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多了一些,但终究是小北王的人,这次还算“识相”,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干脆带一百人出去当斥候。免得被他看了眼烦。这么一个识相之人,将来说不定还能好好用用。
“谢将军抬爱。”吴辉行礼之后,直接领了令旗,带人马退下。
……
……
十一月十三夜,江都兵马大营之内。
经过十天行军,此时东王军兵马中军大营已经距离洛阳不到一百五十里。韩健感觉到肩膀上的压力。
之前是在豫州,韩健想的是得过且过,只要能打退西王军,收拢了豫州,便算大功告成。因为正当要到隆冬,战事也可以先缓一缓,洛阳也先不取了。对女皇有个交待就成。
但战场上的事,不是他所能主导。西王军一撤再撤,已经将战火牵引到了洛阳之外。如此一来,不想打的仗,便在眼前,要退了,不但对女皇无法交待,可能还会葬送这大好的机会。
江都毕竟在四方势力中最弱,要想保住洛阳,而且平定北方,必须要有盟友,而且必须要有合适的时机。这“时机”,便是要趁乱。现在洛阳周边的形势已经非常混乱,北王府正在围攻洛阳,西王军则是粮草不济不得不退兵过来,相较而言,东王府和南王府兵马相对强势一些。
韩健几日以来,也在为粮草的事发愁。因为东王军出征较远,拉开了长长的补给线。粮草的供应非常困难,这么下去,可能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要是这么就撤兵,连韩健自己也会觉得不甘心。
便在十一月十三日晚,还在韩健正在开例行会议时,有密探前来通报消息。等密探将消息呈递到韩健手中,韩健看了看,不禁皱眉头。
在场的将官和谋士都有些惊讶,难道是前线出了事?还是洛阳已经被攻克?能让东王有如此反应的,很可能是很糟糕之事。
“诸位,今日便先如此。先回去休息,明日继续行军。”韩健下令道。
将官和谋士心中带着几分不解,却也如释重负。连日的行军,令很多人都是身心俱疲,恨不能在驻扎之后马上休息。
但还是有人注意到了韩健对情报后的反应,还在猜测发生了何事。
等人都走了,韩健并未留下,而是直接回了自己平时办公的营帐。不多时,一人在士兵的引领之下,到了韩健面前。
“给东王殿下行礼。”来人见到韩健,迎头跪拜,甚是恭敬。
“你就是吴辉?”韩健打量了眼前的人,这吴辉在北王府军中可说是名不见经传。也没听说过他有什么作为,韩健也是翻查北王府情报的时候,才知道有这么个人,只是知道他似乎是通过与小北王的关系才入的军职,但在北王府那么多将领之中,并不受待见。
“正是末将。”吴辉行礼道,“末将诚意来降。”
韩健一笑,之前接纳降军将领的事不少,可北王府有人来降,还是第一次。历来北王府的人都看不起坐居江南的东王府,这次这吴辉一看便是年轻人,这样的年轻人,难道会觉得投奔东王府会比留在北王府更好?
“吴……参将,这是你的军职吧?”韩健问道。
“正是。”
“你凭何以为,本将军会接纳于你?”韩健问道,“据本王所知,你这次不过只是带了一百兵马前来,而这一百兵马,似乎……也并非是你的嫡系,有些还是北王府派来监视你的。你就这么投奔,不怕北王府秋后算账?”
吴辉从地上起身,一脸无奈,叹口气道:“若然北王府诚心接纳,末将怎会轻易被诛?只是……不论是北王,还是领兵的周元,都看不得末将,对末将的见解无法领受。因而……末将只能来投。”
“哦。”韩健点点头,“那你可要说说,你能为我东王府带来何情报?若然不能说动本王,那今日之事,本王仍旧不会接纳。吴参将便另寻它处。”
吴辉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韩健正在不明白他作何的时候,他突然将石头重新扔在地上。
韩健琢磨了一下,这是在打哑谜?
“东王殿下,敢问您是否与西王有所密谋?”吴辉上来便直接问道。
韩健眯起眼,这么机密的事,全军上下,只有很少的几个人知道,竟然这吴辉能一语点破?
“本王与西王密谋?哈哈,吴参将这是在揣测,还是试探哪?”
吴辉一笑道:“东王殿下若然不直说,那也诚然。末将刚来投,并非东王殿下的心腹,东王殿下怎肯实情相告?东王殿下,末将只是凭空揣测而已。末将猜想,东王与西王若然有密谋,自然是早就划分了洛阳归属。而陛下在东王府军中,洛阳必然为东王府所得。那思来想去,西王若然答应条件,必然是会取河北之地,从黄河,一直到长城塞外,皆为西王府所得。”
韩健心中谨慎了一些。
若是吴辉仅仅是猜测,就能把事情猜的这么准,这个人心中到底有怎样的见识,那就远超出他的想象。
他实在想不出,要是这样的人才,北王府怎会轻易令他心生备注之心?
“这些话,你也对周元说了?”韩健没回答是与不是,而是反问道。
吴辉点点头,道:“可惜并不得采纳。末将认为,若然东王府与西王府连成一线,洛阳自不在话下。而北王府将来存或不存,也是未知之数。如此还让末将效忠日落黄昏的北王府,甚为不智。末将本也想投奔西王府,才听闻,西王之人阴险,只会信赖亲信。因而……”
吴辉没说下去,韩健也明白了,这吴辉是来“投奔明主”,把他当成是可以投奔之人。
韩健还从没想过接纳一个降将的问题,可这么一个有才是之人,韩健还真不想放过。
第四百六十六章洛阳之战(三)
接纳吴辉,在韩健看来算不得什么大事。其实西王军一撤再撤,看似是想把江都和豫州的兵马牵引到洛阳周边,可一些有心人还是能察觉到其中有猫腻。便好似吴辉一般,在北王府一些重要军将看来,未必不会觉得事有蹊跷,只是北王府一时间并未作出应对反应。
吴辉来降,令韩健找到可以洞悉北王府内部情况的机会。韩健特地问了吴辉一些问题,包括北王府而今兵马以及布兵的情况,吴辉为了表示归降诚意,一一解答。但毕竟吴辉在北王军中只是参将,很多事并非他所能了解。不过一番问话,也令韩健受益颇多。
韩健见完吴辉,暂时安排他做军中的参将,于他在北王军中的军职并未有所改变。这时候,有人来传话,说是女皇在自己的寝帐召见一些官员和将领,让韩健一起过去。
韩健出了营帐,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已经快二更天。这些日子女皇都在养病,以前女皇在江都时候是称病而无病,现在却真正是染病在身。女皇这么急着召见文官武将,韩健有些捉摸不透,难道是女皇又有些“操之过急”?
韩健径直往女皇寝帐而去,到女皇寝帐门口,便见到林恪在恭候着。
“东王殿下,可还安好?”林恪上前行礼,态度好不恭敬道。
“林尚书为何不进去?”韩健打量着林恪,这些天。林恪随军据说也是得了风寒,而今在东王军中有小小的疫症蔓延,说白了就是流行性感冒。因此东王军士气也有受损,好在东王军中准备的药材也足够,而且也作出了合理的应对,使得疫情被控制下来。
“陛下在里面训话,问的都是行军打仗的事,这些……嘿,下官可不怎么懂。陛下派遣老臣出来看看,东王何时驾临。好一起进去。”
韩健心想。女皇会特地派林恪出来迎接他?
因为事前女皇从未说过要举行这次例行会议,再加上韩健去见吴辉,以至于女皇召见的事,都是事后才得知。
韩健心中有些异样的情绪。与林恪一同进到女皇寝帐之内。刚进去。便见到黑压压的人群。都立在屏风后,被女皇隔着屏风训斥着。
“陛下……东王来了。”林恪进到寝帐内,喊了一声。
女皇本来好似还在说着什么。听到这话,也停下来。
“东王,进来说话。”女皇道。
在场的文官和武将大气都不敢喘,他们都觉出女皇现在心中有火气。而韩健也是唯一一个有资格穿过屏风,到里面去说话的人。
韩健不做声,绕过屏风,这时候两名宫女在旁边立着,女皇则是坐在睡塌上,一身正装,显然将她自己的寝帐当成了洛阳皇宫的烨安阁,私下里会见文武大臣的地方。
“臣给陛下请安。”韩健行礼道。
女皇对韩健笑了笑,点点头,示意韩健上前说话。
因为屏风毕竟并非能完全阻隔住外面文武大臣的视线,尤其还是在屏风里面更光亮一些的情况之下。韩健不太敢造次,只是走近了一些。
女皇没好气看了韩健一眼,随即袖子一挥,桌台上的几个两盏烛台,登时灭了一盏,一时间里面光线暗淡,外面的人再想透过披风看清里面的情况便非常困难。
韩健这才毫不客气,直接坐在韩健女皇身边,不过毕竟一屋子都是人,他还不想太放肆,只是坐在一边,这样就算是被人不小心撞翻了屏风看到,也只会当是女皇恩许,赐他同坐。
“东王,而今已临近洛阳,北边有北王和西王两处逆军,你可作好应对准备?”女皇似模似样问道。
韩健想了想,他倒不是想怎么回答,而是想要不要站起身回答。但见女皇正色看着屏风的方向,似乎并未有让他起身说话的意思。
“回陛下,西王逆军一路北撤,我军已派出两路先锋兵马,抵达长宁和理县,作出应对。防止西王逆军和北王逆军连成一线。”韩健正色道。
女皇侧目看了韩健一眼,满意点点头,继而又转过头对着外面的文官武将道:“那洛阳时局现下如何?”
韩健心里绝对的有些别扭,这好似是偷情一样,自己明明便坐在女皇身边,伸手便可揽着女皇的腰。可偏偏女皇还是在一本正经似模似样问他话,就差他做点什么,让这种假偷情变成真偷情。
洛阳时局的情况,韩健近乎每天来给女皇请安的时候,都会言明。现在女皇相问,多半也只是想假借韩健的口,说给外面的人听。
韩健道:“陛下,北王逆军仍旧困洛阳城,因洛阳南城在近一年叛乱中损毁严重,使得北王逆军多有进入洛阳南城。但洛阳皇城仍旧守卫严密,北王逆军暂且不能靠近半步。”
听到韩健的话,外面很多人才恍然。
在江都军营中,这近一个月以来,除了西王军就是西王军,近乎江都军将的高层,都避之不谈洛阳之事。韩健也从未在人前说起这些事。
正是因为现在兵马临近洛阳,战火送豫州烧到了洛阳,洛阳的事也不得不摆上明面。当下江都的文广武将才知道,原来现在洛阳还在江都控制之下,那也就是说,这次兵马过来,不是孤军奋战,至少还有洛阳作为后盾。而洛阳城中驻守的还有东王府的兵马,可说是里应外合。只要进入到洛阳城,那一切就算是大功告成。
“东王,勤王伐逆,功在社稷。而今洛阳乃是我朝基础,魏朝能否振兴,全靠江都和豫州军将。”女皇像是带着几分恭维说道。
韩健悻悻然道:“为陛下效力,乃臣之本份。”
女皇再道:“既如此,你们都先退下,朕与东王还有事相商。”
外面的文官武将如蒙大赦,行礼之后退出帐外。等人都走了,韩健仍旧闷坐在一边,这次的事,明显他是被女皇拿来当枪使了。
女皇找他来,虽然看似格外礼重,却也是利用他,让他把详细的情况告知外面的文臣武将。
第四百六十七章洛阳之战(四)
“你怎的了?”等人都离去,女皇看着韩健,叹道,“还在责怪与朕?”
“臣哪里敢?”韩健冷声回了一句。
女皇叹道:“你便是如此。说你年轻,你有时候做事还是不能考虑别人的感受。这些日子以来,行军之事从未停辍,不过朝臣总是来滋扰与朕,问东问西。这些话,你能让朕亲自跟他们说吗?”
“陛下是说,林尚书他们整天来烦着陛下?”韩健问了一句。
在韩健了解中,林恪现在随军也病的不轻,一些文官早就是身心疲乏,怎还会有心去烦扰女皇?只要女皇不传召他们,他们便烧高香了。
女皇叹口气道:“其实朕也是想你在将官面前作出许诺,而并非只是在朕一人面前说。”
韩健沉默了一下,女皇这话倒是很实诚。说白了女皇就是想让他作出攻取洛阳的承诺,以便也好让军中的文官和武将吃了定心丸。
韩健叹道:“看来陛下还是利用臣多一些。”
言罢,韩健起身便要离开。
女皇突然喝止一声,道:“站住。”
韩健果真便立在寝帐之内,却是背对着女皇这面。
“健儿,现在你我之间最后也只是缺少名分而已。我向你许诺,等你护送朕到洛阳之日,那皇宫朕的寝殿,便是你我成婚的婚房。”
韩健回头看着女皇,女皇说出这话时。也算诚恳。本来两人之间,最后也只是缺少一种婚姻的承诺,现在女皇作出许诺,那进入到洛阳城之日,他便可以进入到皇宫,与女皇成就夫妻之实。
“那……然后呢?”韩健淡然问了一句。
“你我关系是否公开,全然看你。便如你所言,便是一辈子做苟且,不想将你与我的关系公之于众。事情也便如此。健儿,到如今。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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