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说自己的娇妻是不明白情况。他现在是在跟女皇冷战,女皇对杨苁儿好,只是旅途苦闷,想找个人打发时间。而且女皇也是在收买杨苁儿,可能是在为将来嫁入东王府铺路。谁都知道,杨苁儿在东王府不太受待见,而被韩松氏等人所冷落,而顾欣儿则因为大家闺秀受到了韩松氏等人的青睐。
“苁儿,我先送你回去吧。可能天亮之前,不会有消息了。”韩健道。
“嗯。”杨苁儿乖巧点点头,起身要与韩健离开中军大帐。
却在此时,女皇杀气腾腾带着林恪等人到了中军大帐门口,也不等通报,便直接硬闯进来。
“陛下?臣给陛下请安。”韩健松开拉着杨苁儿的手,躬身行礼道。
“安就不用请了。”女皇怒气冲冲道,“朕派林尚书来问你军情,你为何搪塞敷衍?”
韩健看了在门口偷听的林恪一眼,有些不耐烦道:“陛下是否该心平气和,听臣解释一番。”
“不用,朕就要在这里,听你怎么说!”女皇便立在原地,像是质问道,“东王军在此驻扎已有两日,面对西王逆军在外挑衅,你说是要驻守,那也就罢了,为何不调另一路兵马过来,合围夹击西王逆军?又或者派人去豫州,联络一同出兵?难道真要等到西王军合围过来,陷入苦战?”
韩健没答话,看了杨苁儿一眼,道:“夫人,你先回,为夫一会回去看你。”
杨苁儿瞪了瞪眼,她还没见过女皇发这么大脾气,而且是对自己的丈夫。她也觉得自己留在这里不会对事情有何帮助。
就在杨苁儿要走,女皇却突然道:“东王妃,你留下。朕与东王说话,你用不着回避。”
韩健冷声道:“陛下,还是让苁儿回避一下的好。”
女皇冷冷打量着韩健,其实她让杨苁儿走的目的,韩健很清楚,就是因为在人后,韩健对她的态度不善。若是杨苁儿在场,韩健就不得不以臣子的身份,给出合理的解释。
“难道东王还有何不可告人之事不成?”女皇冷声道。
韩健听女皇把话说到这份上,便也不再顾什么颜面,道:“陛下既然如此说,那臣也不妨直言,而今指挥兵马调度的乃是我东王,而非陛下。东王府要如何破敌,也轮不到陛下指手画脚!”
女皇没想到在杨苁儿面前,韩健还是能这么不客气地回顶。这种话,已经是大逆不道。若是在洛阳,还在她当政的时候,韩健说这种话,她大可让人将韩健拖出去砍了,最少也是要下狱问责的。但韩健现在这么说,她竟也只是气的说不出话来。
杨苁儿听韩健的话说的这么不客气,心中一凛,她心中还是不想韩健跟女皇至今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正如韩健之前让林恪回去敷衍女皇的话一样,外敌当前,自己人还在内斗,那就是自取灭亡。
女皇瞪着韩健,韩健回望着女皇,两人不遑多让,似乎都在等对方先服软。却在此时,一名侍卫匆忙进到中军大帐里来,单膝跪地道:“陛下,东王,前线紧急军情送达!”
韩健看了那侍卫一眼,而今他在跟女皇说话,若非紧急军情,侍卫是不敢来见的。只有前线过来的加急文书,侍卫才如此不敢怠慢。
“拿来!”
韩健接过侍卫递上来的军情文书,书信很简单,是林詹烧了平城之后,让快马送回来的。两个时辰,一百多里路交到他手上。
女皇见韩健拿着前线的战报,心下有些怀疑。正要问询,韩健已经不怀好意将战报递上前来。
女皇接过一看,脸上的怒色便也瞬间化解。平城在这次战事中的重要性,她是很清楚的,韩健身在豫州,却能派兵无声无息地将平城粮仓给烧了,也出乎她的意料。
这也将意味着,西王军粮草无以为继,要么西王军撤兵,要么西王军只能是背水一战。只要东王军能稳住阵脚,这场仗便也赢定了。
“陛下现在明白臣的用意了?”韩健冷声质问了一句。
女皇的脸色有些阴沉不定,上一刻,她还在生气,可但这一瞬,她便要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一番了。
在江都时,她曾说只要江北平定,便会委身嫁给韩健。两日前,她为了让韩健早些出兵决战,甚至说了只要能在豫州之战中取胜,便“遂了韩健心愿”。韩健的心愿,说到底是为了她而已。
到这一刻,似乎大局已定,本来西王军占据兵马和战局的优势,但到现在,这种优势荡然无存。而且东王军稳守便胜,似乎是没有败的道理。
“东王,你……做的很好。是朕误解了你。”女皇态度终于软话下来,“但你也不可掉以轻心。”
很官话的官话,女皇说完,转身便要离开,像是要逃走一样。但只是一瞬,便眼前一黑,整个人倒向韩健的方向。
韩健一把揽住女皇的腰,伸手在女皇额头上摸了一把,滚烫滚烫,说明女皇正在发高烧。而之前两天女皇又一直没睡,便知道女皇为了与西王军的一战,也是在苦苦撑着身体。
“陛下!”杨苁儿上前,想看看女皇的情况,这时候韩健已经将女皇抱起,往军帐外走去。
军帐外等候的林恪还有一些官员,见到韩健抱着昏睡的女皇出来,心中都大为震惊。天下间能对女皇如此“无礼”的男人,似乎只有韩健一人。
“陛下重病在身,传召军医,到陛下寝帐为陛下诊病。”韩健对林恪吩咐了一句。
林恪稍微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女皇刚才还好端端进去找东王质问,怎么突然间就重病昏迷不醒了?难道是被东王做了什么事,打晕了?
“下官……这就去!”林恪忙不迭去了。
韩健抱着女皇,径直到了女皇寝帐。
等将女皇放在床榻上,女皇的身体还在不由颤抖。发烧之下,又值寒冬,女皇身体支撑不住,便也如此不济。
韩健给女皇盖上被子,坐在床边,杨苁儿也跟着过来,想看看能否帮得上忙。
“相公,陛下的病怎样?”杨苁儿刚才也有些意外,本来都好端端的,可是女皇一转身,竟然就那么病了?
如果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韩健做了什么。
“陛下心力交瘁,才会染病。要想恢复,肯定要精心调养。”韩健叹口气说完,心中却也不由有些心疼。女皇也只是为了跟他较劲,竟然连身体都不顾,也是因为大局已定,女皇才会像是撒了气的气球一样,瞬间垮了。
第四百六十章解开心结
天还未明,女皇寝帐内外人头浮动,很多人都想知道女皇病情如何。韩健对此三缄其口,并且下令不许将女皇染病的事继续外传,继而找军医来给女皇诊脉,以确定女皇病情如何。
韩健在女皇寝帐之内,却并未在里面,而是隔着屏风在外面等候消息。杨苁儿在旁陪同。
便在韩健想先送杨苁儿回去时,法亦身影匆忙而来,因为她身份特殊,侍卫并不敢阻拦,直接进到寝帐与韩健见面。
“师傅。”韩健见到法亦,在杨苁儿面前,他还是保持了对师长的尊重,并未越礼。
“陛下病情如何?”法亦脸色看起来有些着急,而且是风尘仆仆的回来。
韩健虽然知道这些天法亦总是会出军营,却并不知法亦在为女皇做什么事。之前韩健问过法亦,法亦并没说,只是说想早些多为女皇办些事。韩健明白她有了离开女皇控制的心,想与他长相厮守,可终究她还是女皇的得力干将。
“陛下可能是得了风寒,积劳成疾。大夫正在里面把脉。”韩健道。
“为师进去看看。”法亦说着便要往里走,却在这时,随军军医已经从屏风后走出来。
军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先给韩健行过礼,道:“殿下,皇上醒了,说是要见殿下。”
“嗯。”韩健道,“陛下病情可有大碍?”
军医无奈摇摇头道:“皇上身体虚弱,可能要静养些时日。老臣这就出去为陛下开一些调理的方子。殿下,老臣先出去了。”
“有劳。”
韩健说完,与杨苁儿和法亦二女进到寝帐里面,此时女皇在床榻上,已经睁开眼,不过嘴唇发白,脸色也是一片煞白,整个人看上去也没几分血色,身体虚弱至极。
“朕说了……要见东王,师妹。东王妃。你们二人先退下。”女皇见到并非只是韩健一人进来,显得有些不耐烦,说道。
“是,陛下。”法亦和杨苁儿知情识趣退下。都以为是女皇染病。对韩健有所交待。便不再留下打搅。
等人都下去,女皇脸上突然多了几分愧疚之色,叹道:“朕错怪于你。东王,你不会责怪于朕吧?”
此时女皇躺在自己的床榻上,如此憔悴模样,韩健心中便是有怨责也会放下。更何况,他跟女皇之间,终究只是斗一口气。就好像二人博弈,现在女皇对他认错,他怎还会计较?
“陛下说的哪里话,是臣没有事先向陛下讲明。才让陛下有所误会。”韩健坐在床榻前,轻轻一笑道。
女皇叹道:“东王,你做事有事就是太武断,此等事,你事前为何不告诉朕一声?让朕这几日,都在为此担心,生怕西王兵马随时会杀来,我军将士随时会丧命。你……这些事做的不好。”
韩健道:“我对您说过,而今我江都军营之中,细作甚多,我们一举一动都会引起外人注意。并非是我不想说,只是……我们缺少沟通的方式。”
女皇想起当初因为他派人去探听杨洛川和韩健的对话,那时韩健便说过做戏不是给她看。当时她一股气恼在心头,自然以为韩健是信口雌黄。现在想来,其实韩健已经对她说过,只是不能得到她的认同,以至于后来韩健什么事都不再明言。
“你接下来准备如何?而今西王军粮草一烧,曹百川可能会破釜沉舟一战,你可有准备?”女皇看着韩健,目光有些热切问道。
“不怕陛下。我们东王军这次来江都,有近十万兵马,只要汇兵一处,西王军也奈何我们不得。在没有粮草供给之下,西王军只能撤兵。到时我们乘胜追击,虽然不至于将西王军全数击溃,却也能令其元气大伤。到时候,兵马北上洛阳,便只有北王兵马的阻碍,我们现在已经占据洛阳,以东王府和南王府的兵马,稳住局势并不难。”
女皇一脸欣慰,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像是对韩健很满意。
随后她闭上眼,像是睡着,过了片刻之后,才幽幽道:“东王,朕答应你的事不会食言,等朕身体养好一些,便会遂了你心愿。只是……朕与你的关系,还不想公告于天下。”
韩健虽然经历过大场面,可得到女皇如此的允诺,内心还是不争气快速跳了几下。女皇的话已经很浅显了,只要女皇身体稍微好转一些,便会与他完成夫妻之礼,等天下正式平定之后才会公告天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本来他觉得,追求女皇时间太慢了,可现在却又觉得,一切来的太快。他甚至不知女皇心中到底对他是否有男女的感情。
“陛下先不用说这些,养好身体着紧。”韩健道。
女皇再一笑,看着韩健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柔情蜜意。突然她又摇摇头,道:“你扶我起来。”
“嗯。”
女皇在他面前以“我”相称,虽不是第一次,但这一次却是令他感觉到一种平等的关系,而非女皇作态。
韩健扶着女皇肩膀,将她缓缓从床榻上扶起来,女皇身体突然又好似有些不止,竟也靠在韩健臂弯。韩健没有动别的心思,只是将女皇扶起来,女皇才靠着床榻的木架稳住身体。
女皇像是在会议过往,幽幽叹道:“当初我与你母亲相识,亲如姐妹,你母亲曾舍命救过我,让我感觉到事件温情。我与她也曾许下将来同嫁郎君的约定,可惜你父母都过世的早。
当初我也曾答应你母亲,会好好照顾于你,没想到……竟会是这般。还是你照顾于我多一些。”
“陛下说的哪里话。”韩健尴尬一笑,这没来由就提及了上一代的事。这其实是他跟女皇之间最大的阻碍。现在看来,女皇已经逐渐放下上一代人的牵绊,作好下嫁东王府的准备。
女皇再道:“当初你在京城救了我,我还责怪于你,那时我也只是一念的执着。回到江都,你便离开去追苁儿,朕心中颇有失望,后来你回到江都,便是不肯回江都城内,我便知道,你与我之间最大的隔阂,还是在权力之上。”
韩健一时默然。
“朕离开江都,是不想给你牵绊,你可以安心治理江都,将来江都之地可平稳,谁执掌了天下,也影响不到你。可惜终究一些事,冥冥中似有注定,心中要放终究还是放不下。你可知在江都军营之中,你对我说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之后,我心中想的是什么?”
韩健摇摇头,这应该是女皇心中的秘密了吧?这种事,似乎也只有女皇一人知道了。便是法亦,与女皇是师姐妹关系,也无从去猜测。
“我想的是,你若是娶了一个落难的皇帝,天下人会怎么想你,你日后在江都如何树立威望?我知道你一心执念,便也要放下权力,离开江都,以为从此之后你我不再见,天下的事,也就能顺其自然。可惜,我终究还是放不下,回到江都,像是在找寻六根清净,却仍旧只是放不下。”
女皇一连说了几个“放不下”,韩健心中似乎也有体会。
韩健轻轻一叹,道:“陛下离开江都,你以为,我内心便能放得下?”
女皇看着韩健,突然像是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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