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整洁,反而是布置的有些像是婚房,到处都有一些小摆设和装饰,这与平日里他所认识的易蝶不太相同。
“没想到客栈之地,也有如此清雅的居所。”韩健四下打量一番,说道。
易蝶行礼道:“殿下说笑了。这都是属下一些习惯,走到哪……不想太亏待自己。不知殿下找寻属下所为何事?”
“当然是为陛下,易布库使可有消息?”韩健问道。
易蝶微微摇头,道:“还以为殿下有陛下消息,是来通知属下。”
韩健坐在椅子上,易蝶只是立在韩健身前五尺开外。韩健打量易蝶一眼,此时的易蝶一身女皇,并不显得有多干练,却好似一名闺中妇人一般带着几分慵懒。不过韩健眼睛很尖,进门时候便发觉床榻的角落里有个包袱,说明易蝶要出远门,只是被他的到来打搅。
“易布库使,本王有件事问你。你可知道乱党在江都之内,可是有据点?”韩健道。
“殿下何故要问此事?还是陛下怀疑,殿下被刺杀之事,与乱党有关?”
韩健道:“看来易布库使已经知晓城中刺客之事。”
易蝶笑道:“当日之事闹的纷纷扬扬,这几日五城兵马司又调度兵马,属下怎么也会猜到。”
韩健道:“那本王便实话实说,是乱党左谷上人来刺杀本王!”
“啊?”易蝶显得有几分难以置信,道,“左谷上人……可是个厉害的角色,殿下竟能化险为夷,这也实在是……可喜可贺!”
韩健听易蝶说话很别扭,好似有些慌乱而无章法。在他眼中,易蝶可是朝廷中一个“狠角色”,一个女子,当细作混在乱党中多年,帮女皇办事,何等气魄?
“还有一人,便是易布库使的一位好姐妹。”韩健补充道。
“殿下说的是……柯瞿儿?”
“嗯。”韩健点头,“易布库使可是能为本王找到此人?”
易蝶躬身道:“殿下不是不知,属下已经脱离乱党,不再打探乱党消息。本身,柯瞿儿和她的师傅左谷上人也并非普通乱党,她们行踪便是乱党中的魁首也未必知晓。属下一介外人,轻易岂会打探到?”
“看来易布库使不想帮本王这个忙。”韩健起身道。
“殿下且慢。”易蝶突然道,“虽然属下找不到这两名刺客……不过属下却听闻,她们师徒近来似乎引起江湖上的仇杀,不少人在找寻她们……不知这消息对殿下是否有用?”
“江湖仇杀?”韩健皱眉道,“你详细说。”
“是。属下听闻,近来江南一些乱党想借机谋反,联络了一些江湖的帮派,在南朝有所察觉镇压之后,便有一些乱党逃到北方来,得到左谷上人的庇护。之前听闻左谷上人要刺杀南朝国相谢汝默,不过后来又没了风声……至于柯瞿儿,属下近来并未听闻过她的一些事,但近来却有人说,她曾在江都出现过……”
韩健冷冷打量着易蝶,易蝶这些话,明显是有所隐瞒,一些事也是似是而非,根本是在跟他绕弯子。
“易布库使,能捡重点说?”韩健冷声问道。
“属下猜想,这对师徒前来江都,似乎并非是为刺杀殿下您,而只是干扰试听,其实……是想刺杀南朝的某人!”
南朝的某人?
韩健一想,便脱口而出:“朱同敬?”
“是。”易蝶点头道。
韩健心中一怔,现在朱同敬刚出城不久,相信到晚上之前也走不出二十里路,要是左谷上人和柯瞿儿去刺杀他,那朱同敬十有**要死翘翘,毕竟朱同敬好似丧家之犬一般回去,随他而来的随从有几百名,回去时候随从不过几十人,再加上一些东王府派出护送的侍从,加起来也不多。
这些人,面对武功卓绝的左谷上人师徒,根本形不成什么抵抗,偷袭之下,朱同敬能保住命就怪了。
“她们试图为何要杀朱同敬?就因为江南有叛乱?”
“这个……属下并不清楚。”易蝶道。
韩健来不及再详问,现下这时候,朱同敬死在江都地面上,就算是不是东王府干的,别人也只会这么认为。朱同敬暂且是联系江都和金陵的纽带,在韩健看来,就算朱同敬该死,也不能死在江都地面上。
韩健没再多问,直接带侍卫离开客栈,转头便进了武安所内。
在武安所内,韩健调集了城中一些兵马,随他一起出城追赶南齐使节一行。
韩家当下也并非十分迫切保护朱同敬,他想的是,先找到柯瞿儿。在他心中,朱同敬死活的重要性根本比不上柯瞿儿对他的误会。
韩健带兵马出城时候,已经是入夜时分。
韩健这次是匆忙出城,调动的兵马也不太多,却也有三四百骑。而且都是江都戍防军队中的翘楚。
一行一路向南,径直往城南二十里外的驿馆赶去。距离驿馆还有两三里,便见到驿馆方向火光处处,像是被人纵火,连同周围的林地也都未幸免。
第三百八十四章痴男怨女
当看到火光,韩健便感觉是晚来了一步,朱同敬可能已葬身火海。
可当韩健带着人马到了驿馆之下,却才发现朱同敬还好端端活着。火光映照下,朱同敬与几名随从在仓皇逃命,而一名英姿飒飒的婀娜身影,正在挥剑追赶这一群丧家之犬。
那身影,分明便是柯瞿儿。
韩健找寻不到左谷上人的存在,心中不确定是左谷上人没来,还是在周围没有现身。当下韩健不由分说,直接策马上前。
本来火烧房屋和树木的声音,以及房屋倒塌的声音已经不小,再加上驿馆周围火光一片十分明亮,以至于骑兵杀到近前,柯瞿儿才察觉到危险。
柯瞿儿接连斩倒了几名南齐的随从,正要抽身而去,这时候韩健已经策马上前距离她不到二十步距离。
柯瞿儿恨恨地打量韩健一眼,转身便要走,这时候韩健突然借着马匹的冲力,从马匹上一跃而下,直接朝柯瞿儿身上扑过去。柯瞿儿没想到韩健会这么“玩命”,以她的经验来看,这么奋不顾身扑过来,要是她闪开没有被韩健扑到,少了那层缓冲力,韩健不摔死也会摔个半死不活。
“哼!”柯瞿儿本来能轻松避开,双腿却也好像是僵直了一般,别过头好似是等着韩健扑过来。
她借势被韩健扑倒,如此也化解了韩健巨大的冲力,韩健死死抱着柯瞿儿,两人在地上滚了两滚。韩健才从地上爬起来。
“捉拿刺客!”
别人眼见韩健的“威武”,还以为是韩健武功高超以这种方式来擒获刺客,纷纷上前要拿下柯瞿儿。
韩健从地上爬起来,喝一声:“让开!”
一群侍卫这才有些莫名其妙退到一边,不过韩健和柯瞿儿周围,已经被侍卫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
“没事吧?”韩健紧忙去扶柯瞿儿,柯瞿儿一脸愤然从地上站起来,刚才那一下,虽然她自己没受伤,却也是为帮韩健被撞的不轻。
从地上站起来。她头拧向一边。连看都不看韩健。
“东王真是好武功。”这时候朱同敬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浑身灰黑一片,脸上却带着凄惨的笑容赞美道。
韩健和柯瞿儿听到朱同敬的“废话”,都转过头打量着朱同敬。柯瞿儿愤愤然便想捡起地上的剑重新刺过去。却被韩健一把抱着她。
朱同敬本以为东王府的随从已经制住了刺客。却没料到韩健和柯瞿儿的态度,好似不是敌人,倒好像是盟友。这下令他大惊。不过见韩健拦住柯瞿儿继续要杀他,他才松口气,不过也紧忙躲到一边去了。
“走,到一边说话!”韩健对柯瞿儿喝一声道。
柯瞿儿看着韩健,脸上一委屈,眼泪便不住流下来。
韩健夺过她的剑,扔在地上,拉着她的手往人群外面走。
侍卫一个都不敢上去阻拦,虽然都知道这女人是刺客,不过见到韩健拉着她的手,也都能猜出事情不简单。谁上去阻拦那就是造次。
韩健拉着柯瞿儿远离了火场,这时候东王府的侍卫临时扎了帐篷起来,对于这时候的军人来说,扎帐篷是最基本的工夫,一个大帐也用不上盏茶的工夫便扎好。
“进去!”韩健推了柯瞿儿一把,柯瞿儿进到帐篷里面。韩健对外面的侍卫交待几句,不许他们进去打搅,他也进到帐篷里。
帐篷里,只点着一盏桐油灯,很昏暗。灯影绰绰中,柯瞿儿梨花带雨的脸也显得更加凄美。
“你……还来做什么?是想阻止我们杀那个姓朱的?”
见韩健进帐篷,四下无人,柯瞿儿终于难忍住,带着质问的口吻冷声道。
“瞿儿,你在说什么?我不是为了你来的?那个姓朱的死不死,与我何干?”韩健道。
“那你让我出去杀了他……”
说着,柯瞿儿便好似赌气一般往外走,却被韩健一把抱住。柯瞿儿在韩健怀里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却是背对着韩健,脸上泪痕清晰尤现。
韩健抱着柯瞿儿,半晌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时候应该让柯瞿儿冷静下来。
两人从开始便是敌非友,她们也是在长久共处之后才逐渐产生感情。柯瞿儿说到底也是江湖习气,有一颗想要安定下来的心,却终究被一些事烦扰,本就想留在江都安心当一个小女人进东王府当个妾侍安度一生,却被韩松氏和韩崔氏的话给逼走。
半晌之后,柯瞿儿的情绪总算有所好转。
“瞿儿,我已经知道了我二娘和三娘去找你的事。你要相信,那并非我的本意!”韩健道。
“那又如何?我行走天下,是桀骜不驯的野马,你我根本并非同路人!”柯瞿儿负气道。
韩健将手攥的更紧,道:“你不知道我就喜欢驯服野马?”
柯瞿儿本来一股恼恨,听到韩健这般话,什么都不顾,转身就开始用拳头往韩健怀里砸,却也只是小女儿家心性。韩健也不躲闪,便硬生生受着,直到柯瞿儿打的累了,才停下来,韩健突然吐出一口血,把柯瞿儿吓了一跳。
“你怎么……我没使力啊!”柯瞿儿一脸惊讶,她刚才也是挺恼恨韩健,便打了韩健几下,但她自问自己刚才的用力虽然重了些,但还不至于将韩健打出内伤来。
韩健知道自己的内伤是因为当日法亦打出来的,加上刚才他那么奋不顾身已扑,才落个内伤吐血的地步。
“没事。”韩健擦口血道,“可能是刚才下马的时候……不小心……”
柯瞿儿怒视了韩健一眼,愤愤道:“你那是下马?”
想到韩健当时从马上一跃而下的模样,那完全是不要命。本来柯瞿儿还是很生气,但想到韩健为了抓住她,那般奋不顾身的模样,心中再有恨,也觉得有些太冤枉了韩健。毕竟当初要逼走她的也并非是韩健。
韩健也没想到自己完全失算的从马上跃下,再加上原本就受的一点内伤,能产生这么好的效果。本来以为柯瞿儿不会轻易回头,现在却这么轻松将柯瞿儿“摆平”。
“瞿儿,这还不是都为了你?”韩健趁机再上前抱着柯瞿儿,勉力一笑道,“知道你的下落,我便不顾一切过来了。咳!”
咳一声,又是一口血。
“别……别说了。”柯瞿儿心疼地看着韩健道。
韩健心中欣慰,虽然柯瞿儿自尊心强,但说到底是耳根子软,之前几次柯瞿儿因为他吃醋,也都是被他几句话给劝过来。大概之前柯瞿儿不想见他,也是跟左谷上人对她说的话有关。柯瞿儿灰心失望之下,又觉得韩健现在是成家立室之人,便不想再见到韩健,直到左谷上人要杀韩健,她才忍不住露面。
“瞿儿,跟我回去吧。别再理江湖上的事,我已经跟姨娘们说好,接你进门。她们不会再有反对。”韩健道。
“不……不行。”柯瞿儿在韩健怀里靠了一会,直起身道,“师傅她老人家……很快便过来,我……我要走……”
韩健一把拉着想走的柯瞿儿。
却在此时,外面传来兵刃相交的声音,韩健马上意识到可能是左谷上人杀了过来。
韩健当下拉着柯瞿儿走出营帐,到营帐外,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不远处的熊熊大火,而在火光映照中,左谷上人几下便刺伤了几名侍卫,其余侍卫不敢近前,只是将左谷上人围住,想一步步拖垮左谷上人将其拿下。
“住手!”韩健喝道。
侍卫们听到韩健的呼喝,登时停手,却未让开,都警惕打量着左谷上人。虽然这些士兵并未在当日左谷上人刺杀韩健的时候在场,但在见到这女人的卓绝武功之后,也知道大概便是当日刺杀韩健的刺客。
“师傅!”
韩健还没说什么,被韩健拉着手的柯瞿儿便轻唤了一声。
“瞿儿,过来!”左谷上人看到自己的徒弟被韩健抓着手,心中便猜想到几分,喝一声道。
“我……”柯瞿儿听到左谷上人的话,虽然未马上上前,却也将韩健抓着的手抽了回去。
韩健道:“上人,我与瞿儿乃是真心,您是她的师傅,便也是我长辈。还请到里面说话!”
“哼!”左谷上人轻哼一声,道,“想为你师傅报仇,只管来!”
“晚辈怎敢造次?你们让开,让上人过来说话!”韩健对侍卫喝道。
在场的侍卫虽然都是军人,军人以听令为使命,但现下,韩健却好似下达了一个错误的军令。她们都很清楚,眼前这个女人可能是刺杀东王的刺客,要是让她接近了东王,且东王有个三长两短,他们都要背负罪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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