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免得遭到埋伏。”连城举道。
“不行。”林麝态度坚决到。“未开战,便自己认输,回去之后如何跟世子交待?就算是东王府有阴谋,只要我们能提前防备。也是可以先毁了这批粮草再北上。如此,同僚也无话说。”
连城举不多说话,他很明白现在全军的处境。本来就是领的苦差事。要到江都之南来,还在缺少补给和援军的情况下。就算是江都城一直坚守不出,可到底这也是敌境深处。进不好进,退也不好退。而北王府军将众多,如今小北王即将嗣位的关键时期,很多人都对领军将领的职位虎视眈眈。要是林麝什么功劳都没有就回去,很难保证不会被追究责任。
在战场上,无功便是过,想保住手上权位,就要立下军功。
“那林将军准备作何应对?”连城举问道。
“这路兵马,暂且先置之不理,等离开江都范围,在常识性出击。到时佯装败退,设下埋伏,便可一举得胜。”
连城举思索了一下,林麝的计谋好是好,但关键这并非长城之地,也非苦寒大漠,而是江都人自己的地盘。在敌人的地盘设伏,地形上很难做到完全掌握。
“林将军,请分配属下一路兵马,先锋之任,由属下来担当。”连城举主动请缨道。
林麝看着自己最得力的手下,心中也多有感动,毕竟连城举患病在身,却也懂得为他来分忧。
“路上小心。”临送连城举走,林麝拍了拍连城举的肩膀道。
……
……
大雨仍旧连绵不断。
江都之地,这一年雨水很多。雨下起来不停,很多事也受到阻滞。
五月初一,大军出城后的第三天,东王府里召开一次很普通的会议。会议的主要内容是总结近来城中的情况,但说到底,也是为江都各地这一两个月一来物资紧缺。
会议并不太正式,有些办公的模式,很多人在说,也有不少人在讨论,最后有的官员在纸上记录着,准备着南齐粮食运到江都之后的分配。
粮食还没来,江都便已经作好了周遭各城的配额,城市内粮食紧张的,会多运一些过去,不太紧张的,会少运一些。
韩健听了一会,觉得无趣,毕竟他是很清楚这批粮食是很难运到江都的。
韩健立在窗口,看着外面的阴雨连绵,心中盘算着,这场战事应该就在这一两天内打响。但到此时,城内仍旧没有消息。
现在兵马派了出去,林詹带着的八千江都兵马,说是老弱残军也算不上,但真正开战起来,很容易被北王军骑兵给打散。韩健最担心的也是如此。
一旦队伍散乱不成阵容,之后再佯装败退什么的都没有意义,林詹能否收拾残军也是问题。一场战事,从开始往往就决定了结局,韩健对杨苁儿说是能十拿九稳,只有他心里清楚,这一战是凶险非常。
“东王殿下,都已经商量好,您看看?”一名东王府负责军需后勤的官员把整理好的会议内容递过来。
韩健没接,随口道:“交给林管家便可。”
“是。”官员没多说,现在整个江都的人都知道韩健很信任林小夙。现在林小夙可以说是江都实际的宰相,很多事没有林小夙的批准也不会成行。
尽管很多人认为韩健信任一个女流之辈有些儿戏,但大战在即。也没人会真正跟韩健计较这个,就连一些原来还对此颇有非议的洛阳派系官员。在各城粮食紧张之后都不再多说。林小夙所作,已经近乎于完美。没什么可以苛求。
韩健作为东王府军将的主帅,在大战在即时,也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出城参与到其中,毕竟他是争产战事得到策划者。但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急躁,洛阳和北王府在江都有很多眼线,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一旦他表现的太过激进,便会令人想到这不简简单单是一次保护粮道的小型战役。
……
……
江都城南一百里外,豫州军营之内。近几日来也有些人心浮躁。
从杨洛川亲自带着一万骑兵来到江都,已经过去有小半年时间。这一万骑兵,在江都驻扎下来便好似是扎根,将士久在外,不免有些思念故土,人心也有些不稳。
便在这样的情况下,南王府仍旧没有将这支兵马召回的意思,因而很多军将也颇有意见,认为这是苦差事。
这路兵马带兵的名叫李迁。在豫州众将领中也颇有名望,只是脾气不太好。本来从军者脾气暴躁并非是坏事,而李迁在之前几年豫州与南齐的几次小战事中也立下不小的战功,甚至被当成是黄仕琅接班人来培养。
但这次李迁和这一万兵马被遗弃在江都之外后。李迁便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发配。因为他根本看不到这场战事到底有什么结果。
说是来援救江都,可洛阳军和北王军已经进入到江都有四个月时间,江都自己也闭门不出。谈何援救?
说是来争夺江都的,可一万兵马确实也不顶事。更何况。从杨洛川在年底离开军营回到豫州之后,南王府除了发了几道军令令其坚守之外。可说对他们不管不问,就连这两个月的粮草物资,也是拖延了很久才运过来,军饷和粮饷至今未发。
“老李,你说咱主上这到底是个啥子意思?我们在这守了大半年,到头来难不成是小媳妇等着嫁人,等到头发花白当望夫崖?”
在李迁的手下中,有个跟他同乡的将领,名叫胡四,胡四也曾是南王府赫赫有名的将领。不过因此得罪过南王府世子杨曳,因而不被重用,这次倒与李谦同在军中。
“昨日有信使来报,说是主上这一两日会对我们有所调动,先等等看。”李迁说着,其实也有些不耐烦。
此时外面的阴雨天气不断,南王府并没有梅雨季节,不会有这么多日见不到太阳。雨下个不停,心里也会跟着烦躁一些。
“调动?调动他个鸟蛋,既然要调动,怎不派使节一次说清楚,反倒是先派个鸟蛋的使节说什么有调动,这不是消遣我们?”胡四嘴上抱怨着,骂骂咧咧的。
李迁已经习惯这个同乡的脾气,因而也不见怪。这时候他自己也对南王府和南王有所抱怨,便也没有理由去跟胡四来计较。
“倒真希望主上早些调我们回去。”李迁说了一句。
李迁这几天已经通过斥候那边了解到,东王府主动出兵了。以他的经验来看,这不是什么好的征兆。一旦东王府出兵,就代表战事会发生转变,不再是攻守战,而是拉锯战,也很可能是一边倒的战事。
这种情况下,他的一万兵马无论搀和到哪边,都不会落得好结果。
便在二人说话时,门口有侍卫来报,说是南王府那边来了使节。
“使节何在?”李迁问道。
“回将军,信使在来的途中身负箭伤,如今正在帐篷里,看来已经命不久矣。”侍卫回禀道。
李迁微微蹙眉,南王府派来使节,应该不会只有一个人,如此情况下竟会只有一名信使前来,而且会身负重伤?这是否代表,他的一万兵马也被人盯上?
李迁匆忙到了信使所在的帐篷,那信使身上中了三箭,能撑着到军营里来已经是个奇迹。这种情况下,想问他什么已经不太可能。
“将军,这里有主上的信函。”一名侍卫道。
“拿来。”李迁说着,一把将信函夺到手上,等他看完之后,整个眉头深锁。
“老李,主上说啥?”胡四在旁看了半天,紧忙问道。
李迁略微思度了一下,道:“主上,让我们早些班师回豫州。”
“真的?你感情好,终于不用再在这鬼地方待下去。等等,老李,咱啥时候走?走之前,主上就没安排点别的?”胡四突然心有不安道。
“班师,还会有何事?走就走,今夜便拔寨起行。”李迁下令道。
“好,弟兄们这就回去准备。终于可以回去见婆姨和小崽子们了。”
胡四兴高采烈到外面去通传全军去了。李迁也摆摆手,让侍卫全都离开,只剩下他和一个半死不活的信使留在营帐里。
“将……将军……”信使涌进最后一丝力气,称呼了一声。
“你做的很好,将来我回到豫州,会记得你。”李迁突然抽出佩剑,一剑刺穿了那信使的胸口。
信使带着几分不敢和遗憾,闭目而死。
李迁将剑拔出来,擦了擦剑,顺带将手上的布帛扔到地上。所谓的南王的信函,不过是布帛上写的字。虽然布帛被油布包着,但这信使一路上逃命而来,油布早就破损,布帛也早就被雨水和血水浸泡,上面一个字也辨别不出来。
李迁立在原地,他从军已经十几年,还是第一次杀一个没有任何过错的士兵。可他知道,若是这信使不死,他就没机会回豫州去。他等着回去,已经足足等了半年。
“老李,这是怎生回事?”
胡四出去通知了下面的军将,回到帐篷里,便看到血淋淋的一幕,他惊讶地看着李迁,目光中多有不解。
“看他遭罪,送他一程,不是很好?”李迁道。
“唉!也是,能活着过来,这小子也是命硬,早些了结了他,让他安乐去。”胡四想着,正转身要出去,突然感觉背后一痛,长剑贯穿了他的胸口。
原本拿在李迁手上的剑,竟然贯穿了他的胸口。
“老李,你……”胡四转过身,一脸难以置信地打量着这位同乡好友,自己的好兄弟李迁。
“老四,各为其主,安心去吧。”李迁将剑抽出来,轻轻一叹道。
第三百六十章关键一战(四)
五月初二,林詹带兵出城的第四天,其兵马离开江都不过一百六十多里,距离南齐运粮的船只还有一百多里。
南齐运粮过来,原本江都是派了兵马前去保护的,而且调动了地方守备军,加起来有一两千的兵马。
加上林詹所带的八千兵马,这次负责运粮的兵马有近万人。
这在外人看来,江都也是花费了巨大的人力和武力来保证这条粮道的畅通,可谁也没想到,北王骑兵的行动也十分迅捷,不过十天时间,从得到情报再到出兵南下,一路行军到江都之南,已经扼守住了这条粮道,令运粮的船只不能北上。
忌惮于齐朝军威,北王军不敢贸然与齐朝开战,因而就算明知道负责押送粮草的齐朝兵马不过才不到五百士兵,北王军也是驻足观望,只等粮食运到江都之外再行行动。
却在这时,林詹的八千兵马赶到,一场恶战似乎也在所难免。
五月初二黄昏,第一场小的战事展开。林詹派出的一支大约百骑的小队,遭遇到了北王军大约六百骑兵。
一场发生在河岸的屠杀,东王府的骑兵队,活着回去的只有两人。
原本林詹带兵一天不过走四十多里,到此时,他也不得不下令驻扎下来,因为再往南走,将与北王骑兵的正规军正面接触。
这场小的战事发生后,北王军前锋营的营地里,连城举正在布置下一步的安排。等他得到消息,却马上解散了会议。他赶紧给身在四十里外的主帅林麝写信,告知此事的发生。
这是一次意料之外的战事。本来对于北王军来说,已经制定了先正面接触再佯装败退的战略。而连城举带这一路兵马来也是为了演这场戏的。但这次的小型遭遇战却似乎改变了战局,林麝手下有两千多骑兵,分三个方向过来汇合,而与东王府骑兵队遭遇的这路兵马,正是其中一支。
林麝意识到,这么一次小的战事虽然不起眼,却会令东王府一边心生疑心,会阻碍其进兵。
果不其然,便在连城举发信给林麝的第二天早晨。他便得到消息,说是东王府前来支援粮道的八千骑兵,已经驻扎下来,暂时没有南下的意思。
连城举听了不由恼火,本来很好的计划,他的两千骑兵,就算是佯装败退,也不会损失一兵一将,他对手下的士兵很有自信。他自来都看不起江南人,认为这些江南人生性软弱。而昨日的一战,他的六百骑兵打一百骑兵,做到了全歼。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大的功绩,却也反应了江南人的确不堪一击。
便是带着这样的想法,他也准备诱敌深入。但他知道,江南人胆怯非常。就算损失了一百兵马,也不敢再继续行军。
而此时。南齐运粮的船队也停了下来。
因为连场大雨,河水暴涨,很多河段已经无法通行。如此情况下船只也只能暂时先停靠在沿河的两三座县城里,这些粮食,足有几十万担,连城举很清楚这些粮食运到江都之后会给战局带来怎样的变化。
“连将军,要是东王府那些孬蛋就这么撤回江都,我们怎的一举获胜?”军事会议上,属下直面问连城举道。
连城举在之前发兵时,信誓旦旦要带着手底下的人出来立功劳,他甚至认为,以他的两千骑兵,全歼东王府的八千兵马也并非不可能。佯装败退,可以不用到包围圈便可以行动。
可现在,到手的功劳因为小小的变化而近乎泡汤,他怎能不怒。
“改变计划,本将会跟林将军请示,我们改诱敌,为袭击敌营。到时候趁乱杀他个措手不及。”
属下的人觉得连城举这提议也没什么不好。
现在林詹所部明摆着是胆怯不敢进军而驻扎,这时候趁着东王府兵马人心惶惶的时候,出击是最好的方案。
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连城举现在算是根据战事的变化而作出“恰当”的反应,在众军将看来也是再合理不过。
“连将军一句话,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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