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皮抽筋。本来以为南下路上可以跟韩健你情我浓缠绵一路,谁知道缠绵的故事还没开始就被硬生生中止了。
“有些人,不许想。”左谷上人道,“有些人不会对你诚心实意。”
尽管被韩健诓了一次,但此时左谷上人说的话柯瞿儿却有些不以为然。柯瞿儿道:“师傅,他说过会去华宗找我的……”
左谷上人语气冷淡道:“他知道华宗在何处?”
这次柯瞿儿无言以对,华宗根本是一个教派体系的合称,根本没有一个总坛的地址,更别说去找寻。柯瞿儿登时有些懊恼,被自己的师傅这么一说,她感觉韩健根本是在敷衍和搪塞她。
“你要是你不来找我,我非把你大卸八块!”
柯瞿儿心里赌咒着,可是想到要将韩健真的大卸八块,她还有些舍不得。
另一边,韩健几人并未回东王府。他早前已经将东王府的事安排好,车驾会在夜祭结束之后,直接往永通门的方向走。韩健已经提前知会了永通门城门校尉于梁,夜晚城门关闭,也是城门防守稀疏之时,要是白天出城,光是城门巡查一关就难过。
韩健一行到了与车驾相约的集合点,韩崔氏和杨苁儿早已等候多时。此时已经临近四更天,已经是后半夜,韩健进宫一趟前后花了两个多时辰,韩健再不出现,韩崔氏和杨苁儿自然以为当晚出洛阳城的计划有变。
车驾不少,在街路上有些碍眼,韩健背着女皇上前,韩崔氏和杨苁儿最先迎过来。当众人见到韩健所背负的赫然便是当今女皇,每人脸上都带着错愕。尽管他们已经料到女皇可能会被软禁,甚至生死未卜,但如今见到事实,证明谋朝篡位之事却有发生,他们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三娘,顾首席他们可都过来?”韩健没时间多说,上前便直接问道。
“都在车上。”韩崔氏道,“不过顾太师坚持要将崔博儒的棺椁带上。”
韩健心说就是顾老头麻烦事多,不过当晚要不是顾唯潘不计前嫌雪夜祭崔明礼,也不会在京城中引发如此轰动的效果。
此时车驾队伍很庞大,不但有东王府和南王府的随从,还有一些下人和伙计,而韩健要带走的人一个不落,连清虚雅舍从大掌柜林小夙到下面的伙计都在其列。韩健很难想象,这样一只庞大而臃肿的队伍,出了城能走多快,杨余闻讯派兵追来,还不是随时都能追上?
韩健此时也顾不上考虑太多,正要背负着女皇上马车,忽而一队衙差过来。东王府和南王府侍卫怕是杨余派来的,都是兵刃相向。
衙差中,走在当前的是廷尉少府林詹。林詹一来,并未见到韩健所背负之人,先是对韩健行礼,而后道:“少公子,济王已下令,封锁洛阳城门,且调城外兵马入城。济王还下令廷尉府,前来围堵东王府和南王府车驾一行。”
私自调兵入城,等于是谋反。韩健知道杨余在当晚夜祭之后已经迫不及待要弑君自立,一旦让杨余知道女皇被人救走,定会不惜一切追逐,否则他就是公认的逆臣。
“林兄,你这是?”韩健看着林詹。虽然林詹是他举荐起来,才从一个小小的廷尉府捕头,半年不到就擢升为廷尉府少府,可在如此事关功与名的时候,他还是要问过林詹的意思,到底是要功名富贵,还是要名声名节。
林詹道:“在下绝不会为乱臣贼子效劳,我已与廷尉府弟兄们商议过,他们都愿意追随少公子离开洛阳。”
韩健拍拍林詹肩膀,道:“林兄不愧能得到陛下信任!”
韩健背负女皇上了马车,他则骑马而行。一行直接到永通门前,永通门城门校尉于梁早已等候多时,见到车驾过来,于梁亲自打开城门。车驾相继而出,韩健则在队伍之后,等车驾出去,韩健正要劝说于梁一起走。于梁却对着车驾的方向拜了三拜,道:“城门卫为城门而生,守得节义,死而无憾!”
韩健没想到这时候的于梁还会忠于职守。在如此有原则人的面前,韩健即便敬佩心起却也无法勉强,行礼之后,韩健不得不紧忙上马而去。
到了城外,一行与之前驻守在城外的东王府和南王府士兵汇合,一同往东南淮河方向而去。才走了不到两个时辰,队伍就开始出现“逃兵”。
此次南下车驾虽多,但也并非每个人都能坐上车驾,很多人需要靠两条腿跑路。开始一段时间他们还能吃得消,可过了一两个时辰后,感觉自己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的,就有人逃走。
开始时有逃兵甚至被张行派人拿住。但韩健知道这根本不是行军打仗,别人只是贪生,没必要一路跑着跟他们去送死,能放人一条活路也是应该。韩健下令不追责逃走人,于是到了中午,车驾第一次停下来休息时,后面跟着跑的已经寥寥无几,而车驾则是挤满了人,甚至有的车驾还因此而损毁。
昨夜一场大雪,已经令洛阳城外的道路十分难行。韩健一路上也观察着路况,在洛阳周围的官道上还能好走一些,可越远离洛阳,路况也会逐渐变差,而洛阳城派出的追兵,必然会以骑兵为主,轻骑在这种道路上行动可比马车要方便的多。
车驾刚停下来没多久,便有快马赶来相报,说是洛阳城已经派出追兵而来,领兵的人跟韩健有过节,是东武卫大将军孙少谦。当初孙少谦的独子孙保被打死,女皇未替孙少谦撑腰,反倒帮了凶手,自此之后孙少谦一直称病不出。
韩健叹道:“竟会是他。”
杨苁儿问询后策马过来,上来便问详细安排阻击的情况。孙少谦身为东武卫大将军,是十二卫所中赫赫有名的将领,杨苁儿不敢怠慢。
“杨小姐,现在有多少兵马追来,暂且不清楚。与其贸然分兵,不如加紧多行路。”韩健道。
杨苁儿有些生气,在以往,那些耍阴谋诡计的事被韩健处处牵制她也都忍了,现在轮到她的擅长行军打仗,韩健居然还想指挥她,她心里就没那么容易忍。
杨苁儿喝问:“行军之事,岂是你所长?”
第二百五十九章防御部署
韩健也未料到杨苁儿这时候跟他犯犟,他们经过一上午的紧赶慢赶,才走出洛阳城几十里,在无援军的条件下以何跟追兵一战?不过如同杨苁儿所言,继续逃跑也不是办法,毕竟追兵总有追上的时候。
现在就面临一个结果,逃也是死,留下应战也是死。以杨苁儿刚毅的性格,就算站着生也不愿横着就死,可韩健想的不同,他想,就算要开战,也要找一个合适的地形,而且稍微远离洛阳城再开战,这样可以延长朝廷派出下一支追兵的时间。
“车马劳顿一上午,人也困顿,无一战之力,还是先走。”韩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道,“我们疾行,就算孙少谦的轻骑追的再快,也要等晚上才会追上。趁着夜色,我们更有胜算。”
本来杨苁儿以为韩健对军事一窍不通,之前提出的逃继续跑路也仅仅是为逃命。但她听到韩健要趁着夜色开战的想法,也不由一愣,她仔细想一下,似乎也没理由辩驳。
“杨小姐,意下如何?”韩健问询杨苁儿的意见。
“可行。”杨苁儿虽然同意了韩健的提议,但脸色仍旧并未好转。
上马要离开东王府车驾时,杨苁儿心想,他不过以借口逃命想了个由头。心里仍旧对韩健的军事才能嗤之以鼻。
这也怪不得杨苁儿目中无人,韩健毕竟初出茅庐,在他首次于宫廷夜宴上发疯癫之前。谁人还都不认识他,那时自然也不会觉得他会耍阴谋手段。可此时的杨苁儿也不得不承认,在动脑子玩阴谋上,她还是不及阴险狡猾的韩健。
因为追兵临近,车驾休息不长时间便要出发。因上午马匹已很劳累,一路路况不佳车驾也磨损严重,下午即便赶路也不能再像上午那么疯狂赶。即便一行速度已经不及上午赶路的一半速度,可逃兵数量有增无减,有破损的车驾也来不及收拾,只能遗弃路边。加上被遗弃的大包小包东西。这一路上想不留下线索都难。
到申时将尽,已经到日落西山时候。韩健知道一行经过一天的赶路已经到达了体能的极限,不得不停下来休息。而从哨探发出来的情报看,孙少谦的轻骑追兵队伍已经距离他们十几里路。不用休整的话半个时辰左右就会杀过来。
此时车驾一行正抵达一处不太宽的河流。河流两岸有一些树丛。但树丛算不上茂密。按照杨苁儿的提议,队伍应该先过河,在河对岸筑起防御在抵挡以骑兵为主的追兵。
本来在军事战略上来说。敌众我寡,在疲劳度上又大于敌军,过河设防御是很好的策略,这样可以河流作为阻碍,抵挡敌骑兵的冲击,使得骑兵发挥不出善于平原开阔地作战的优势。
但韩健却不同意杨苁儿的方略,主要问题是,敌我兵员数量相差太悬殊,准备时间又很仓促,过河之后难以架起有效防御。更恶心的是,他们不是一支纯战军队,背后还有老弱妇孺需要保护,区区一条小河就能阻碍住训练有素的洛阳守备军?
而且,东王府和南王府将士缺少远程攻击的弓箭,这样的情况下,追兵要强渡河,区区工事也当不得什么作用。
当韩健把自己的顾虑一说,杨苁儿生气道:“你不同意,那你觉得当如何?”
“过河必须要先进行,不过不能在河岸驻防御,直接进林子。”韩健道。
杨苁儿登时很生气,韩健明显犯了一个兵家大忌,就是以为可以利用树林打埋伏,但事实上,历史上近乎没有任何一次战争是通过树丛埋伏来取得胜利,而被反扑火烧的例子则比比皆是。
杨苁儿甚至懒得去纠正韩健基本军事理论上的错误,态度坚决对身边南王府和东王府等候传达命令的人道:“过河驻防!”
“是!”南王府侍卫马上领命,可东王府这面却不会遵守杨苁儿的命令。
杨苁儿见喝斥那随从也无用,只能怒视着韩健。韩健叹道:“杨小姐,我们这不是打仗,是逃命。你不要事事都拿行军作战那一套来要求部下,可好?”
“现在追兵临近,你跟我说不是行军打仗?”杨苁儿瞪着韩健质问道。
韩健指了指漫野的白色,再指了指那本来就很稀疏的树林,道:“杨小姐,我实在想不明白,老天爷都给了我们这么好一个打埋伏的地方,你不利用好,在等什么?”
杨苁儿看着韩健的手势,突然面色一僵。很多事不用韩健特别去点名,她不是笨蛋,有些窗户纸一点就透。
洛阳周边刚下过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而且是一场大雪,虽然现在雪是停了,但天气阴沉,白天也零星下了点雪,因而路上积雪也未化。放眼整个树林,白雪茫茫一片,这样的树林要起火很难。就算起火,风是西北风,火势也是从河岸延伸往东南方,他们完全可以以火势作为天然屏障,阻挡追兵。
“那……怎么埋伏?”杨苁儿突然有些懊恼,又不想在自己的部下面前出糗,只好先硬着头皮问道。
“我们在树丛中设伏,就看追兵敢不敢进树林一战。实在不敌,大不了我们自己一把火把林子烧了,继续南下。不过此时先过河要紧,这么冷的天,身上沾了水,这晚上没法过。”
杨苁儿点点头,她终于理解韩健准备的要比她想象中更充分,想的也很周到,甚至想到冬天过尚未结冰河流会带来的人畜不适。
韩健这一说,杨苁儿也知怠慢不得,紧忙通知正在休息的队伍赶紧过河,要休息也要等进了树林再休息。
一直到日落黄昏,队伍才算过河,而此时追兵已经距离河岸不到五里,隐约都似乎能听见马蹄隆隆。杨苁儿这才知道一支杂牌军渡河是多么麻烦的事,要是按照她原本的计划来,光是渡河就已经花去了大把时间,哪还有时间修筑防御工事?
尽管队伍过了河,不过河两岸却是留下了各种残留物,包括破碎的车驾,烂包袱甚至是衣服鞋袜,甚至有畜生经过一天赶路体力不支,直接倒在河里就此长眠。令杨苁儿感觉几分欣慰的是,所有到河岸的人都顺利过河,此时队伍里剩下的,基本都是队伍的骨干,包括东王府和南王府的侍卫和士兵。
进入树林,因为要打埋伏,又不能埋灶生火,除了将士要严阵以待,其余老弱病残要么躲在车驾里瑟瑟发抖,要么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避风。整个树林算不上死寂,却没有人声,只有畜生偶尔发出的鸣响,不过也随在呼啸北风之中。
“这该死的鬼天气。”黄烈不知从哪冒出来,因为他出自军将世家,南王府将士也都认得,因而他也能轻易接近韩健和杨苁儿所组成的临时指挥台。而黄烈过来既不是为了见韩健和杨苁儿,更不是为了随口抱怨一句,他是想借机会靠近易蝶。
从昨晚黄烈见到易蝶开始,他就在找机会试图亲近易蝶,可惜易蝶一路都是骑马,而他自己怕冷,都是躲在车驾里。
“没事自己回去!”杨苁儿见到黄烈,也不清楚这个表哥到来的目的,只觉得见到黄烈准没好事,于是喝斥一句。
“表妹,瞧你说的,我这不是过来看看能否帮上忙?”黄烈笑呵呵说着,转而看着易蝶,而此时易蝶则连正眼都没瞧他一眼。
韩健把临时画出来的周围地形图卷起来,看着黄烈,严肃道:“黄公子,我们正在安排先锋的人选,你这么愿意为国效力,不妨领了这差事?”
“啊?”黄烈一听眼珠子都快吓出来,紧忙摆摆手,陪笑道,“在下冻的手都拿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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