨瑞,本就是多心的时候,毕竟她与韩健属于“无媒苟合”,他们之间终究不能正大光明拿到台面上来说。对于韩健来说这或许不算什么,毕竟他年轻,而且现在算是掌握着兵权和话语权,而杨瑞则不能不多考虑。这件事一旦为外人所知,别人避免不了去想,是否她杨瑞是为形势所迫,不得不委身给东王来换取东王对朝廷的支持。
第五百六十九章开诚布公(上)
因为萧旃被扣押,这一夜很多人无法入眠。
驿馆一边,南朝使节官员刚一回去,便都开始收拾东西作好离开洛阳的准备。他们想的很透彻,要是魏朝朝廷真准备与他们为难,要么是被赶走,要么是自己灰溜溜走,总是要走,还不如先收拾好东西做好准备。至于对这次出使的计划,他们已经全然不在乎,能保住命才是最关键。
而这时候洛阳一些暗中势力的人,也很纠结,萧旃进宫却未出,被魏朝所扣押,那将意味着魏朝朝廷先人一步将萧旃给扣押。所带来的政治效应,不可估量。一些人也没法将自己的任务进行下去。
这当中便包括要刺杀萧旃的南朝刺客。
韩健留在宫中一夜,这也是难得他与杨瑞独处的时候,到后半夜时候,韩健早早起床穿衣要出宫。韩健知道这是非常时期,很多人都在盯着洛阳皇宫,他要是彻夜不出宫殿,终究还是会被人所揣测。
“这就走?不多睡会?”杨瑞没有起身,而是在被子里。
虽然已经不是寒冬,不过却也只是春季,乍暖还寒的时候,后半夜天气也很凉。本身她的身体也不太好,只能是看着韩健穿衣。本来卉儿可以近来服侍,不过杨瑞终究是对卉儿有些戒备,不想让这小姑娘抢了自己的丈夫。
“不走也要走了。”韩健衣服整理好,一边穿靴子一边说道,“一早便会很忙,军务那边,再就是南朝的事情,都会有些棘手。瑞儿你也先睡。可能今天你也不会闲着。”
杨瑞轻轻一叹道:“现在想想,朝廷上下这么多事,全都要挂在心上也是很累。”像是抱怨了一句,她才正色说道,“南朝刺客那边一有消息,直接派人来知会一声。妾身不想始终被蒙在鼓里。”
“嗯。”韩健点头,道,“那我先出宫了。等有事进宫再说。”
现在韩健跟杨瑞之间还是有不少说话的机会,毕竟杨瑞人还在洛阳,只要想交谈韩健随时都可以进宫。
杨瑞没有出来送,而是让卉儿打着灯笼引路送韩健出宫,韩健也没用,直接出了杨瑞的寝宫。他之所以不让卉儿相送,主要是他还要去萧旃那边“探望”。被卉儿回来嚼舌根子,杨瑞这面终究会多心。
出了皇宫內苑,韩健直接往暂且扣押萧旃的偏殿方向而去,偏殿方向原本也是杨余和杨曦常住在宫中的居所,现在二人都已不在洛阳,连宫殿都是空了下来。若非萧旃这一天住进来,这地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住过人。
到的时候,外面巡逻的侍卫不少。主要是韩健之前交待过要保护好萧旃,不能让她出任何意外。
“少公子。里面还亮着灯,是否派人先去通传一下?”有侍卫过来对韩健行礼后请示道。
韩健笑着摇摇头道:“不用。相信这时候永丹公主也并未就寝,这是咱自己的地方,通报就不用了。”
侍卫没说话,为韩健引路让韩健到了宫殿门口。韩健之前也只是来过这宫殿一次,对周围地形也不是很熟悉。到宫门口,便听到里面像是传出一声哀叹的声音。韩健顿住脚步,却听萧旃的声音传来:“何人在外面?”
萧旃毕竟是会武功的,虽然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但也练了一些内家的工夫。不过都很粗浅。韩健往门口走的时候既没有故意令脚步声微弱,也没有封闭自己气息,也就难怪萧旃会察觉到他的到来。
“公主殿下,在下是否可进来说话?”韩健在进门时,终究还是先问了一句。
“原来是东王。”萧旃一叹道,“请进。”
韩健便自己推开门到了里面。
正对门口的,也不是睡房,而是一个不大的厅堂,与里面的睡房之间也隔着帘子,这房间曾是杨曦的居所,院子清静而且杨曦喜欢一些花花草草的,连屋舍里布置的也是很雅致。韩健以前也总想,杨曦更像一个文静的女孩子,连性格也是很相仿。
“公主殿下,在下有礼了。”
进到厅堂中,韩健便见萧旃合衣坐在一张椅子上,旁边是一壶茶,但韩健知道里面的茶水肯定是冷的,却也不知萧旃是否喝过。这时候萧旃的心思应该完全不在睡觉上,心中的过分担心,已经令她有些觉得长夜漫漫而不知作何。
“东王客气了。请坐。”萧旃很客气地示意了一下椅子,却又好像是想起来,道,“忘了这里是北朝皇宫,倒是令东王见笑了。”
韩健果然一笑道:“公主说的哪里话,既然公主暂时落榻于此,公主也可当这里是家一样,客随主便,要是公主觉得这里说话不方便,换个地方说也一样。”
萧旃微微摇头道:“不必了,东王有话直说便是。可是东王拿到要刺杀于我的刺客了?”
韩健微微摇头道:“暂且并无消息。”
说到这,韩健明显能感觉萧旃像是稍稍松了口气。
韩健心中便也恍然,萧旃心中也不愿众叛亲离,原本她对朱同敬还是有些期冀的,觉得朱同敬大约会站在她立场上考虑。但萧旃毕竟不是笨人,在她被钦点为国使来出使魏朝的时候,已经感觉到自己将被发配到远离朝廷政治核心的地方,而朱同敬的默许,才是各方达成一致的基础。朱同敬对她而言已经不再可信任。
“那东王前来,可是还有别的话要说?”萧旃道,“我也很累了,要是东王没有太要紧的事,便想去睡一些,毕竟明日还有很多事。”
韩健一笑道:“难道公主觉得,在下像是没事而来?”
萧旃沉默了一下,她很清楚韩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但她觉得自己也没什么跟韩健好说的。本就是两国人,没什么政治利益的共通点,说什么也是白搭。
韩健续道:“公主是否有种众叛亲离的感觉?”
萧旃无奈一笑,那神色已经出卖了她内心。其实当韩健点出刺客名字的时候,萧旃大概也就知道这次朱同敬真的是已经背叛了她,但她还是有些期冀,觉得可能是东王在挑拨离间,虽然她自己都开始不相信这是真的。因为有些事不由得她不信。
韩健道:“当日南朝内乱,谢党谋朝篡位,公主为太后力挽狂澜,至今在下还记得公主行事果断,乃有大将之风,可惜终究只是女子。”
最后一句,也点到了萧旃的伤心处。
的确,正因她是女子,便是她有才能,最后在她父亲驾崩的时候,皇位还是没传给她。一切仅仅因为她是女子,但她自问,有些事做的未必比一个男子差。
韩健再道:“公主这次回去,有何打算?”
萧旃本来已经是默然不说话,闻言抬头看了韩健一眼,道:“东王还会放我回去?”
“公主玩笑话了。虽然南朝扣押了我朝太子,但这毕竟不是公主所为,冤有头债有主,在下是恩怨分明之人,不会迁怒于公主,至于之前在殿堂说的那番话,也还请公主不要见怪。”韩健很有风度请罪道。
韩健的这番话,倒让萧旃有几分欣赏。
若是一个男人,自始至终都在一个女人面前献殷勤,她会瞧不起,因为所有男人都会这么做。反倒是一个男人先使坏,再大方承认出来,反倒显出他有气度。
“东王说的也没错,朱上师当年与我母后关系说不清道不明,这种事民间早有流传,虽然很多人不愿意相信,但我又能说什么?”萧旃无奈一笑道。
韩健心说萧旃这话说的也是很敞亮,连她母亲与朱同敬的关系也都不避讳,这是何等勇气才能说出来。不过这也说明,萧旃心中已经对这两个人失望至极,才会这么说。朱同敬本就是靠裙带关系,靠与她母亲私底下关系才逐渐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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