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历史尚没有任何一个皇帝,会轻饶了背叛自己的叛徒。
在座官员明白到这点,他们就要为自己的命运担忧,就算今天皇帝的话再和蔼可亲,也是不可信的。谁知道明日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陛下,臣敬陛下一杯。”在座有些沉闷,韩健举起酒杯,似模似样敬酒道。
女皇对韩健一笑,道:“东王有心。”
言罢,举起酒杯。女皇看着在场众人道:“诸位,这杯酒,也当是朕敬诸位的。”
在座的官员都起身,举杯共饮。女皇敬酒,就算是明知是毒酒,也要一饮而尽,这是规矩。
女皇饮下一杯酒,突然像是脸上有疲乏之色,道:“今日朕旅途劳累,要先做休整。东王、南王。你们二人。也早些回去休息。明日朕在烨安阁召见一些大臣,你们也一起过来。”
韩健和杨洛川一起起身领命。
女皇又对林恪道:“林尚书,你代朕招待来客。朕就不先多陪了。”
林恪紧忙道:“陛下说哪里话,能到宫廷中。与陛下一同畅饮。乃是我等福气。陛下之前躬体有恙。早些休息为是。臣自当为陛下招待好今日同僚。”
“嗯。”女皇满意点点头,却侧目看了韩健一眼。
这一眼,当中包涵了很多事。因为接下来。女皇将会回她的寝宫,韩健名义是要出皇宫,回他在京城的东王府别馆休息,但实际上却是进皇宫內苑与女皇“私会”。
女皇起身,在宫女相陪之下从后殿离开文武殿。杨洛川和韩健夫妇,则是一前两后从文武殿正门出来。
此时天色已经开始昏暗,毕竟隆冬的昼短夜长,还没到申时末便已然天黑。
“贤婿今日可还有事?不如,你我到南王府,一起商量些事情如何?”杨洛川看了立在韩健身后的杨苁儿一眼,对韩健说道。
“南王见谅,今日……我还要回去商议一些行军之事。如今洛阳周边尚未太平,便不便去打搅。”
韩健心中还在想怎么跟杨苁儿解释自己留在宫里的事,而今哪还有时间去应付杨洛川?
“嗯。”杨洛川也未勉强韩健,对杨苁儿道,“苁儿,有时间到南王府来看看。而今你大哥不在,为父身边,也缺少体心之人。”
“是,父王。”杨苁儿恭敬行礼道。
杨洛川再打量一番韩健夫妇,随即往皇宫正门而去。
等人走了,韩健看着杨苁儿,此时杨苁儿情绪有些低落。
“相公是否还要与众将官商议行军?妾身不便打扰了。”杨苁儿面色有些凄哀道。
韩健叹口气,杨苁儿蕙质兰心,很多事不用他说,其实杨苁儿心里也很清楚。一些事是改变不了的,就好像他跟女皇的关系。不会因为杨苁儿反对什么,就会令他和女皇的关系终结。
“苁儿,为夫先送你回去,师傅她老人家也才刚回来,你就代为夫多陪陪师傅。”韩健柔声道。
“嗯。”杨苁儿很乖巧点点头。
韩健送杨苁儿出了宫门,看她上了马车,又对侍卫做一番交待。杨苁儿毕竟对东王府在京城的别院不太熟悉,再加上之前很长时间里,东王府别院都被荒弃,虽然在这次东王军进城之后曾做了清扫,却有很多地方不完善。韩健没法去亲自为杨苁儿打点,心中终究有些过意不去。
杨苁儿从马车车窗看着韩健,目光楚楚,韩健见了便也觉得心疼。不过今日是他跟女皇之间完成夫妻之事的重要日子,心中对杨苁儿再有愧疚,也只能先放放。
韩健目送马车远去,这时候女皇派来接韩健进內苑的宫女前来。却是一路上照顾女皇起居的那两名宫女,身后还跟着一名熟悉宫中地形的小太监。
“东王殿下,陛下请您叙话。”小宫女怯生生道。
因为对宫中环境不熟悉,两名宫女最大的资本,其实就是一路上对女皇的照顾。本身她们二人都是东王府派来,而且是韩健亲自委派。
“嗯。前面带路。”韩健点头道。
韩健随两名宫女也一名小太监一起从皇宫院落之间的夹道行走。这一路走来,很多路他都未曾走过。皇宫内院他毕竟只进去过一次,而且是在夜晚进去,路上都是易蝶带路,抹黑根本瞧不清楚。而当时他的全然精力都放在如何营救女皇,因而对内宫环境,近乎是全然不知。
两名小宫女对皇宫也很陌生,全是前面小太监在带路。走到半路,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宫闱中的宫女和小太监,已经开始在各处主要的路口挂灯笼照亮。平日时候,皇宫也不需要这么多灯笼,毕竟这年头的蜡烛还是奢侈品,皇宫也是倡导节俭。但因为今日是女皇归来的大日子,皇宫重新有了主人,因而在宫闱中,也好似节日喜庆一般。
“东王殿下,这边请。”在一片好似花园的地方,小太监作出请的手势。
韩健远远见到一处凉亭内,似乎有灯光。韩健有些不解,难道女皇是在小亭中招待他?
“劳烦这位公公在前带路。”韩健道。
“殿下可折煞小人了,小人不过只是小太监,当不起公公的名。”小太监有些诚惶诚恐道。
韩健没多言,与那小太监和两名宫女走到花园中的一处凉亭内,果然,女皇坐在凉亭中,周围有两名宫女举着灯笼照亮。而在凉亭当中的石桌上,摆着水酒和菜肴,像是特别为韩健所准备。
“东王来了?”女皇含笑看了韩健一眼,对周围宫女和太监道,“你们先退下。朕与东王有要事商谈,任何人不得接近此处三十步之内。违者,以死罪论处。”
“是,陛下。”在场的宫女和太监哪还有人敢留下,匆忙都退下,而且隔的远远的。
等人都退下,女皇抬头看韩健一眼,道:“坐。这里平日里僻静,又是皇宫內苑,不会有人来打搅。”
韩健坐下来,总觉得有些别扭。本来他以为女皇会在房间里招待他,谁知道会在花园中。这地方,大冬天的有些冷,水酒和饭菜都是凉的,吃起来也没胃口。更何况他今日也不是为了来用眼前这些填肚子的。
“怎么?觉得在这里招待你,有些怠慢?”杨瑞含笑问韩健。
韩健无奈一笑,道:“这倒不是。陛下急着要回宫,难不成,只是要在这里与臣一起饮杯水酒?”
“看来你还是在怪我。”杨瑞叹道,“你可能不知。这里是我父皇和母后当年订情之所,我年少时,父皇和母后经常会到这里来,一家人团聚。他们夫妻恩爱,所以……”
“原来有此典故。”韩健会意点头。
要是这里有什么心结的话,那女皇选择在这里与他缔结关系,那也是应当。不过他也知道,大冬天的最关键的事,不会在这里进行。除非是想把自己冻死。
“酒是凉的。御膳房那边只能被不周全。”女皇道,“不过到了房里,我们合卺交杯,会有热酒。你倒不用担心。”
韩健听到“合卺交杯”这样的字眼,便知道女皇今日并非只是敷衍,而是真的要与他定情。所以他也没必要再纠结到底是在哪里见面的问题。
“来,我敬你一杯。”杨瑞亲自给韩健倒酒,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却是刚才韩健敬酒的回礼。
在皇宫赐宴上,韩健是臣,女皇是君主,因而臣子要向皇帝敬酒,女皇说敬,那也只是一种礼重,并不能当真。而现在,杨瑞则是以妻子的身份,来向未来相公敬酒,尊卑之间,便倒转过来。
“一起共饮。”韩健举起酒杯,毫不做迟疑,先干为敬。
女皇将酒饮下,微微蹙眉道:“你倒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就不怕我下毒害你?”
“瑞儿说笑了,要害我,何必要给我喝毒酒?我武功没你好,想杀我,随便什么时候都行。”韩健笑道。
杨瑞白了韩健一眼道:“你倒是会说实话。看来,你心中早在防备着我,说这样的话,还不是早有此心?”
第四百八十章合卺(上)
杨瑞喝了两杯酒,脸色有些红润,韩健不知她是因为外面天气寒冷,还是因为喝了酒,再是想到之后是她人生之大事,才会如此娇羞可人。
韩健心中感慨,再强的女强人,还是有自己柔弱的一面。在人前从来都是一副高不可攀的女皇,之前带着他参拜皇室宗祠,再到这里与他一同花前月下饮酒。都不是女皇的性子能由来。
“瑞儿,跟我说说先皇和你母后的事吧。”韩健道。
“你想听?”杨瑞笑看着韩健。
“嗯。”韩健点头,“你说这里是你父母定情之所,这可是坊间从无流传的,端宁皇后的事,在民间虽然有些流传,只知道她是宫女出身,对于其他事,还真是一概不知。而今我们即将成为夫妇,多了解一些你的事也好。”
女皇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思索,最后她稍微有些感慨道:“父皇为人谨慎,当年他登基为帝之前,太皇曾为他选了几门亲事,都被他所拒绝。反倒是他暗中与身为宫女的母后往来。我母后说,当年,她便是在这里偶遇父皇,那时父皇还是太子,只是偶尔进宫来见太后,却也能被他们遇上。”
韩健点点头,道:“那后来呢?”
“后来太皇驾崩,本来母后是要一起殉葬的,但父皇知道后,马上进宫来求太后,甚至答应只要能放过母后,连皇帝之位都可以让与他人。最后太后拧不过父皇,便将我幕后赐给了父皇。虽然之后父皇身边也有几个嫔妃。但他与母后之间,一直是相亲相爱,直到母后病逝。父皇仍旧时常到这里拜祭。”
韩健感慨,成为帝王者,能与自己的夫人相濡以沫,那也是极为不容易之事。而他们之间,虽然缺少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却因为一个是帝王,一个是皇后,史书上也会记下他们一笔。
“瑞儿。虽然我不能做到从一而终。但至少……我不会负了你。”韩健拿起杨瑞冰凉的手,一脸诚然之色说道。
杨瑞一笑道:“你年岁不大,却也这么会哄人。怪不得顾家小姐和欣儿这样的淑媛闺秀也能死心塌地跟着你。”
韩健尴尬一笑,听到杨瑞提及家中的娇妻。虽然知道这事情也没法隐瞒。但终究面子上过不去。但他在追求杨瑞的时候。的确还是单身未成婚。当初杨瑞直接答应婚事而不是不告而别,也许杨瑞便会成为他正式的东王妃,也就没顾欣儿和杨苁儿什么事了。
“喝杯酒暖暖身子。看你的手,太凉了。”韩健举起酒杯,送到杨瑞嘴边道。
“行了。我手凉,是因为近来身体尚未痊愈,不过你也放心,身体上,总算是无大碍,不会影响到今日你我锦帐之事。我到这里来,也算是向父皇和母后致哀,让他们知道,我终究还是嫁出去了。”
韩健听这话,说的好像女皇准备当老姑婆,一辈子不嫁人一般。
“走了,我们一起回房了。”杨瑞抽出被韩健拿着的手,起身道。
韩健点头,也不再靠前,因为要回皇宫寝宫,必然是有宫女和太监相随,他跟女皇走的太近,就是外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也会有风言传出去。
“来人。”女皇立在凉亭中,喝一声。
随即两名小太监匆忙过来,恭敬行礼。
“陛下有何事差遣。”小太监问道。
“去传朕的旨意,把烫好的酒,送到朕的寝宫去,再吩咐御膳房那边,准备一些滋补的药膳,也送到朕的寝宫。”
“是,陛下。”小太监匆忙去了。
“药膳?”韩健看了女皇一眼,有些不解。
“我的身体体寒,幼年经常生病,也是因为如此,父皇才送我到上清宫修习,同样学武功也是为强身健体。而今要与你共结连理,若是身体一会有恙,就不太好了。”
韩健琢磨了一下,女子得这种病,大概是因为调理不善。一个练功的女人,有点什么三长两短的也是自然,谁叫他们没事老练什么内功?没走火入魔已经是好的。仅仅是因为身体不协调,已经算是轻的。
“用我扶你?”韩健道。
“不用,要亲近,也到了寝宫,没人打搅之时。”杨瑞脸色稍微有些羞赧道。
韩健不勉强,随即陪同在女皇之后,一起往寝宫的方向走。
到寝宫门口,里面除了灯火辉煌之外,也与平时的居所没什么区别。
杨瑞道:“这里是母亲生我的地方,也是父皇第一次临幸母后的地方,简陋了一些,别见怪。”
韩健心里登时有些异样。
女皇选择在他父母相遇的地方与他共饮,那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跑到他父母当初合卺的地方,来做那男女之事,这就让他觉得,女皇似乎是有些“执着”了。
“这……不是你的寝宫?”韩健脸色有些怪异道。
“以前的地方,被三弟他给拆了。我也准备,这几天在这里落脚,毕竟只是住几日,就要离开洛阳。你……不会介意这些吧?”
韩健笑了笑,若是原来女皇寝宫被杨余给拆了,女皇没处落脚。才想到这么一处地方,既作为她的寝宫,又作为二人成婚的婚房,那他也就梅花可说。
“没事。”韩健笑道。
女皇说着,打开纱帐走到里面,本是偌大的宫殿,但实际上住人的也只是宫闱的一角。里外之间,是厚布所形成的帘子,帘子里面分了里外两间,外面一间还摆着些杂物,看上去倒像是杂物房或者是书房多一些。
韩健看了下周围的环境,实在算不上好。也难怪当初先皇会选择这种地方来与皇后私会,因为隐蔽而安全,里间临时摆放了龙床,上面被褥和摆设都很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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