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于衷,就是死赖在韩健身后。
“由着她吧。”韩健道,“师傅,有件事还是要跟你问清楚,这次陛下找上清宫中人过来,到底是为何事?”
法亦脸色仍旧有些为难,像是不愿意说。
韩健对宋芷儿道:“芷儿,我跟师傅有话说,你先暂且到外面去,过会我带你在东王府走走。”
“真的?”宋芷儿脸上露出惊喜,然后又腼腆一笑,拉着韩健的手,好像个多情的小少妇一样,随后又道,“健哥哥可不许骗人,那我先去外面等着了。”
韩健面对这么个缠人精,实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以前他还能压得住这丫头,不过现在论武功,他已完全不是对手。而宋芷儿显然又不会被他威吓到,就算他是天王老子,宋芷儿仍旧是这么一副痴缠模样。
等宋芷儿出门,法亦有些歉意道:“这次或许不该带她过来。可总是被她央求,还说不带她过来,便在洛阳四下找你。”
韩健道:“师傅,先不说这个。之前陛下已经告诉我一些事,师傅前来,可是为我父亲的事?”
“你……你已经知道了?”法亦有些惊讶看着韩健。
“那就是真的?”韩健眉头皱起,“那我父亲,可是真的还没死?”
法亦轻轻一叹,却又摇摇头道:“尚且不知。陛下之前不愿将此事告知于你,大概……是怕你多心。”
韩健道:“陛下还曾言闫宁太子的事,我父亲,可曾是闫宁太子的旧部?”
法亦也仍旧摇头,道:“事情尚未查明,你……你也不用多想。陛下隐瞒,也只是怕你为难,是对你好,我想了想,对你和陛下没什么冲突的事,便先瞒着。你……你别见怪。”
韩健一笑,拉着法亦的手道:“师傅说的哪里话,我们师徒是一条心。既然陛下让师傅去办这件事,我想师傅便不会害我,便也知道对我无害。”
法亦紧忙将被韩健捉着的手抽出来,想到屋外便站着自己的另一个徒弟,便也觉得很回避,不敢正视这段感情。
韩健也没勉强,既然知道杨瑞并未在此事上做欺瞒,韩健心中也放宽了不少。现在关于他父亲的一些事,终究尚未确证,那他也就不用太多心,就算是他那个父亲尚在,家中的姨娘们也与他没什么直接关系,毕竟当初杨瑞把东王府的女人送到江都的时候,他父亲已经在金陵之战中“蒙难”。没有感情基础,只有个名分,终究他的姨娘们还是会站在他的立场上。
韩健让侍卫准备了饭菜,先是款待了一下法亦和宋芷儿。
宋芷儿一边吃着饭,却也不断叨扰韩健,不断问东问西。
“……雯儿她还好吗?好久没见她了,还想着以前跟她一起玩的时候呢,嘿嘿,她总是会被我欺负……”
法亦板起脸道:“快吃饭,吃完饭回驿馆去。”
“不行,健哥哥还说要带我看看东王府呢,三师傅,人家很想健哥哥,现在就想跟健哥哥一起玩呢。”宋芷儿拿着碗,好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尽管武功很高,而且算是有了江湖阅历,却也是一副顽皮模样。
“算了师傅,由着她吧。反正我也好些日子没见她,让她在东王府看看也好,反正苁儿她进了宫,要到中午才回来。”韩健道。
“嗯。”法亦这才点头。
一旁的宋芷儿一脸疑惑道:“健哥哥,苁儿是谁?你新收服侍你的丫头吗?几岁了?人家以前见没见过?”
法亦再喝斥道:“不得无礼。”
宋芷儿一脸嗔态道:“什么啊,人家哪有无礼?就是问问嘛。”
法亦道:“东王所言的乃是东王妃,你一介草民,问及东王妃,不是无礼是什么?”
宋芷儿的目光马上暗淡下去,嘟着嘴“哦”一声,一脸失望模样低下头吃饭。
等吃完饭,宋芷儿像是在东王府一样,把碗送到一边,回来到韩健身后,却是在帮韩健捏着肩膀。
当初宋芷儿在东王府里,好像个淘气精,一做错事或者是有所求,就会帮韩健捏肩膀。所以以前韩健也算是总结出规律,只要宋芷儿这般,肯定又是有什么事。
“芷儿,你现在也不是我的丫鬟了,不用这般。”韩健道。
“才不是呢。”宋芷儿趴在韩健肩膀上,道,“芷儿以前就想着要嫁给健哥哥你,可健哥哥你很坏,也不等芷儿回来,就已经娶了王妃。哼!是不是雯儿那丫头也当了健哥哥的王妃了?”
法亦又要训斥,韩健却摸了摸宋芷儿的头道:“芷儿你与我如同兄妹一般,为何要当王妃?以后,我这个当兄长的,一定会将你风风光光嫁出去,这样不好?”
“才不好呢?芷儿心中只有健哥哥一个……”
说着,芷儿竟然抱着韩健的后背哭了起来,越哭还越伤心。
韩健安慰一番,也知道这丫头这些年在上清宫学习武功吃了不少的苦,因为她的放肆,当初是被东王府硬生生给送走,甚至连她的父母亲人也都没去上清宫看望过她。这么个小丫头,从小也背负了不少的担子,现在也好似是诉苦一样在韩健面前撒娇。
“好了芷儿,一会带你去东王府各处看看,你也可以在这里小住几日。回头我去跟陛下说,暂且调你过来当我的贴身侍卫,这样可好?”
“那一言为定啊,健哥哥可不许骗人。”宋芷儿也忘了刚才的难过,脸上尽管还带着泪水,却是一副泼皮耍赖的口吻,说道。
第五百零七章离心
韩健带宋芷儿在东王府走了走,法亦陪同,韩健也详细问询了一下关于进来法亦调查的事情。法亦都未再做隐瞒。
从法亦提供的情况看,韩健并不能确定自己生父的生死,而且一切都要源于近十八年前,而且都还在南朝齐朝之中,要调查起来不易。
临近中午,韩健进宫去接杨苁儿出宫,正好在宫门遇上东阁尚书林恪。
林恪本是进宫去向杨瑞奏报一些事,遇到韩健,林恪行礼之后,与韩健同行却是跟在韩健身后。林恪的神情还是有些慌张,他所奏报的事情,是说洛阳周边的郡县,有不少的士绅家族集体西迁,意思是要去投靠关中的西王府。
“……殿下,要此事不加干涉,事态会进一步扩大。原本要随迁江都的那些世家,也可能会因此而改变主意,到时候皇恩浩荡也变成了纵容。”
韩健道:“那依林尚书之意,当如何?”
“这个……下官不敢随便指点殿下您做事,这不正是来请示陛下……还有东王殿下您?”林恪说话很小心,尽管不断在说让韩健却“干涉”这件事,却也不敢直接在韩健面前妄加断言。
韩健没多说,这时候见小宫女和太监匆忙从身边过去,韩健有些奇怪,难道是宫闱中发生什么事?
“殿下,您到底是管,还是不管?”林恪最后好像有点着急问道。
“先问过陛下的意思在说。”
韩健说着,与林恪到了烨安阁的院子里。便见之前过来的宫女和太监也都立在烨安阁之前,有不少人,韩健上前,有几个管事的太监上前行礼。其他的宫女和太监则是立在一边不作声。
“怎回事?陛下可在里面?”韩健问道。
“回殿下,陛下今日没有过来坐朝。是否需要为殿下您去通禀?”太监管事有些战战兢兢回答。
在曾经的太监主管卢绍坤身死之后,整个皇宫里缺少一个独当一面的管事太监。加上这几年皇宫动荡,很多太监或逃,或离散,宫中剩下的也不多,在韩健面前。这些人也不敢有所造次。
韩健摆摆手。示意让太监到一边去。而他跟林恪则在烨安阁前等候。
“殿下,您进宫这是为何事?”林恪见韩健好似不急不忙,便问道。
“昨日本王夫人进宫,被陛下留下。今日是来接她出宫。”韩健道。
林恪笑了笑道:“原来殿下是为东王妃而来。怕是陛下……不肯放人哪。”
韩健打量着林恪道:“林尚书此话何意?”
“有些话。下官可不敢随便妄言。”林恪讳莫如深模样,说道。
韩健冷笑一声,道:“林尚书有何话直说无妨。相信本王和陛下都不会怪责。”
“那下官可就唐突说一句。陛下可是不太愿意一起随迁到江都?”林恪看着韩健,问了一句。
韩健不置可否,这些事,他知道林恪也是猜出来的。
杨瑞本来就不愿意去江都,因为她心里有一份责任心,觉得洛阳才是皇权稳固的中心,就算是洛阳再破旧,因为这一年多的战乱损坏再严重,那毕竟也是大魏朝的都城。天子离开都城,便好似天子离朝,必然会有一番混乱。
“这与陛下留下本王夫人有何关系?难道你觉得,陛下是想留人,要挟于本王不成?”韩健沉默了一下,才说道。
林恪紧忙道:“下官可没这意思。不过……殿下可有想过,要是陛下真是不愿意离开,而又别无办法之时,应该会怎样……”
林恪说的很含糊,令韩健一时也没琢磨过来。
再反应一下,韩健觉得林恪还是在说杨瑞准备把杨苁儿留下作为筹码来跟他做交换。
“林尚书,收起你的念头。本王这就让人去内帷给陛下传话,这种话,也休再乱说。”韩健道。
“是,是。”林恪点了点头,道,“既然陛下不在此处,不知殿下可否将这奏本代为转呈于陛下?下官还要回去准备一些世家随迁之事,就先出宫。”
“嗯。”韩健接过林恪递过来的奏本,目送着林恪往宫门口的方向而去。
等人走了,韩健没有着急去皇宫內苑,而是打开奏本看了看,说的果然是关于一些家族西逃的事。
本来朝廷对于西逃的家族,可以动以兵马去追捕,甚至可以杀一儆百,令那些家族不敢再生离心。不过有时候去压迫只会遭来反抗,就好像当初杨余对一些家族迁徙到江都熟视无睹一样,韩健也没打算去跟这些人计较。昨日之日不可留,韩健对于这些心生离心的人,没有打算去放下姿态挽回,也没打算以高压逼迫其“忠心”。
韩健在小太监引领下进了皇宫內苑,到內苑里,宫女和太监仍旧不少。韩健觉得事情好像不简单。
“到底发生何事?”韩健对刚才问话的太监管事继续逼问。
“殿下……您可能有所不知,陛下说是……让我们这些宫人,一起随东王府的军队,去往江都。宫人们正在收拾,有些事情,还要做准备,所以……会有些乱。”
韩健稍微点头,本来杨瑞要把洛阳城皇宫里的宫女和太监一起迁徙到江都,那也没什么。可偏偏明知道他这时候要进宫,却还作出这么大的动静,难道真的如同林恪所说,杨瑞做这些动作,只是想说她不想离开洛阳,让他知道迁徙这么大的动静劳民伤财?
韩健到了杨瑞寝宫门口,卉儿还是娇滴滴在那立着做等候。
“殿下……”卉儿见到韩健,上前行礼,模样还是显得有些委屈。
“嗯。”韩健打量了卉儿一眼,觉得这卉儿好像是哭过一般,却也不知为何,本来韩健要细问,不过想来,一个小宫女,虽然是杨瑞找来殿前伺候的,问了也好像越礼了一样。
韩健什么都没问,径直进到杨瑞寝宫之中,刚到外面,便听里面有人声传出,却是杨瑞在跟杨苁儿说话。
韩健掀开布帘进到里面,杨瑞稍微摸摸胸口,道:“夫君这么迟才来,可是有什么事耽搁了?还是不记得要接苁儿妹妹出宫?”
韩健把林恪交给他的奏本转交带杨瑞手上,没说什么,直接在床榻前坐下,摸了摸杨苁儿的脸,经过一上午的调养,杨苁儿的病情也好了许多,额头也没那么烫,不过看上去仍旧精神不太好。
“坐着就行。不用起来。”韩健对要起身行礼的杨苁儿道。
回过头,便见到杨瑞还在打量着手上的奏本。以前她看奏本,都是在书桌前,一本正经高不可攀,韩健也从没见过这么随便的杨瑞,看上去亲和的多。
杨瑞看完奏本内容,抬头道:“这些个大家,朕算是给足了他们面子,还是不知足,竟然往西都去,这是要把西都当成是天下的正主不成?”
韩健笑了笑,没说话。
杨瑞却有些不满道:“夫君认为妾身当如何?”
“陛下要为军国大事操劳,这些事,还是由陛下您拿主意的好。为夫只需要一个体谅人的瑞儿在身边。”韩健笑道。
杨瑞微微叹口气,将奏本放下,却也不再说这事。
“明日便要动身出发回江都,这宫闱中的东西,妾身想能带走的都带走,到了江都那边,将行宫修缮一番,夫君认为如何?”
韩健道:“瑞儿说的是,就算是大兴土木,为瑞儿你再盖一座皇宫,那也应当。”
杨瑞一笑道:“皇宫便不必了,只是佛塔,一直是妾身心中所愿,夫君莫忘了便是。”
韩健微微皱眉,杨瑞以前是故意要避开他,又是修佛又是要建佛塔的,现在都已经委身为人妇了,还惦记这事?
不过杨瑞既然有所求,韩健自然要满足一下,便点头道:“回去便正式修建。”
杨瑞起身道:“时候不早了,夫君也该带苁儿妹妹出宫了。苁儿妹妹,这回江都的路途上,便过来陪姐姐可好?也算是我们姐妹之间路上做个伴。”
杨苁儿一脸茫然看着韩健,像是在秋景。
当初杨瑞在来洛阳路途上拉着杨苁儿做伴,杨苁儿是很乐意的,可现在身份不同,杨瑞真的跟她做了“姐妹”,再让她作陪,她便感觉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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