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南王应该很清楚,豫州之地当下会有军变发生,可此时南王你却从容将镇南侯派出,是想联络了西王,共讨洛阳,与西王二分江北之地?”
“你说什么?”杨洛川听到韩健的话,神色见带着几分震怒,喝问道。
韩健从容不迫说道:“南王自可不承认,但恐怕豫州内部的军变,已超出南王所想象。南王当下要调回镇南侯兵马,怕也是过犹不及,在下可有说错?”
杨洛川神情阴冷,因为韩健一语戳中他的痛处。
本来他也察觉到豫州军中可能会发生哗变,毕竟洛阳时局混乱,之后女皇又被迫迁离洛阳往江都去。当时杨洛川就意识到女皇会从他豫州做文章。
此时杨洛川自然不会与杨余和北王这样的虎狼势力相合作,又因为东王府跟女皇关系,不能与东王府相联合,为求自保,杨洛川只能联络一向不问中原世事的西王,与西王开出条件,一同征伐洛阳以及北王和东王势力,到时两家平分江北中原之地。
本来杨洛川的计划也顺利实施,他也派出他所能信赖的镇南侯,带兵往豫州北,构筑防线一边防止北王势力南下,一方面随时准备协同西王兵马攻取洛阳。可也就在此时,豫州内部哗变规模超出了杨洛川想象,不得已之下,杨洛川借口军中述职,将各处带兵将领往豫州归拢,借机收回兵权,却不料女皇刚到江都之地,就派出江都兵马前来豫州,要趁豫州内部空虚且内部生变的契机,一举夺得豫州政权。
豫州形势急转直下,也是令杨洛川始料未及,这时候调回镇南侯的兵马,只会令豫州北防线空虚,被动挨打并非杨洛川的性格。此时他只能暂且封闭豫州城,一方面继续纠察内部参与军变的将领,另一方面准备抵御江都过来的近十万大军。
“东王无端猜测,怕也是没什么根据吧?”杨洛川这时候脸上反倒怒气消减,带着几分轻松口吻道。
韩健原本就猜想,为何杨洛川知道豫州内部将有军变发生,却将镇南侯的兵马调出去,要是杨洛川想示弱,也犯不着落个内部空虚的结果。韩健当时就意识到杨洛川是要主动进击,但已南王府的势力,根本无法同时抵挡其他三王以及洛阳兵马,杨洛川必然有盟友,而这个盟友,怎么想也只会是西王,因为杨洛川不会投靠杨余,他不是那种愿意屈居人下之人。
韩健道:“那南王可知,此次江都兵马抽调,在下一无所知,南王又做何感想?”
“你说什么?”杨洛川冷冷打量着韩健,道,“江都兵马出调,你……一无所知?”
“此事乃是由皇帝,和东王府几位郡王妃操控,从未过过在下之耳,在下也是到豫州之后,才得知江都兵马兵临豫州城下。”韩健道,“南王若是不信,可问令媛,在下与她同日离开江左之地,一路同行。”
杨洛川这次也有些料想不到,本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一方面江都派兵来夺豫州政权,可另一方面身为江都之主的韩健却出现在豫州的南王府。韩健这一说,反倒解释了他心中的疑问,那就是此事完全是由女皇和东王府郡王妃所操控,在此事中,韩健这个东王完全被架空。
韩健对女皇的称呼,直接是“皇帝”,将此事描述为“操控”,这也说明韩健对事后闻听此事后的愤怒。
杨洛川眉头紧缩,突然转身打开门,喝道:“苁儿,你进来!”
“是,父王。”杨苁儿带着几分不解进入到文尚阁内。
本来杨苁儿就对屋里面很担心,见父亲叫自己进门,心以为是事情有了什么结果,但进来之后却发现双方仍旧在对峙之中。
“苁儿,你且说,你与东王……可是同日离开江左?”杨洛川打量着女儿,冷声问道。
杨苁儿低下头,自从她回到豫州,便对这一路上的事只字不提,杨洛川再精明也料想不到自己的女儿会跟东王一起回来。这时候杨苁儿被父亲逼问,知道事情无可隐瞒,只好点头,将这一路上的情况大致说明。
听完杨苁儿讲述,杨洛川冷笑一声,打量韩健一眼道:“怪不得,东王会千里迢迢来到我豫州,原来事前你竟对此事毫不知情。”
杨苁儿听父亲的语气有缓和迹象,马上说和道:“父王,东王的确无意与我南王府为敌,还请父王明察。”
“闭嘴!”杨洛川暴喝一声,显然他已动了真怒。即便杨苁儿没说为何韩健会千里迢迢随她而来,他也能猜想到,二人之间分明是有私情,到此时杨苁儿还对韩健加以回护,更说明女儿心中已心生外向之心。
杨洛川道:“就算此事不由他又如何?图谋我豫州之地的,莫非江都兵马?此种行径又与贼者何异?以我军规,贼者当如何处置?”
杨苁儿被问的哑口无言,她也知道自己这时候还偏向着韩健,等于是跟父亲摊牌,让父亲日后不信任于她。
韩健却笑道:“南王此言差矣。”
“你说什么?”杨洛川转而看着韩健。
韩健道:“在下此次前来,其实是为南王送上一份大礼。”
“礼从何来?”
“在下便是这份礼。”韩健道,“如今豫州形势危殆,能令江都兵马退兵者,非我无人可成其事。”
杨洛川稍微沉默了一下,他显然是在想韩健所说之事的可行性。
“笑话,你会帮我南王府退了进犯之敌?”
韩健道:“实不相瞒,在下对杨二小姐倾慕有加,将来若是可娶得杨二小姐,在下便与南王乃是一家人。一家人自然不说两家话,到时你我相和,自然比南王与希望王豺狼之事谋皮更利。再者,若南王将在下斩杀,只会激起我江都将士之愤慨,豫州形势只会更加危殆。南王定然不会如此不智。”
杨洛川冷笑道:“本王凭何信你?”
韩健知道杨洛川说的是他都被女皇和十几个姨娘给架空了,还有什么谈判的资本。
韩健笑道:“凭的是我东王之位。若然在下不能令江都兵马退兵,南王届时杀人泄愤也不迟。我东王府诸位郡王妃,料想也不会放任我在此自生自灭。南王何不一试?”
就在杨洛川略微思索,不置可否之时,突然有传报者前来,恭声禀告道:“禀主上,江都十万兵马,已临豫州城下!”
第二百八十六章兵临城下(下)
江都兵马这么迅速便兵临城下,对韩健来说,既是危机,也是契机。
现下豫州军变尚未被完全平息,豫州城内仍有随时陷入动乱的可能。韩健知道此时杨洛川心中必然会陷入踌躇,既想杀了他,也知道杀了他的后果,很可能会造成豫州不保。
“放了犬子,再行商议。”杨洛川沉默之后,说了一句。
韩健听到这话,便知道主动权已经掌握在自己这面。韩健冷声道:“要是在下放人,手上无屏障,如何确保南王不会出尔反尔?退兵之前,在下不会轻易犯险。”
韩健说的“退兵之前”,就告诉杨洛川,在自己得到自由之前,杨曳就是他最后的筹码,除非杨洛川准备乱来,那就鱼死网破拼个你死我活。
杨洛川没想到自己一世英名,今日也会被一个后辈小子相威胁。可当下若是他不随韩健要求,那他的儿子首先保不住。本来江都兵马兵临城下,豫州城高河深,江都兵马想杀进来非几个月不得,但当下着紧的是城里城外尚有军变未平息,而参与军变的军将,并非一时半刻所能查清,很多朝廷布置在豫州的将领,都是根深蒂固,与普通军将无异,要判断谁是忠是奸也并非易事。如此一来,要是有叛军在城中与城外江都兵马里应外合,那豫州城失守也是旦夕之间,杨洛川不想冒这样的风险。
“上城楼!”杨洛川喝道。
韩健挟持着杨曳出了门口,当下韩健也处于神经紧张当中。毕竟他要挟持杨曳随时应对南王府的人上前来抢人,他只身犯险,情势也相当危急。杨洛川随时都可能翻脸不认人。
月明如雪,一行出了南王府,杨洛川上了马,转而看着步行挟持着杨曳的韩健,冷笑一声,带着军士策马往东城门方向而去。韩健没有着急,杨苁儿靠近一些,问道:“可用准备马车?”
“不必了。多谢。”韩健道。
杨曳此时可谓相当气恼。他这个南王世子在豫州声望甚隆,这次却栽在韩健手上,令他名誉扫地。
韩健步行挟持着杨曳,与南王府侍卫一起到了东城门下。此时东城门军将林立。所有人都在警惕着城外江都兵马随时攻城。韩健四下瞅了一眼。并不见杨洛川本人,料想此时的杨洛川已经上城楼观察城外情况。
“请吧!”一名将领从城楼上下来,对韩健作出请的手势。
韩健却有些为难。他要挟持着杨曳上城楼,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城楼阶梯上遍布军士,本身阶梯又很窄,随时可能被人偷袭。
却在此时,一个飘然身影从城楼下街边二层小楼上飘然而至。韩健初时见到这身影,以为是法亦,等他看清楚才知道原来是左谷上人。韩健之前就从柯瞿儿那里得知左谷上人就在左近,却也没想到左顾上人会在豫州城露面,而此时左谷上人于万军丛中飘然而至,韩健实在猜不到她的目的为何。要是左谷上人要杀他,他也别无办法,毕竟左谷上人不需要顾及南王世子的安危。
就在韩健弄不清楚左谷上人来意时,豫州将士也注意到这个从天而降的白色身影。有士兵提起弓箭要将左谷上人射下来,左谷上人却快人一步,很快跳到韩健身前。
“交给我。”左谷上人也不跟韩健商议,直接说道。
韩健没想到左谷上人到来的目标竟然是杨曳,韩健心想,左谷上人是要将杨曳救走?
就在韩健稍微愣神之际,左谷上人已向韩健发难,以手为刀朝韩健肩膀劈过来,韩健要躲闪,却无法继续挟持杨曳。左谷上人这一招恰到好处,就是让韩健下意识躲闪中,对杨曳的挟持有所松懈。
随即杨曳被左谷上人一把擒住,就在韩健要上前夺回人质,却见左谷上人提着杨曳,好似提着意见非常轻盈的木偶,快步往城楼上窜去,就算士兵反应过来以长枪去刺,也被左谷上人轻巧躲开。随着左谷上人上了城楼,城内的将士也紧张起来,谁都不认识这是谁,更不知此人的目的。
“保护王爷!”
众将士齐心合力,似要组织左谷上人靠近南王,但左谷上人的目的并非南王,而是城楼之上。很快,左谷上人挟持着杨曳到了城楼城垛上,越过城垛,直接到了城楼之顶。其轻功之高,令韩健也不由叹服,韩健这才知道为何当日在皇宫时,柯瞿儿极力说她师傅的轻功有多高,今日他亲眼见识过才知道柯瞿儿并无虚言。
随着韩健手上的人质被左谷上人劫走,南王府将士似乎也无所忌惮,以手上兵刃对着韩健,韩健自然没有左谷上人那样高超的轻功,当下他算是插翅难飞。
“不得对东王无礼!”杨苁儿眼见韩健要犯险,当下对手底下将士喝斥道。
听到杨苁儿的话,围着韩健的兵士才退开,让开上城楼的阶梯之路。
“走吧,我父王在上面等你。”杨苁儿语气平淡说道。
韩健没多言,现在他好像瓮中之鳖一样,被左谷上人劫走人质,他只能听天由命。要是南王真要杀他,他也没更多办法,拼死抗衡也只是时间问题,他无法逃出豫州。不过这在他来豫州之前,已经有所准备,他来就没打算不得到任何结果全身而退。
韩健随杨苁儿步行到了城墙之上,此时城墙上的军士,除了要应对东城外四五里外黑压压的江都大军,还要防备城楼上挟持着杨曳卓然而立的左谷上人。
杨洛川本来目光也落在城楼左谷上人身上,在手下人奏报说东王上来后,他才看着韩健,目光冷峻道:“这是你的人?”
“不是。”韩健直接道,“她是左谷上人,我想南王应该听说过此人。”
杨洛川稍微惊讶了一下,他自然知晓左谷上人在魏朝反叛军中的地位,这样的女人,可说是跟整个魏朝人为敌,自己的儿子落在这样女人的手上,如何能保住性命?
杨洛川此时拳头握的紧紧的,却也是无计可施,虽然此时左谷上人好像被人逼上死路一般立在城楼楼顶上,但刚才左谷上人的武功杨洛川是亲眼见识过,他知晓以这样武功的女人,不会无缘无故前来挟持南王世子。
就在杨洛川考虑如何救人之时,城外远处的江都兵马中发出一声声号角,这号角有要随时攻城的意思。
“东王,你怎么说?”杨洛川怒视着韩健。
韩健此时气定神闲,道:“请南王派出使者,前去东王营中接洽!”
“我看不必了。”
杨洛川转头看着城垛之外,一队江都骑兵已经策马靠近过来。因为这些人并未带兵刃,而带着象征使节的节杖,也就是说这些人是上前洽谈的使节。
等这些江都骑兵近前来,韩健仍旧无法从月色照耀下辨别来人的身份,却见带头手持节杖者,身姿婀娜,像是一名女子。
“东王殿下可在上面?”女子娇喝声传来,从这声音,韩健便能辨别,是他的九姨娘韩昭氏。
杨洛川听到下面的声响,回头望了韩健一眼,此时他心中还是很气愤,本来韩健挟持着杨曳,令他很恼火,没想到韩健这个挟持者居然没保护好杨曳,令其落在左谷上人这样与朝廷为敌的女人手里。当下江都兵马兵临城下,却不急着攻城,派出使节来谈判,那也就说明,东王在城内的消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671页 当前第
180页
目录 上一页 ← 180/671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