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听这话,常安家的才有了笑脸,“瞧你说的,就他那个皮小子的样儿,你也敢放心他的。”
叶胜男和常安家的说笑一回,又道:“我如今到底是在三爷身边服侍的,面上还是要看着三爷的,所以他的人我也不能一个不用了。我打算将这几人放二门上,又或后门上的,应个景的就完了。等三爷回来了,他也没话好说的。”
常安家的见叶胜男把要紧之处,和肥缺都留给了太妃安排的人,那些个无关紧要的松松手也没什么,于是道:“这也是你的难处。你放心,回头在太妃跟前,有姐姐帮你说的。”
叶胜男连忙谢道:“那就劳烦常姐姐了。”
就这样,叶胜男顺顺当当地将薛云上吩咐下来的人,都安了进去。
至于那些个肥缺儿,要来也没用,薛云上要的是耳目。
只要将薛云上人往各处门上一放,王府内但凡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都别想逃得过薛云上的耳目。
可韩氏先时一意重用她自己陪房,大有尽掌王府的意思,还是让大爷十分不快,觉着韩氏这是不识抬举。
薛云上虽是也是嫡子,可他薛云起才是襄郡王的嫡长子,明年进门的肖氏才是名正言顺的冢妇。
韩氏不过是暂且当家,家事终究还要交还给他们大房的,韩氏这般肆无忌惮地往家里安她的陪房,这是安心要同他们大房争上一争不成?
所以大爷自然就没有再安坐着,看韩氏安安心心地掌家了。
而眼下能折腾出事情来的,就只又四爷的亲事。
馨和郡主可不是好相与的,老四和李钰的亲事若出什么叉子,这位郡主可不会给韩氏脸面。
所以大爷先到襄郡王跟前讨了个情,让他乳母的一个媳妇去了库房守门,得掌一把钥匙。
回头又从账房调了银子,说是暂且送往别处去救急,两三个月内就能还回来,襄郡王是知道的,也答应了的。?
☆、第 123 章
? 都在背后的手脚齐全了,大爷便坐等着热闹瞧了。
那里四爷到底是花姨娘亲生的,四爷眼看就要成亲了,花姨娘自然是喜欢的。
自然的,在四爷亲事上花姨娘就没有不用心的。
可花姨娘总归不过是姨娘罢了,能使得上劲儿的地方有限,所以这会子见四爷的新房院子收拾出来了,可好些物事都不齐全,有心要给四爷张罗上,但她自个就很是捉襟见肘了的。
实在无法,花姨娘便同王妃说起。
因着薛云上豁出脸面去向皇上求来皇帝跟前的御医来给王妃调养,王妃的身子近来果然见了起色,所以王妃这才有精神听花姨娘说起这些了。
王妃听罢,就对花姨娘道:“三奶奶到底头回当家,难免有不到之处。做长辈的就有提醒教导之责。只是我身子不大好,就疏忽了。”
说罢,王妃就叫来刘嬷嬷,让刘嬷嬷同花姨娘一并去给韩氏说明。
彼时榴绯轩里,韩氏因悒郁在心,经调养虽好了不少,但她郁气难去,病势总有反复,所以身子时好时坏的。
正巧前几日韩氏的小日子忽然就来了,可因着韩氏的病情,原就不太准时的月事又添了稀稀拉拉,连绵不绝的意思了。
韩氏着急,只知道催着太医赶紧给治了。
只是太医说了,倘若韩氏不能宽心的,不管什么方子都不过治标不治本。
韩氏却不管,只道:“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论,只管先治好这回再说。”
太医无法,只得开方了。
叶胜男得了太医开的方子让婆子去捡药回来,再亲自煎了端到韩氏跟前。
没想韩氏不知又闹什么脾气的,也不肯吃,只说:“烫,且放放再喝。”
叶胜男只得又小心给摊凉了些许,又劝韩氏吃药。
韩氏却突然烦躁了,“催什么催,别是这里头被你下了药,所以巴不得我早吃了早超生。”
叶胜男放下药碗,向韩氏蹲了蹲身,淡淡道:“奴婢是死不足惜的,但奴婢也不怕说句顶撞三奶奶的话。这样害了三奶奶的,奴婢又有甚好处的?”
韩氏张了张嘴,她原想说,“只要我死了,就没人能拦着你们爬三爷的床了。”
可叶胜男又不是欢喜和采繁她们,叶胜男总归是要回太妃身边去的人,所以韩氏最后只啐着说:“谁知道你在算计什么好处的。”
关雎这是赶紧进来回话,说花姨娘和刘嬷嬷来了。
因着被逼着抬举了欢喜和采繁,韩氏如今最听不得“姨娘”这两个字,所以那怕来人是襄郡王的姨娘,韩氏也很是瞧不上。
若只花姨娘一人来了,三奶奶推说身上不好不见也是有的,可王妃身边的刘嬷嬷也一并来了,韩氏就不得不见了。
刘嬷嬷和花姨娘进来,就瞧见韩氏歪在榻上,脸上那里还有往日的气色,人看起来也憔悴得很。
所以等见了礼,韩氏请花姨娘坐了后,刘嬷嬷这才过来一副很是心疼的样子,道:“我的奶奶,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就成这样了?这要是三爷回来,还不知怎么心疼的。”
说着,刘嬷嬷又看向叶胜男和关雎,“三爷这才去了多少日子,你们就这么伺候奶奶的?”
叶胜男知道刘嬷嬷的意思,所以在关雎要张嘴回话时,暗地里赶紧拉住关雎。
韩氏如今身边都没了可信之人,娘家又不给她出头,顿觉孤立无援,凄苦得很,所以这会子听刘嬷嬷这般心疼她的话,一时间心酸不已便一头栽到刘嬷嬷怀里,哭了起来。
刘嬷嬷只得劝,最后劝解得都有些不耐烦了,韩氏好不容易才止住了。
于是又劝了几句让韩氏好生保重的话后,刘嬷嬷就赶紧说起来意。
韩氏哭过一回,心里好受了不少,所以道:“也是我病糊涂了,竟然想不起这事来。姨娘和妈妈放心,我这就让人去开库房。正好把太后赐婚时,赏下给四爷的那份也一并拿了出来,给四爷屋里添上。”
到底事关自己儿子,花姨娘不亲自看上一眼那里能放心的,于是道:“三奶奶病着,不好劳动。我闲着也是闲着,去帮着搭把手正好。”
韩氏不欲多搭理花姨娘,点了点头,便让叶胜男取钥匙随花姨娘和刘嬷嬷去了。
王府后宅的库房,其实分好几处,象是这样宫里赏赐出来的东西,都归到御赐的库房里。
而不管是那里的库房,都有三把锁。
其中一把,由看守库房的拿着。
再有一把由库房管事拿着。
最后一把就在当家奶奶手里。
如今库房还是韩氏的陪房沈大家的管着,只因韩氏到底是王府的奶奶,怎么都要给她留几分脸面的,且她的陪房沈大家的在接管了库房后,也没出什么错,所以叶胜男就没夺了她的权,只架空她了。
叶胜男做得什么十分体面,说是让沈大家的总揽库房做个总管事,但却不再拿库房的钥匙。
在沈大家的之下再设了几处的小管事,让她们拿钥匙。
所以到库房存取东西,一概都不用经过沈大家的。
这御赐物事库房的管事不是别人,正是常安家的婆婆——常婆子。
而看门拿钥匙的媳妇,那么巧的也不是别人,正是大爷才安插来的他乳母的儿媳妇——德福家的。
常婆子听说叶胜男她们要来,早早就候在库房前等着了。
按规矩都见过礼后,常婆子奉承了几句,在刘嬷嬷的催促下,打开库房了。
常婆子拿着账册,引着花姨娘往里头去,指着一个锦盒道:“这里头正是太后赏给四爷的一对大红玛瑙的交杯盏。”完了,又指着另一处的玉观音道:“这送子观音也是,还有那泥金的十二扇的屏风……”
看着常婆子一一指出的物什,花姨娘看得是爱不释手。
完了,常婆子让外头的德福家的领人来搬东西出去,花姨娘则在一旁看着,仔细搬坏了,或是碰坏了。
可这时不知怎么的,德福家的忽然就摔跟头了,还把放一旁的金如意给碰摔到了地上。
德福家的摔得不轻,常婆子她们谁也顾不上她是不是摔处好歹来了,只慌慌张张就去捡摔地上的金如意。
按说,金子做的东西怎会那么容易就被摔断了的,所以见常婆子拾起的如意竟然成了两截,大伙顿时骇着了。
后再细看如意的断截处,那里是什么金的,只外头一层薄薄的金,里头就是泥灌铅的。
宫里赏赐的东西自然没有假的,只能是后来被人调换了。
想明白这些,常婆子就慌了,“这可和我不相干,我才来的。”
刘嬷嬷道:“只怕你是被人栽赃了。沈大家的那里去了?还不快叫来。”
沈大家的来了,一听竟出了这样的大事儿,她自然也不能认下的,于是沈大家的和常婆子就争吵了起来。
叶胜男在旁冷眼看了半日,多少也看出些猫腻来了,于是过去拿起另外一只金如意,大胆的就往地上摔去。
只见那金如意一下子也被摔成了两截,再看里头也是泥灌铅的。
叶胜男扫看了眼库房里,道:“只怕这里头不单单只这对如意是假的。”
一时间,库房里静得吓人。
叶胜男又道:“此事攸关御赐之物,若是宫里问起罪过可不小。此事不能只禀明王妃和三奶奶得,王爷那里也要回清楚,明白了。”
刘嬷嬷道:“依怙说得是,这事儿非同小可。今儿进过库房的人也都有嫌疑。在王爷查明之前,咱们也只能受些委屈了。”
说罢,刘嬷嬷就打发外头的几个小媳妇去回主子们了。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襄郡王和大爷就领着人来围了库房。
大爷提议要逐一验明所有库房里的东西,所以在这之前库房里的东西都不能存取了。
叶胜男、花姨娘和刘嬷嬷的嫌疑不比沈大家的和常婆子她们的,所以被问了几句便都各回各处去了。
回到榴绯轩,韩氏早听说了库房的事儿,她自然不信是自己陪房胆大包天做下的事儿,所以见叶胜男回来只训斥叶胜男的,“没用的东西,让你去取几件东西,你都能闹出这样的事儿来。留你还有何用?”
只是不待叶胜男回话的,就听外头有人道:“三嫂子这话就奇怪了,库房又不是依怙姐姐的事儿,怎么能怪罪到依怙姐姐头上的。”
大伙往门口看去,少时就见身穿鹅黄衣裙的三姑娘进来了。
原来王妃听说库房的事后,便让三姑娘来问了。
韩氏见三姑娘不但不向着她,还顶撞她,韩氏当下便气得心口疼。?
☆、第 124 章
? 所以韩氏张口便教训三姑娘道:“如今母妃身子不大好,在教导你这上头难免会有疏忽放纵你的,咱们这些做嫂子却不能看着不管了。前番在祖母跟前,说你三哥屋里丫头的事儿,你不知道回避就罢了,还说上了,这成何体统。那是你一个姑娘家该说的话?祖母年纪大了没听清,我倒不好说你什么,就不理论了。今儿你还这样。你一个姑娘家的怎好尽管你哥哥房里的事儿了。你就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你三哥还要人伦名声呢。”
三姑娘只是心直口快惯了的,多少时候话出口了她也知道是自己错了。
这样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少坏心思的?
现下却被韩氏扣一个兄妹人伦名声的罪名,且三姑娘不觉着方才她的话有何错处,所以让三姑娘如何不气恼,不委屈的。
可小姑娘又不懂与人争辩的,便当场气哭跑了。
那里韩氏还不依不饶的,“果然是被惯坏了的。这才说她什么了,就受不住了跑了。”
一旁的叶胜男和关雎人等这时候不大好说话,但韩氏这样的行事做派,没有不在心里叹息摇头的。
受了委屈的三姑娘,便直往王妃那里去了。
彼时王妃正一面逗着小七爷玩儿,一面听花姨娘和刘嬷嬷回话,就见女儿哭得个泪人似的回来了,赶紧让奶娘把小七爷抱了出去,叫过女儿来安抚询问缘故。
三姑娘到底是女孩子,不比家里的兄弟,是都有可能为了承袭王爵起纷争的,所以不但在王妃跟前,就是襄郡王都宠着的,可见只比韩氏还要娇生惯养的,那里受过多少委屈的。
这会子受那么大的委屈,三姑娘自然就没有半点隐瞒的,一五一十的就将韩氏的话都说给了王妃听。
王妃当下便气笑了,道:“果然是好嫂子,就这么巴不得往自己小姑子身上泼脏水的。”又想起方才花姨娘说的,“王爷说了,再未查明之前,库房再不能存取。四爷那里还什么都没齐全,这下可怎么是好?”
王妃思忖了一会子,冷笑问刘嬷嬷道:“听说前头账房的银子被大爷拿去用了?”
刘嬷嬷回道:“正是。说是短则一月,长则两月就能还回来。王爷见那些银子素日也是预备着急时使的,妨碍不到府里的开销用度,便答应了。”
王妃直点头,又对花姨娘道:“那你只管催咱们三奶奶给老四置办成亲的事项。”
花姨娘知道王妃这是有心要敲打韩氏了。
若是往常花姨娘也不敢多嘴的,只是这事儿到底关系到四爷的亲事,唯恐最后是城门失火,殃及四爷成亲了的,所以花姨娘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可如今库房被王爷封了,就是奴婢催了,三奶奶也只会到账房去要银子。账房没得银子拿出来,三奶奶知道了,只怕会愈发丢开不管了。那时候,四爷的亲事不得体面还是其次,就怕郡主那里说不过去。”
王妃自然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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