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道。
两人的对话透着诡异,一时之间,申令辰都无法理解,他愕然看着小木,没想到他是用这种直接交易的方式问出五哥的下落。
可能吗?似乎不可能,对方的电话又沉默了,林其钊又担心是一个信号中转,正催着警力奔赴定位点。
过了好久,小木问着:“时间快到了,你决定了吗?”
“我决定了,你能做到吗?”戎武轻声问,声音显得些许苍凉。
“你已经领教过了,我能做到的事比你想像中多……我们在某些地方是同一类人,比如,很固执,固执到非要寻找一种报复平庸的方式。”
又是一会儿的沉默,戎武幽幽道着:“你说得对,我们不是死于平庸,就是死于报复平庸。”
“告诉我,是谁?你一直就知道有人在查王子华失窃案赃物的下落,在哪儿?”小木问。
对方在迟疑,恐怕无法相信小木的话,小木继续道着:“时间不多了,其实我在给你机会,不管是人,还是赃物,都很好找,就在你身边而已,如果不是我找到的,我给出的条件就作废,你最好祈祷一下,像你妹妹那样的,别再惹事。”
威胁?
居然在威胁戎武,林其钊机械地伸手,似乎想上前拦下小木,他被申令辰拦住了,几秒钟的迟疑,戎武雷破天惊的话出来了:“他叫肖卓立,苏杭市刑事侦查支队的支队长,一个黑警察……他父亲是古玩鉴定的高手,他是长三角一带高利贷的幕后债主,游必胜、我、聂子、何实,都是被他收罗过的棋子,答案就在他身上,虽然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你,不过现在倒希望你遵守诺言。”
“会的,我说过,如果我死不了,会把你们全弄死……那,我没有说错。我们之间彼此欣赏,只可惜并非同路……你可以走了,没人拦得住你。”小木幽幽一道,随手切断了电话,面色黯然地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报告方位……各队报告方位……”林其钊烦躁地在步话里喊着,不悦地瞪了小木一眼。
申令辰无语,这线人谁也指挥不了,他倒把警察和嫌疑人指挥得团团转,而且还这么牛逼哄哄地说没人拦得住你,他出口刚想问,小木却是不悦地看着道:“老申,你这个人真不地道,刚才一点都不惊讶,是早就知道肖卓立有问题?”
“这个,随后再谈……现在主要任务是抓捕戎武。”申令辰尴尬道,信息对于线人,终究还是隐瞒了最重要的一环。
“哦,那你们忙吧,我力尽于此了。”小木像累了,慢慢地收起腿,平躺在沙发上,可意外地,却像想起旧事来了一样,眼睛里流着晶亮晶亮的泪珠。
余众顾不上看他,关毅青放下电脑。轻轻地蹲在他身边问着:“又想起二葫芦来了?别伤心了。那是个意外,而且错不在你,如果他知道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会很高兴的。”
“不是,是另一个人,为什么他死不足惜,而我依然觉得他很可怜?”小木闭着眼睛,轻轻地说着,一根手指,慢慢拭去了眼角沁出的泪。
隐约间,关毅青似乎明白了,她惊惶起身,不料被小木紧紧拉住了,紧紧地拉着她的胳膊,看着她,慢慢地摇摇头,那是,让她保持沉默的意思……
第129章 越界追捕(13)
“报告指挥部,4队到达现场……”
“报告指挥部,3队到达现场,请指示……”
“沿淮海路设置检查点,疏散群众……”
“a7、b8路口,实行交通管制,禁止车辆人员通行……”
“信号坐标发出,信号坐标发出,各队注意,封锁各出口……”
指挥频道乱作一团了,林其钊像坐困愁城一样,焦虑地在容缨房间里的踱步,他没有料到,戎武真的会来电,更没有料到,这位潜藏如此之深的嫌疑人,会和线人有如此的默契,不知为何,总有一丝不详的预兆萦绕在心头。
“申副政委,那儿会不会又是一个转接点?”林其钊担心地又一次问。
现代通讯技术的发达,不但推动着刑侦技术,同样在提高着犯罪手段,已经有了一次扑空的前车之鉴,那怕就信号出现在置业大厦,林其钊也不敢判定嫌疑人就在那里。
申令辰摇摇头道着:“说不来……不过我们知道的已经足够多了。”
“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肖卓立的?”林其钊问。
“很早,但苦于没有证据,苏杭抓捕失利、王子华一案赃物出现在苏杭、数家拍卖行线索都在苏杭中断,都让我怀疑在我身边有一只黑手,线人提供出这个团伙全国招募帮手的线索,更让我确定这个人就在我们身边,查询罪案信息库是有ip登记的,可惜显示的地址是苏杭的多个刑侦大队,有人在刻意把水搅浑,让我们无法查下去……游必胜至死不肯招认五哥身份,我想这个人应该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这个人应该救过他,而游必胜在第二次入狱服刑地,也在苏杭。”申令辰道。
警察不相信巧合,太多的巧合只能意味着其实存在可能不为人知的幕后交易,林其钊黯然道着:“那昨天怀疑陈少阳也是虚晃一枪,是想把他钉在原地?”
“对,只有把他画地为牢,只有困住戎武,才有可能让他们同时显形,但我没想到,这么直接,现在,苏杭那边该动手了吧。”申令辰大喘着气,像激动所致。
这儿如此地平静,却让人觉得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
苏杭市、刑事侦查支队,一行车冒雨前行,匆匆进了支队,省厅指挥部数人跳下来,迎着雨,奔向警戒严密的支队大楼。
支队长办,气氛透着诡异,桌上收缴的陈少阳的手机,在嗡嗡作响,却没有人去接。
被审了一夜的陈少阳,在听到手机声音时,异常地兴奋了,人像打了一针鸡血,精神头上来了似的。
“谁的电话?”肖卓立问。
“我的,准备把我打电话的权力也剥夺了吗?”陈少阳不屑地道。
“在问题没有交待清楚之前,这个权力是不会给你的。”肖卓立道。
“哦,我表示理解。”陈少阳突然诡异地笑了,他扬扬头道着:“肖支队长,其实这个电话你也能接,说不定是找你的。”
“什么?”肖卓立愣了。
这时候,听到了急匆匆的脚步声音,肖卓立额上的皱纹颤着,目光游移不定了,那两位领导却是懵然无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人起身时,陈少阳道着:“肖支队长,抓捕马玉兵和毛世平的时候,线人徐刚的消息,准确知情的只有你和我,我一直以为是参案人员泄密,可后来才知道,他们是半夜就开始转移赃物了……那泄密的应该就只有两个人,是我,或者你?您说是谁呢?”
“你……你别狗急乱咬。”肖卓立蓦地失态了。
“您不觉得让您审我,把我当内鬼,这么大阵势,不会是预防某些人狗急跳墙吗?”陈少阳幽幽地道,一脸鄙夷。而且陈少阳笑了,笑着提醒他:“申副政委可是抓贼的高手,做了这么多事,你真觉得他一点都不怀疑你?”
肖卓立吓得蓦地站起身来了,他惊恐地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刹那间,腿软、手抖,脸上的表情急剧变化。这好像真是一个阴谋,一个名为审人,而拖住被审的阴谋。
嘭……容不得思考,着开了,几位一直守着门等消息我督察带着省厅专案几位大员进来了,有人上前给陈少阳解铐子,有人已经站到了肖卓立的面前,是陈鼎力,他慢慢地伸着手道着:“交出你的随身物品,省厅最新消息,对你隔离审查。”
一瞬间,肖卓立天眩地转,几欲昏厥,他脸色变得乌青,嘴唇哆嗦着,手颤着,把身上的随身物品掏着,戴着手套的陈鼎力仔细一看他的手机,好奇地问:“肖支队长,昨天申令辰提出这一方案时,我都不敢相信,看来把你圈在这儿是正确的……一夜39个未接来电,你过得很难吧?能告诉我这都是谁吗?”
郑克功接着道着:“肖卓立,怪不得你一天三趟往滨海跑,敢情是想知道案情进展啊?通过几个刑侦大队的终端微机查阅罪案信息库也是你吧?ip锁定不了你,真以为就没人怀疑你?灭了徐刚,下一步是不是连戎武也得灭了。”
肖卓立凛然出了一口气,闭上眼了。
陈少阳把卸下来的手铐,不客气地反铐在了这位上司的手上,往座位上一摁道着:“现在借用你的话了啊,等证据有了,你认罪就晚了……开始吧肖支队长。”
……
七时三十五,位于淮海路的置业大厦,被四面八方来的警车、运兵车重重包围了,现在的信息中心,几十块分屏都切换到了现场的画面,临时检查点、交通管制。这儿有几分钟内,几乎被清成了真空地带,省厅的特勤组正等着刷新最新的纪录,一件猝发的大案,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内找到赃物、抓到主谋,想想也是件令人振奋的事啊。
每一组分屏上,都蠕动着黑衣特警的身形,布防、警戒、搜索,信号出现地被围成了铁桶一般,这么多人抓一个人,都让人紧紧地捏了一把汗。
一层、两层,从电梯、从安全出口,特警搜索前行,信号尚在,一直就在。拿着信号指示的特警紧张问着:“是不是又是一个伪基站?”
“那还废什么话,赶紧确认。”有人道。
叮声,电梯到了临近信号的十九层,液压钳剪锁,破门,趿趿踏踏地冲进去时,又一次心凉了,又是一个电脑连着电路和手机的伪基站在发送信号。
现场的信息回传,特警汇报着:“没有发现……这儿是一个伪基站。”
信息中心一室观摩的,扼腕好一阵叹息,通话频道里传来的指挥声音:“切掉这个基站,我们继续信号。”
连接电脑的线被拔掉,信息中心的追踪随即信号消息,切掉伪基站,信号会重新搜索的,不过这个时候,谁也知道,恐怕嫌疑人应该早就离开了。
功亏一篑,林其钊和申令辰听着指挥频道里的声音,好一阵怅然若失。
“小木,看来这位老大果断听你的话走了。”申令辰酸酸道了句。
小木眼皮不睁地道着:“老申,你的心乱了,已经失去正常判断了,聂子和李德利突审都不咬他,何实宁死不降,你觉得他们真是利益关系?如果不是利益关系,那这个人靠什么服众?”
“你的意思是,这个人的为人,很有可取之处,所以下面的人才死心塌地?”林其钊道。
“难道不是吗?其实最可恶的是我。把他逼到了今天的绝路上……他无路可走了,只能带着这条贼船一起沉没,他绝对不会给容缨留下后患……即便没有我,我想他也会以某名形式,把肖卓立拉上一起死。”小木道。
“信号是个伪基站,他跑了。”申令辰提醒道。
“没有跑,有牵挂才会跑,现在没有了……这种极端仇视正常社会的人,不会选择藏头藏尾生活的,在隐姓埋名和声振名扬之间,他们会选择后者,会轰轰烈烈地自己设计一个结局,而不是屈从于任何人的意志,包括你们警察。”小木道。
这神棍表情看得郭伟掉下巴了,林其钊点点自己的脑袋,示意申令辰,那意思在问,是不是小木昨夜受了刺激了。申令辰没法回答了,只能附合地点点头。
可不料,几十秒的静默后,无线电蓦地乱起来了:
“突击组,信号还在,就在你的方位正上方……”
“各组注意,保持警戒阵形……”
“方位正在重新确定……楼顶,楼顶,他在楼顶。”
“我们马上到位……”
乱嘈嘈的指挥频道里,传来的信息把局外的这一室听懵了,林其钊一次又一次被打脸,这时候已经出离惊讶了,他蹬蹬蹬跑到小木身前,警惕地看着,又看看,小木还拉着关毅青的胳膊,而关毅青在躲闪着他的目光,一瞬间那种不详的感觉更清晰可辨了,他蓦地明白了小木这么悲伤的表情是什么含义,拿起步话喊着:“注意注意,各组注意……嫌疑人有可能自杀,一经发现,可以立即开枪击伤,务必活捉……”
他明白了,小木说没人拦得住的意思,这种反社会性格的人,压抑的越久,爆发的越张扬,而戎武,已经隐姓埋名二十几年了,像这样的人,恐怕会和何实一样,会把被捕和被审讯,作为一种侮辱。他协调着围捕警力,要做防范了。
“晚了……”
小木幽幽一声,随着他的声音,桌上的那部手机亮了,一条短信发了过来,关毅青拿起来,几个凑上来看时,是一行心酸的话:照顾好缨子,她从小吃了不少苦。
……
手机,被戎武高高地抛起来,划了一条优美的线,直直地向地面下坠落。
一夜的凄风冷雨,戎武浑身尽湿,他整整自己的衣领,抹了一把头上的雨水,像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从容一点,更帅气一点,然后他拉着围拦,站到了楼沿边上,附瞰着让人眩晕的高度,他心莫名地有点兴奋,是悲凉之后,那种病态的兴奋。
他看着楼底,来往穿梭的警车,指指点点的警察,他们张惶失措让他兴奋。他在想着,这些张惶还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也让他兴奋,甚至于他觉得这好像是这一辈子最紧张、最刺激的时刻,就像亲眼目睹的父亲被五花大绑、被插着亡命牌,押到了刑场上一样。
那种害怕到痉挛的感觉,今天之后不再有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不过他知道,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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