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在小院中,一直在等漕帮一边的消息,可到了晚上,仍旧没有任何消息。他反倒觉得自己好似是被人软禁起来。
与他同时到小院里的千素栎则显得很平静,一句话都不说,坐在烛台前整理着包袱。这时候,躺在地上被捆的严实的萧翎才转醒。
“哎呀……好疼,来人,倒茶,本公子渴得慌。”萧翎一起来,便好似从王府里刚睡醒一般,朦朦胧胧便开始支配下人。
“老实点!”一边负责看守的漕帮弟兄喝道。
“嗯?你……啊,这……这是哪?”萧翎这才发现自己不对劲,全身都被束缚着,想动也不能动,挣扎了几下,也只是在地上打转而已,“哎呀,你们……你们这些人,是谁?司马兄?这是怎么回事?还有千小姐,哎呀,你们也被这群山贼给抓着了?你们别为难司马兄和千小姐,就说要多少银子,还是什么好处,只管提,只要本公子有,多少也行!”
萧翎一副真诚神态说出来的话,令司马藉心中也略带愧疚。
对于毫无戒心的萧翎,他还是不忍心去伤害。虽然萧翎是齐朝实权人物,但同时也是最无心机,也无争权逐利心思的人。这跟他的性格很相似,重要的是,萧翎当他是朋友,即便是现在,都没怀疑是自己绑架的他。
“把他嘴塞上,这么多话,要是把官府的人嚷了出来,就麻烦了。”
一名漕帮弟兄上去,用布将萧翎的嘴堵上。萧翎呜哩哇呀了一会,见旁边的司马藉和千素栎身体并无限制,才有些惊讶,不太明白为何只有自己有这般“待遇”。
这时候,千素栎也走过来,低头看着萧翎。她脸上也有几分歉意,毕竟是她下药迷倒了萧翎。
萧翎用疑问而委屈的目光看着司马藉,想求问个究竟。司马藉微微一叹,头转向院门口的方向。这时候院门传来几声敲门声,很有规律的重复,应该是某种暗号。
“马三哥来了。”一名弟兄紧忙过去开门。
不多时,马三带着人进来,却是独行。等他进来,借着烛台微弱的光,萧翎才发觉是那个来传信的马三。
“怎样?”司马藉起身问道。这时候他关心的,是何时能出城。
“城门仍旧封锁,官府已经开始戒严,估摸着这两天出不去城。”马三面带忧虑说道。
听到这话,萧翎心中有些紧张。要是因为自己失踪,朝廷要严查金陵城上下,将他给找出来,这些歹徒要是走投无路,肯定会将自己杀了。
马三说着,侧目看了萧翎一眼,皱眉道:“他竟然醒了?”
“马三哥,您说这么处置?是不是把人给剁了?”漕帮的弟兄问道。
听到这些人要将自己“剁了”,萧翎紧忙挣扎着,嘴里重新发出“呜呜”声响。
马三冷笑道:“这个人我们留着还有用,不能杀。但也别让他太好受。”
说完,马三看着司马藉道,“司马公子,千小姐,你们先在此等候。这里有些干粮,能应付几天,条件简陋你们也担待一些。”
说完,马三留下一个包袱,人匆忙而去。
等人走了,司马藉重新坐回座位上,坐在地上靠着墙的萧翎脸上开始流眼泪。
一直到后半夜,千素栎和旁边的小丫鬟已经靠着桌子睡着,几个漕帮的弟兄,也有两个在休息,另外几个都在紧盯着萧翎,怕萧翎逃走。
司马藉则无睡意,身处险地,他很清楚这些漕帮中人也未必可信。他更在乎什么时候能离开金陵,或者是跟江都的人接上头。
却在这时,门口又传来敲门声。因为这敲门声毫无规律,漕帮中人也很警觉,一个个拿出家伙事,好像并非是他们漕帮之人前来。
屋子里有些紧张,吹灭了蜡烛之后,整个屋子近乎是不见一点光亮。
外面的敲门声持续了一会,便停了,之后什么动静都没有,就好像没人来过一样。
因为这异变,之后到天亮,没一个人再能睡得着。知道天亮之后,重新有敲门声,这次却是漕帮人来。
“董当家的。”来人正是董升。
“司马兄弟,千姑娘,昨夜可是休息的还好?”董升一来,便很关切说道。
漕帮的弟兄,马上将昨夜有人来敲门的事说了。董升有些紧张道:“这里未必安全。可现下城中已经到处戒严,想出城不易,换个地方……恐怕也没个好去处。”
“呜呜呜……”地上坐着的萧翎像是要说话。
“他……”董升指了指萧翎,有问询之意。
“董当家的,这小子来了以后,没给他吃喝,也没给他方便。”漕帮弟兄说道。
“我们是漕帮,不是山贼,你们这么做与山贼有什么分别?给他松绑,给他吃喝,看着他别让他跑了就行。”董升道。
漕帮弟兄这才将萧翎拉起来,将他松了绑,将堵嘴布也拿了出来。
身体得脱的小玲好似再世为人一般,简直是感激涕零。
这时候,漕帮弟兄也把干粮和水袋拿过来,递给了萧翎。
萧翎饿了一天,早就饥肠辘辘,一边吃着,一边道:“你们……你们放了我,我既往不咎。给你们多少银子都行,我绝不说出去。你们要救走司马兄,我还可以帮你们……司马兄和千小姐……都是我的朋友。求你们给个面子。”
第四百一十五章变乱
司马藉没想到萧翎知道真相之后,仍旧当自己是朋友。这时候的萧翎,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就算他说的天花乱坠,漕帮之人也不会轻易将他送回去。
“城中戒严,可是因为惠王失踪?”司马藉问道。
董升摇摇头道:“应该不是。城外有兵马进城,而且在往皇宫方向而去。可能是……金陵城要有内乱。”
司马藉吸口凉气,他没想到李山野的预言这么准确。半个多月前,他跟李山野见面时,李山野便说不出一个月,金陵城必然不战自乱。当时金陵城留一切太平,歌舞升平毫无要生乱的迹象。但这才半个多月,预言竟然为真。
董升续道:“今日乃是中秋节,几位……可是需要什么准备?”
“不用了。”司马藉无奈一笑道,“身处险地,不必拘礼了。”
说完话,司马藉看回萧翎,却发现萧翎拿着吃了一半的干粮,怔立在那里,连嘴里没咽下去的东西也忘了嚼。
“出……出乱子了?”萧翎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问道。
“嗯。”董升在萧翎面前,也并未避讳,“是相国,调集了兵马进城。如今皇宫宫门封闭,我来的时候,宫门口方向已经有交兵之声,大概这时候还在持续。”
萧翎勉强将嘴里没吃完的干粮咽下,脸上带着泪水,好似是越想越难过,最后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起来。起来!干什么,想闹出动静,让人知道你在这?”漕帮的弟兄一点都不客气,直接上去拳脚相加,却被司马藉拦了下来。
董升也有意阻止手底下兄弟对萧翎的虐待,道:“几位先稍作等候,我先去寻了去处,给你们换个地方。不然被官府中人找到这里,很麻烦。”
“我……我有个地方能去。”还坐在地上哭泣不止的萧翎突然举手道。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打量着他。
“你们……你们别以为我想逃……其实。其实我也只是想帮忙。我有些宅子。在城里,只要躲在里面,没人敢进去查。”萧翎道。
董升并没有太大见识,这时候反而带着质询的目光看着司马藉。
司马藉微微摇头。道:“而今谢汝默谋反。惠王失踪之事。便会令谢汝默以为惠王借机会藏匿,调集兵马进金陵。惠王的宅子,并不安全。”
董升一想。也是这么回事。现在谢汝默明摆着是要谋朝篡位,而惠王怎么说也是皇室中人,便是谢汝默的心腹大患。这时候的谢汝默,已经控制了金陵的内城和外城,仅剩下皇城没有攻克,只要让他占据了宫殿,将少主和何太后都杀了,那天下便是他的。
这时候,任何摆在谢汝默面前的拦路虎,都会毫不犹豫被谢汝默铲除,而萧翎虽然平日里与世无争,谢汝默也没有留他存活的道理。说不定这时候,谢汝默已经派人去捉拿萧翎。
董升匆忙而去。
等董升离开,小院里的气氛有些奇怪。
萧翎坐在那自顾自嚎啕大哭了一番,最后好似是冷静下来,便座子地上一句话不说,怔怔出神。
直到中午死后,董升才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惠王府已被查封。”
“我的府邸,被查封了?是什么人?谢相?不对,是那个谢贼干的?他……他到底是想干什么?枉我平日里对他也算是恭敬,怎的这么不讲情面?皇宫那边如何?我皇嫂,还有皇侄他们……现下可是安好?”
萧翎一连串的问题,把董升也给问蒙了。
本来漕帮绑架萧翎,是想多一个人质,关键时候派上用场。没想到这反而是“救”了萧翎。不然的话,萧翎这时候已经被谢汝默拿住,很可能会被谢汝默所杀。
司马藉问道:“谢汝默可是知道惠王是被人绑架?”
“应该不知。”董升道,“昨日我们刚过来,城外便开始有兵马进城。之后惠王府便被查封,除非是惠王府的人通风报信。”
司马藉想了想,微微摇头道:“就算是惠王府的人说是惠王被绑架,谢汝默也不会相信。”
董升也想了想,点点头。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谢汝默刚要谋反,查封了惠王府,惠王府的人便说惠王是被人绑架而不是自己藏匿起来,以谢汝默的老奸巨猾怎么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皇宫那边情势如何?”司马藉问道。
司马藉问出来,也是萧翎最关心的问题,刚才他问,董升都懒得搭理他。
“城中戒严,皇宫的具体情况不知。不过大概还没杀进去,有弟兄回来说,城外的兵马,还在几个城门发生血战,城门口的方向,死的人太多,但交兵还未停止。”
司马藉长叹口气。他也没料到,自己有一天有机会离开金陵,却是在金陵城发生内乱的时候。
董升说完事,便先离开。
到了黄昏日落,董升才回来,与他一同过来的,还有一名女子。萧翎见到这女子,眼睛都看直了,因为这女子虽然是一身戎装,姿容却很秀美,比他府里的歌姬舞姬要美上许多。而且他还从没见过一名女子,可以将一身戎装穿的这么“漂亮”。
司马藉认得此人,是大西柳。他以前对这女子也并无好感,因为她是洛夫人的人,但因为韩健对大西柳信任有加,他之前也并未与大西柳产生过什么正面冲突。
“西柳小姐。”司马藉见到大西柳,亲自迎到院子里,行礼道。
司马藉见到大西柳,便也知道是东王府派人来,说明漕帮要营救他,并非是“自作主张”,这令他心安的同时,也感觉逃出金陵有望。
“司马公子,小女子乃是奉少公子之命,前来营救司马公子和太子殿下。”大西柳抱拳行礼道。
大西柳说着,发现司马藉身后跟着个好似个花痴一样的男子,这男子正以一种目不转睛的目光,打量着她,那目光令她很熟悉,便是以前那些对她趋之若鹜的富家公子哥。这令大西柳看了便觉得讨厌。
“惠王,这位是西柳小姐,乃是……我那位朋友派来的。”司马藉看出萧翎的心思,介绍道。同时他也在提醒萧翎,这不是你轻易能惹的主。
惠王笑着点点头,嘴上连怎么说话也忘了。这时候什么千小姐,早被他抛到爪哇国,他眼睛里心里全都是这位“异国情调”的西柳小姐。
“太子,可是有营救到?”司马藉很关心杨曦的安危,问道。
大西柳无奈摇头道:“而今并不知太子被囚禁之所。”
司马藉想了想,他之前见过杨曦一次,大概记得一些事,但他并非是在杨曦被关押的地方见的杨曦。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看着萧翎,问道:“惠王,可是还记得,我朝太子是从何处接出来的?”
“啊?”萧翎一愣,琢磨了半天,才从惊艳的失神中反应过来,“你们的太子,你说那个杨公子?他……他……我怎么知道他在哪?是朱上师带他来的,朱上师应该清楚吧。”
“朱同敬?”司马藉想了想,其实自己也是被朱同敬所囚禁的,只是后来,因为萧翎跟他走的近的关系,朱同敬为了给萧翎几分面子,才懈怠了对他的看管,并不时允许他出来与萧翎饮酒作乐,“西柳姑娘,朱同敬的下落,你可是有消息?”
“不清楚。”大西柳道,“朱同敬失踪已有多日。”
司马藉想了想,觉得太后一党不可能丝毫没察觉谢汝默要谋朝篡位,之所以何太后没发作,可能是觉得在金陵城无法控制局势,只能将重点放在金陵城外,北军或者是南军,调集军队过来援救。何太后肯定以为早些发觉,暗中派出朱同敬,把兵马调过来,万事大吉,却没想到谢汝默会提前发觉,提前发动了叛乱。
司马藉不敢想象,要是皇宫被攻陷,而朱同敬来不及将兵马调过来的话,后果是怎样。难道谢汝默会自己当皇帝,齐朝也会像魏朝一样,陷入内乱?
“少公子对你的安排,是如何?”司马藉问道。
大西柳面带难色,道:“司马公子见谅,少公子交待的任务,不能轻易透露。不过司马公子放心,这一两日之内,便会送司马公子出城。还请司马公子先安心等候。”
司马藉心说,金陵已经乱到这模样,还让我安心,怎能安下心来?
若是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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