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待道。
韩健摆手示意张行先不用去,说道:“三娘,有些事不用太急,先听我说完。现在可能还有个不太好的办法,就是折回设伏。趁着追兵措手不及之时,杀一个回马枪,不管成败得失,总算能延缓一下追兵行进步伐,更有利我们南下。”
韩崔氏面色紧张起来,她看得出,韩健说这话时太过慎重,她觉得韩健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想亲自去设伏。
“你不是想自己去吧?”韩崔氏看着韩健,问道。
“是。”韩健道,“我去,能让追兵将目标放过来。到时力有不逮还可以转道,轻骑行进毕竟方便些,追兵想追上也难。到时会吸引开追兵注意,有利你们继续往江都方向去。”
“不行!”韩崔氏反对道,“我绝不同意你这么做!”
“三娘,这事容不得你同意不同意,这也是我的决定。我们现在要进城,也是困守孤城,机会不大,而且进城本身就不是容易之事,要是城里的守备军与追兵里应外合,我们便是自寻死路。现在回兵拦截,追兵斥候消息滞后定然意想不到,反而有机可趁!”
韩崔氏见韩健说的如此气定,言语间已经是一个东王该有的风范,便感觉无力辩驳。
杨苁儿却开口问道:“那东王准备带多少人马先去?”
“我们东王府只有二百多人马,杨小姐准备支援我们一些?”韩健看着杨苁儿问道。
杨苁儿被韩健目光一直视,下意识便要去闪避目光,道:“回兵阻截之事,南王府自然要参与,我带三百人马随你同去!”
韩健也没想到杨苁儿到此时也这般讲义气,本来杨苁儿可以不参与,等他带着兵马走了,杨苁儿便可以将女皇送到南王府,到时南王府就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但她却决定带着南王府大部分兵马一同去阻截追兵,这可近乎是一条送死之路。
韩健想了想,道:“那好,事不宜迟,今夜先休息,明日破晓前出发!”
军事会议就此解散,韩健出了营帐,外面天气很寒冷,韩健却不知该去哪。这些天赶路赶的他也身心俱疲,明天又要去送死,再去跟那些想见的人见最后一面有些舍不得。他此时想的最多的还是顾欣儿,虽然他与顾欣儿相识时间并不长,但两人已算是心心相印。他没勇气去见,也怕这就真的是最后一面。
韩健在帐外徘徊了很长时间,直到他也有些困了,便要回帐篷休息,这才发现杨苁儿在他帐篷之前站着,像是在等他说话。
“杨小姐,明日我们就要行军作战,今晚怎么不早些睡?”韩健说话时脸上带着笑容,但这笑容中也带着很大勉强的成分。
“那日的事……”杨苁儿突然有些羞惭。
“哦,那日的事在下早就忘了。”韩健先是一愣,马上出口打断杨苁儿的话。
“忘了还说?”杨苁儿似乎有些生气,打量着韩健,目光中也带着些许怒意,“有些事,我只是要趁现在告诉你。”
韩健实在想不到杨苁儿要跟他说什么,便道:“杨小姐有事不妨直言。”
杨苁儿声色顿了顿,道:“其实,我父王之意,是要带你回豫州,并非让我护送你北上。”
韩健心说就是为了说这个?
“其实……在下早就从黄兄那里得悉,本来还想让他怂恿杨小姐护送在下北上。”韩健道,“只能说,此事在下早就知晓,还是要感谢杨小姐不计前嫌,护送在下北上,到现如今,还愿意出手相助。”
听到韩健说“不计前嫌”,杨苁儿脸上也露出些许的失落,道:“问你一件事,当初你我婚事不成,是陛下撤了婚事,还是如传闻所言,是你向陛下所提出?”
一个问题,令韩健登时不知如何回答。
当初的确是他主动向女皇提出拒绝婚事的,而女皇当时也答应了他,事后在京城一些朝廷高层官员中,才隐约有些传闻,说是当时是东王自己提出的拒绝婚事。因为这事并未广泛流传,因而普通百姓还不知有这么回事。
杨苁儿既然如此问他,那就肯定是希望得到此事她想得知的答案。韩健显然不相信杨苁儿问他只是为了再受打击一次,证实的确是提出的拒婚。那就是前一种答案,杨苁儿希望得知这桩婚事是因女皇临时取消而取消?
“杨小姐……缘何有此问?”韩健反问道。
“不想回答,就算了!”
杨苁儿说着转身要离去,却被韩健一把抓着胳膊。
杨苁儿登时低头看着韩健的手,也没去打开韩健的手,心里却感觉到委屈,这股委屈的情绪一上来,令她想到很多事,包括拒婚,包括韩健的无礼对待,还有自己不惜违抗父亲的命令私自护送东王北上却换得一次次被利用。
“杨小姐,既然你出言相问,在下也有个问题。”韩健并未松开手,一脸严肃问道,“若是当初这桩婚事无人阻挠,你是否会真心实意嫁入东王府?”
杨苁儿一时间也沉默,就好像一个无解的问题一样,她提出一个,韩健反提了一个。这种问题,都是二人心里很清楚却回答不出口的。
“会!”杨苁儿突然回答了一句,从怀中摸出当初韩健赠与她的口琴,塞到韩健抓着他胳膊的手里,快步而去。
第二百六十五章感情包袱
看到口琴,韩健不由叹口气。当初韩健曾对杨苁儿说过,爱琴之人会将琴带在身边,这是他为何会在皇宫宴会上跟杨苁儿“借琴”。眼前之事,却已不能用爱琴之人来解释,杨苁儿用一个字和一把琴告诉他,一个女子同样是可以有情的。
但韩健却感觉到杨苁儿这份情,很沉重。
要不是明日要一起去阻截追兵,要不是知道这次阻截追兵是去送死,杨苁儿也不会如此迫切想知道答案。杨苁儿违背父亲军令护送他北上,多次帮他,让韩健感觉到亏欠,而在之前,他竟丝毫没察觉这一份情,让韩健甚至感觉羞愧难当。难道非要让女孩子主动出言相问,他才会有所反应?韩健不禁无奈摇头,就算知道又如何?他什么也给不了杨苁儿。
杨苁儿在韩健所见女子中,是绝对出类拔萃的。出身好,才貌双全,有勇有谋,在京城清虚雅舍外第一次相见时,韩健就曾觉得她是个有胆识的美人,可惜韩健认识顾欣儿在先,十几个姨娘从小对他灌输了一些对南王府不好的意识,使他不想成为政治联姻牺牲品。对杨苁儿这桩婚事,他是自带的抵触,与人无关。
韩健想到当初在京城时,又是以“无弦琴”相送,又是当众借琴,能让一个女子暗生情愫,最后却被拒婚失意收场,这会令女子遭受到怎样的打击。即便如此,杨苁儿还是会不顾一切帮他。这又该是怎样的情怀?
立在寒风中的韩健彻底睡不着了。他感觉自己背负了很大的感情包袱,怎么也无法从心头卸下。有些情,可能永远没机会去偿还,若是杨苁儿再因帮他而丧了性命,他就更无地自容。
原本怎么也不会去想杨苁儿,可到此时,韩健心中竟满满全是杨苁儿,从相识在京城所发生的短暂交集,再到这一路上风雨同舟,倔强有见识的女中豪杰。一次次在他面前点头同意。一次次听候他调遣。韩健心想,这时候的杨苁儿心里大概也是苦的吧。
“怪不得,我总看不见她笑。”韩健不由自语叹道。
夜色凝重,天气又几位寒冷。韩健为了保存体力。最后也不得不进入帐篷内。一个人守在生好的火盆边,继续发呆。本来有些事他可以去找杨苁儿去说,但他又觉得没什么可说。因为明日他们就要上阵杀敌,能否活着回来还是问题。韩健想,就算要给她一个答案,也等他们并肩作战的时候吧。
到了后半夜,韩健隐隐有了些困意,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有精神到半夜还没睡,这几天白天他都因劳累而打瞌睡。就在他准备去睡,却听外面有传令官的声音,他打开帐帘走了出来。
“什么事?”韩健看着过来报告消息的张行。
“少公子,追兵退了。”张行面色中带着几分激动说道。
“退了?”韩健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是否追兵的佯退?”
“我们的哨探已经查的很清楚,追兵不但退,而且是连夜撤走往洛阳城方向急赶而去,应该是洛阳城中发生什么事,他们不得不撤兵!”张行道。
韩健闻言心里也总算松口气,这消息对他而言如释重负。逃了这么多天命,总算摆脱了追兵,剩下这段路怎么也好走了。
“那我们休整半日,再出发。”韩健笑道,“再派斥候出去打探,定要将消息求证。”
张行领命而去。韩健马上要将这消息通知女皇和韩崔氏等人。
可当心头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逝去,他突然心中一沉,想起了杨苁儿,他突然又感觉有些无法面对。
杨苁儿正是以为第二天要去拼命,才会来问他问题,间接还表明了心迹,可如今追兵退了,两人相见,再如何相处?
韩健四下寻摸了一下,以往有什么消息杨苁儿都会来问他情况,这次杨苁儿也未出现。
韩健收起心中一些想法,先将追兵退去的消息通知了女皇和韩崔氏等人。当女皇得知追兵退去,只是一叹,像是很感慨,大概是想到这次杨余回洛阳城目的是因为有人跟他抢夺皇位。篡位者最怕被人篡位。
韩健从女皇帐篷出来,却不知该去哪。本来他应该去顾欣儿那,跟她分享这好消息。可韩健心中毕竟放不下对杨苁儿的愧疚,这时候他感觉自己去见顾欣儿,无疑是对杨苁儿心头上撒盐,尽管他也知道杨苁儿未必会去留意这些。
但韩健还是没去顾欣儿那,默默回了自己营帐休息。
到天明,韩健睡醒从帐篷里出来,整个营地里还在休整。而追兵退去的更多印证消息接二连三传来,杨余的确是带兵退了,至于为何杨余会退兵,韩健暂且不知,只猜想跟时局变化有关系。
队伍休整一上午,到中午时重新起行,到此时韩健仍旧未见杨苁儿。若非南王府将士都在,他甚至怀疑杨苁儿已经带着人离开。
等队伍拔营起行的时候,韩健才远远看到杨苁儿上马的身影。那身影是何其孤单落寞,让韩健不忍直视。
之后两天,队伍行进速度不快不满,习惯了远途,队伍中一些人在心理上也渐渐把赶路当成习惯。就算追兵已退,却还未到江都之地,一路上仍旧可能会被地方守备军所阻击,他们仍旧是在逃命。
这两天时间里,韩健跟杨苁儿未发生任何交集,两人有意避开,连去跟女皇请安的时间都错开。当得知对方在哪,另一人也会避开。
韩健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暂时回避心中缠绕的枯藤,而杨苁儿则纯粹是要避开韩健,不想再惹波澜。
到两天后,韩健也终于从洛夫人处得知了杨余撤兵的真正原因,是因为西王借口要为女皇守孝,暗自以兵马十五万,兵发洛阳。西王府兵马常年征战,行军速度就不是洛阳守备军可比,仅仅两日两夜就行进三百多里。杨余得知哪还敢继续追下去,仓促之下不想失了洛阳城,他只能赶紧撤兵回洛阳救火。
韩健知道,最终洛阳城的归属不在杨余和西王之间展开,而只会在北王和西王之间展开,说到底杨余也不过是北王所培养起来的傀儡。韩健心中也不由佩服北王府的势力,北王府能在北王谋反失败被囚的情况下,仍旧策划出这么完美的篡位计划并且实施,只能说北王在这些年中准备太充分。
又向南两日,这一日中午,韩健得知有一支兵马距离他们队伍已经不到二十里。这支队伍不在他们后方追赶,而是在他们正面拦截。韩健皱眉猜想,要么是地方守备军,要么是东王府的援军。
韩健派了张行带人去求证,张行回来时,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韩健大半年没见的二姨娘韩松氏以及九姨娘韩昭氏。
“二娘,九娘。”
韩健亲自骑马迎上前,下马行礼。
韩松氏和韩昭氏从马上下来,扶起韩健,韩松氏更是以手轻抚韩健面颊,面带笑容观察韩健这半年多来的变化。
“健儿,得知洛阳生变的消息,二娘可是马不停蹄赶来,谁知还是因为一些事耽搁,险些再见不到健儿你。”韩松氏说话间有些感慨,“不过你有天佑,不会出事。”
韩健笑道:“二娘,陛下也在。”
“陛下?”韩松氏稍微一怔,她在路上听闻女皇已经驾崩,而之前张行联络时也未将这消息通知,她还是感觉有些意外,“那还杵着,还不赶紧带二娘去参见陛下?”
韩健亲自引路,与韩松氏进入车驾队伍中。此时东王府自将士到下面普通随从,见到韩松氏无不行礼。韩松氏倒是很好说话,一路上也在还礼。
即将到女皇车驾,韩健瞅见杨苁儿骑在马上的身影,原本带着笑容的面色不由一僵。此时女皇车驾上,法亦和韩崔氏下了马车,亲自迎接韩松氏。
“健儿,你留在外面,为娘进去见陛下。”韩松氏对韩健吩咐道。
“知道了,二娘。”韩健一笑,他知道韩松氏可能是有话跟女皇说,不想被他听到。
韩松氏上了马车,这时候顾欣儿也问询走过来,韩健走上前扶起走路有些不太稳的顾欣儿,发觉杨苁儿没看自己才稍微松口气。
“欣儿,你怎么过来了?”韩健关切问道。
此时的顾欣儿一身素衣,面无胭脂点缀,却如清水芙蓉一般清丽脱俗,让韩健看了不由心生几分怜爱。
顾欣儿微微颔首,声音娇脆却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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