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烈走了,韩健脸上一笑,继续拿着书看。不多久司马藉便风尘仆仆回来,一坐下便喝口茶,像是很累的样子。
“少公子,兵部那边给我派下差事了,是兵部司籍,就是管着一些军将军籍的官。官虽然不小,是从五品,但我不相干,这活太累,不如出来自在逍遥。”司马藉一脸苦闷道。
“嗯。”韩健点头道,“由着你吧,不相干,辞了官也好。反正你也志不在此不是?”
“还是少公子了解我,我司马藉本来就是要当大侠的,岂能在朝廷里当个管人户籍的小官?”司马藉脸上很开怀的样子,韩健猜想这小子大概又在憧憬行走天下当大侠。
韩健记起之前跟黄烈说要去雨花楼的事,便顺带一说,司马藉听完迟疑了一下,道:“姓黄的什么意思?他说走,这说了快一个月,还没成行,现在还让少公子你破费请他去雨花楼?他怎么想的?”
“相交一场,互相宴请也在情理之中,等这次分开,这辈子怕是相见再难,就当是给他送行了。”韩健拿着书,脸色平静道。
“那便宜了那小子,少公子你可能还不知道,据说姓黄的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很多债主天天找他讨债呢。”司马藉喝杯茶,像是无意说道。
“欠债?何时的事?”韩健放下书,看着司马藉。韩健之前只知道黄烈手头紧,却不知道他还有欠债这么回事。
“我也是无意中听兵部的人说的,姓黄的不是也是兵部的人,他跟兵部的同僚也借了不少钱,兵部的人碍着他是南王府的人,觉得他不会赖债,才把钱借给他,谁知他借了钱却好像不再还了。我上去打听了一下,兵部的同僚说,黄烈在外面借了不少钱,还想是有急用,却布置他到底要干嘛。这事有些蹊跷,要不少公子找人去查查?”
韩健心想这还真是件怪事。之前黄烈拿了大把的银子进京城,在雨花楼出手相当阔绰,突然间就手头拮据,韩健也觉得不太对头。难道黄烈是被人骗走了大把的银子?若是如此,那骗黄烈的一定是个女人,以韩健对黄烈的了解,这是个很抠门的世家公子哥,唯独对女人好像缺乏免疫力,见了美女就走不动道那种。
“去查查也好。”韩健点头道。
司马藉起身就要去楼下通知张行,在下去之前,司马藉提醒韩健道:“少公子,今晚咱可别带太多钱去雨花楼,免得这小子在那里欠了债,让我们给他还账。”
“不至于吧?”韩健一笑道。
“怎么不至于,以这小子的品性,说不定他还真能作出嫖完不给钱的事。小心防着点才是。就算不防这手,也要防跟他在一起出去遇上债主,你说他被人逼债逼的紧,要跟少公子你借点钱应急,碍于情面少公子能不借给他?”
韩健对司马藉的“谨慎”也是一笑,看来黄烈是没干什么好事,在司马藉心里,那就是一个不学无术之徒的代表。
“行,听你的。少带点银子,最好连账都买不起,要留下黄公子当人质,我们回去取银子赎他。”韩健笑道。
司马藉一脸坏笑道:“还是少公子这点子高明。”
第一百八十七章媒人
到下午,在黄烈到清虚雅舍等着晚上一起去雨花楼之前,洛夫人的人已经把黄烈近来的情况调查清楚,由大西柳过来向韩健汇报。
在朝廷与北王黄河一战中,洛夫人召集了一帮河北地区的难民,在北王军背后偷袭,让北王军损失惨重。不过这也令小北王杨科得以有机会逃走。
以韩健以前对洛夫人的了解,洛夫人只是西凉旧部中负责管理财政的,手下的人手仅限于帮她运转整个洛阳财政体系的人。经此一役,韩健了解到洛夫人的手段远不止如此,洛夫人在西凉旧部中的号召力很强,若非她是女儿身,说不定已经能号令整个西凉旧部东支的人马。
大西柳带来的情报也不太复杂,只是说黄烈被人骗走了钱财,以至于要到处借债。
“被骗?”一旁的司马藉听了,不由问道,“被谁骗?这小子猴精一样的人,还有人骗得了他?”
大西柳笑看了司马藉一眼,道:“以司马公子对黄公子的了解,确实没人能骗得了他?”
司马藉嘿嘿一笑道:“要是西柳姑娘去骗他,自然一骗一个准。”
大西柳一笑,不回答也当是回答,确实是女人骗走了黄烈的钱财。这跟韩健之前的推测相符合。
“可查清楚是何人骗他?”韩健问道。
在韩健看来,黄烈近来好像鬼迷心窍一般迷恋着花与蝶绣坊的易蝶。易蝶是什么身份韩健很清楚,她是乱党在京城调查情报的。同时她也是朝廷安置在乱党中得“无间道”,本身是奉查司的暗探。以韩健猜想,易蝶不至于要骗黄烈的钱财,再是什么人会令黄烈如此没有防御力,韩健一时还想不到。
“回少公子,我们查知,骗黄公子的女子,应该与乱党有些关系,具体尚未查知。”大西柳恭敬回道。
韩健点头表示清楚,洛夫人能在这么短时间调查出这么多情报已经算是不易。黄烈为人如何。其实很多人都清楚。若是有人故意设局来骗他,黄烈未必能察觉。就怕这小子陷入什么迷局,到头来可能是人财两空。韩健心想,到时要我给他收拾残局不成?
“有劳西柳姑娘。”韩健点头道。
“少公子客气了。若是少公子无其他差遣。小女子要回去向干娘复命。”大西柳道。
“嗯。”韩健点头。
大西柳行礼告辞离开。等大西柳走了。司马藉凑过来问道:“少公子,今晚是宴无好宴,我们还去?”
“去就去吧。顺带问问黄公子是何事也好。黄公子这人,说好人算不上,坏人也不至于,相交一场,帮他解决点困难也算仁至义尽。照我推测,骗黄公子那人,不是那日绑架济王的女刺客,就是那女刺客指使的人。”
司马藉想了想道:“少公子何出此言?那女刺客,应该犯不着跟姓黄的为难吧?”
韩健心说还真会,那日女刺客来向他传递消息,结果看到黄烈在那摇头晃脑敬酒便看不惯,一枚小箭险些要了黄烈的性命。而以韩健所知,女刺客跟易蝶关系匪浅,易蝶跟黄烈接近,应该也与女刺客有一定关系,只是韩健没来得及去向易蝶求证。
“上次何家小姐的事,可查的有眉目?”韩健问立在一旁的张行。
张行回道:“少公子,我们查知何中联的女儿现如今被陛下安置在城东一处官所,目前消息并不多,陛下安排了特别的人照顾此女,平日里她并不出门,并不能查悉她与什么人有所接触。”
韩健点了下头。之前易蝶就曾透露给他,说是女刺客因为何家小姐的事,才故意让易蝶跟黄烈接触,并以此让黄烈来向他通风报信。这其中有什么原委,韩健并不清楚,但看起来事情的关键点也就在这何家小姐身上。
正说着,黄烈兴冲冲到了清虚雅舍门口。韩健的亲随都认得他,不用通禀便放行过来,黄烈兴高采烈上楼来,见到司马藉和张行在,笑着上前打招呼。
“黄大公子,今天气色不错,这简直是……春风满面啊。可是交了桃花运?”
黄烈笑道:“桃花运算不上,你们不知道……嗯,这事暂时不说,等日后再跟你们好好说道。”
黄烈算是直肠子,这算是他少有的“话里有话”。看黄烈这兴冲冲模样,韩健猜想这小子并不为自己被骗钱而苦恼,反而是很高兴的模样。那就是骗他钱的女人给他灌了迷汤,或者让他以为占了什么便宜。
“黄公子,有件事不得不说。”韩健正色说了一句。
黄烈见韩健神色有些肃穆,不由有些紧张道:“韩兄有何事,不妨直言。”
“听闻黄公子近来手头有些拮据,还在外面借了些银子……不知可有此事?”
黄烈紧忙道:“韩兄别听外面的人胡说八道,我是借了点银子,不过韩兄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家里那么多银钱,我又是黄家的长子嫡孙,难道还会赖账不成?只是借点钱来应急周转,过些日子就会还他们……”
韩健笑道:“黄公子别误会在下的意思。在下是说,若是黄公子有什么困难,不妨跟在下说,在下在能力范围内,倒是愿意帮黄公子一把。”
“真的?”黄烈听到韩健的话,便知道韩健愿意借钱,他先是情不自禁一喜,但很快他镇定下来,道,“不必了,借谁的银子,也不能跟韩兄借……”
韩健笑问:“这是为何?难道黄公子怕在下找你讨银子不成?这银子借给黄公子你,黄公子何时还,或者不还,看黄公子你是否方便就是……”
一旁的司马藉帮腔道:“是啊,东王府不差那点银子,我们少公子对朋友很客气,你不说,那就是不给我们少公子面子。”
黄烈为难道:“韩兄,不是在下不想跟你借银子,是不能借……唉!这个具体缘由,在下不能说,总之跟别人借都成,就是不能跟韩兄借……”
韩健心想,这还真稀奇,怎么就是跟别人借钱都行,就是不能跟他借?难道这当中还藏着什么阴谋?
要说这黄烈,平日里也够虎头虎脑的,现在却好像很聪明。韩健愿意借钱,不过是向了解原委,现在黄烈却好像有苦难言,连借钱都不敢借。
“既然黄公子如此说,那此事日后再提。”韩健知道不能把黄烈逼得太紧,做事要循序渐进,“黄公子若是有困难,只管提,在下一定会帮忙。”
“好,好,以后有困难一定提。那今晚,我们是去雨花楼吧?”黄烈瞪大眼看着韩健,好像生怕韩健会反悔一样。
韩健心说这可能有问题,但凡黄烈让他去哪,其中必然藏着什么阴谋。
韩健微微一叹道:“刚想起来,东王府有些事要做。黄公子大概应该听说,家慈刚从江都到洛阳城来,在下要回去尽尽孝道。”
黄烈一听,大惊道:“不行啊。韩兄,你别的时间尽孝道不成吗?为何要今天?我都说好了……你不能随便说不去就不去啊……”
等黄烈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堵着嘴已经来不及。
“还说没事?”司马藉上去揪着黄烈的衣领,喝道,“今天不是一切都由少公子做主吗?怎么你跟谁说了?难道你跟乱党串通,要绑架我家少公子不成?”
“冤枉啊,冤枉。”黄烈嘴上大呼道。
韩健道:“司马,不得对黄公子如此无礼。听黄公子把话说完。”
“哼!”司马藉愤愤不已放开手,冷冷打量着黄烈,好像黄烈一语说的不对,就将他碎尸万段一般。
黄烈整理了一下衣领,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道:“都……都是林小姐,他让在下无论如何请韩兄你到雨花楼一趟,说是若是事成,就答应在下一个条件。韩兄,你也知道,在下对林小姐倾心不已,而且她只是绣坊的一个绣娘,怎会对韩公子你作出不利的事?于是我就答应她,说是想办法让你去雨花楼走一遭。若是韩兄你怕出事,尽管多带人手去,不怕林小姐真会做什么对你不利的事。”
司马藉在一旁冷喝道:“你猪脑子啊,平常良家女子,会邀请人到妓所去商量事情?难道黄大公子忘了,雨花楼是何等之所,上次女刺客在何处把三皇子给绑走?”
“不……不是。地方是在下推荐的,本来林小姐说,想在外面找个地方跟韩兄商量一下事情,她说不能找太僻静的地方,最好是人多一点不会引起旁人注意。是在下提议到雨花楼,韩兄,这事……其实不是坏事。在下大约知道,应该是与何家小姐相关,听林小姐说,何家小姐因为韩兄帮他父亲平冤昭雪,想托付终身……在下也知道韩兄心有所属。不过韩兄你也是男人,男子三妻四妾本属平常,更何况韩兄还是东王,东王多娶几房那也不算事不是?而何家小姐又不在乎名分。在下心里向,要是既能帮韩兄抱得美人归,还能让在下……嘿嘿,得到林小姐的青睐,那真是一举两得……不对,是一举多得的好事。所以……在下就同意了。”
韩健大概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黄烈罗里吧嗦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提为何要借银子的事。
第一百八十八章恕不接待
司马藉喝道:“你为个什么林小姐,竟将我家少公子安危于不顾,是何居心?”
黄烈嘴上继续叫着冤枉,道:“我……我没居心哪……”
“你没居心?那你身上原本一沓一沓的银票丢到哪去?不成被大风刮走了?”司马藉继续咄咄逼人道。
黄烈一脸为难,道:“这个……不能说,不能说啊,韩兄,就当在下求你这次,无论如何要与在下去一趟雨花楼,在下……不想就这么空落落地回去,在下向走之前,把林小姐给娶走啊……”
韩健瞅了眼黄烈的苦逼模样,黄烈也是无计可施,最后干脆软磨硬泡软语哀求,这哪里还是当初那个为抢个座位就大打出手的纨绔公子哥?韩健本不想去,但见黄烈诚恳模样,又觉得成全他一次也当卖个交情。
事情本来就有蹊跷,按照黄烈的意思,授意这件事的是“林小姐”,也就是花与蝶绣坊的女主人易蝶,这女人可是身兼乱党和朝廷两方面的眼线。之前易蝶找韩健把女皇意思带到,韩健便觉出这女人很有手段,光是对付黄烈这手,韩健就要赞一句,她把黄烈的心理弱点利用的很好。
“既然如此,去看看也无妨。”韩健突然很淡然说了一句。
“少公子,别听姓黄的啰嗦,这雨花楼去不得。”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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