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和釆蘩端着洗漱的器物进来,见薛云上竟然早就起了,二人赶紧过去服侍,蘀兮则过去给薛云上更衣。
没想薛云上却把她们都撵了出来,自己洗漱梳头更衣毕就出们了,连早饭都不用。
关雎收拾好昨夜的床铺过来,就见蘀兮她们三人都委屈地问:“可是我们那里让三爷不高兴了,三爷都不让我们服侍了。”
叶胜男端着早饭进来不见薛云上,又听蘀兮她们这般说,便道:“天知道他又什么不顺心,拿咱们撒气了。不吃正好,我们吃了。”
关雎张了张嘴,最后到底什么都没说,只叹了一气。
到了晚上,薛云上回来,关雎过来要服侍,薛云上也没让,还道:“往后你们都外头伺候,没我吩咐都不许进来。”
听闻,关雎才要劝说两句,薛云上就轻喝一声,“出去。”
叶胜男拿起暖阁里的针线小笸箩,就出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地答应,“是。”跟着也都出去了。
关雎还是上了一盏茶,拿着托盘到了门口,又回头看了眼低头挥毫的薛云上,又看看坐廊檐下栏凳上做针线的叶胜男。
说起来,关雎也是个“宁为鸡头,不做凤尾”的,所以她没觉着叶胜男说得有何不对。
也不用往远的说,就说眼么前的,左夫人、丁姨娘,那个是有好下场的。
就是新进的那位周姨娘,如今看着是专房之宠,可关雎家去时,她娘偷偷告诉她,王爷早暗地给周姨娘吃了绝嗣汤的。
想罢,关雎摇了摇头,也去了。
又说王妃。
王妃的嗽症痊愈了后,就不时进宫的。
转眼就到了十月末,下过了头场雪后,皇子妃的人选总算是定下了,屏雀中选的是冠军侯嫡女——肖淑香。
宋大奶奶的娘家侄女王姑娘被充作陪侍,明年随肖淑香一并陪嫁给熙皇子,宋家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而在后宫中,皇帝多了一位才人和一位淑女。
与此同时,大爷和二爷的外家——柳家,柳大老爷在翰林院二十载终熬出头了,皇帝钦点其为学政,视学京畿。
等宫中忙过这一阵后,王妃果然也得了几位中意儿媳人选。
只是选择一多,王妃也不知道该选谁,便有意让儿子也瞧上一瞧。
正好这日薛云上又是休沐来给王妃请安,王妃就拿着从宫里要来的画像,给薛云上瞧。
可瞧了半天,也只是王妃在那里一头热,“你瞧这位姑娘怎么样?宁国公的孙女,今年十四了,是……”
不待王妃说完,薛云上就道:“十四,小了。”
王妃其实也觉着这姑娘有些小了,她可是想着儿子能尽快成亲的,这姑娘才十四,还要再等一年等这姑娘及笄才能出嫁,所以王妃听儿子这么一说便放下了,又另拿一副画像来,“这姑娘年纪正好同你相当的,而且京城中有名的才女,日后不愁没人能同你谈古论今,吟……”
又是不等王妃说完,薛云上又道:“娘你不知道吗?这姑娘家里心大着呢,一心只想着让姑娘进宫当贵人的。旁的什么人家都一概瞧不上的。”
王妃看了看手里的画,又看了看儿子,怔怔道:“果然?”
薛云上点头。
王妃只得又把这姑娘放下了,又拿过一副来,笑道:“这位姑娘是再没挑的了,年纪也只比你小一岁,性情才学都好,前两年你还见过的。她娘跟我好,也早有这意思了,再无不妥了的。”
薛云上道:“娘你就别害了人家好姑娘。别人不知道,咱们自个还不清楚的。就是我在家都难站,更别说她那脸软的性子了。如今大哥和二哥还没再娶嫂子还罢了,等大嫂和二嫂进门了她还能应付得来?娘,你是想给我找个贤惠内助的,不是给儿子找个累赘的吧。”
王妃想想似乎也是这道理的,只得又把画像放下了。
可再看被丢在一边的姑娘们,王妃又想不明白了,怎么连皇子妃都当得的人,怎么到了她儿子这就一无是处了?
这时,大爷和二爷来给王妃请安,薛云上就趁机赶紧去了。
所以等王妃打发了大爷和二爷,就再找不见儿子了。
气得王妃心口疼。
刘嬷嬷一面给王妃顺气,一面安抚道:“依老奴看,这些个画都一个样的,那里瞧的得出好歹来的。还不如王妃想法把这几家姑娘都请了来。”
王妃顿觉茅塞顿开,一拍手道:“就是这话来。”当下王妃就让人准备帖子给那几家人。
只是让王妃没想到的是,才被王妃随意打发了大爷和二爷瞧见了王妃给薛云上准备说亲的人选,心里又有了算计。?
☆、第 76 章
? 这时,因襄郡王的召唤,薛云上正好在襄郡王书房中。
“近来皇上可还召你进宫去说话?”襄郡王问道。
薛云上也知道这样的事儿瞒不住,便照实说了,“因着熙皇子眼见成亲了就要出宫来开衙建府的。皇上忧心皇子在外,嘱咐儿子与皇子多多亲近。”
襄郡王点头称是,“你大哥和二哥也是这么说的,说是不论君臣之道,就凭你们堂兄弟一场也是应该的。可见你们兄弟是想到一块去了,正好日后一道亲近皇子了。”
到底是不是襄郡王说的这样,父子两人都心知肚明的。
熙皇子乃皇帝独子,不出意外,大宝终归是熙皇子的。
襄郡王又如何能安心看着薛云上撇开长子和次子亲近未来的皇帝,岂不让长子和次子日后落了下风,那样一来几个儿子间可就失去了平衡了。
只是熙皇子孤傲得很不好亲近,襄郡王知道为此长子和次子没少铩羽而归。
如今既然薛云上得了皇上的意思,熙皇子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就算敷衍也再不能将薛云上的拒之门外的。
只要长子和次子借由薛云上进得门去,事就成了大半了。
襄郡王正是打得这主意,才有了这番话。
也是不论襄郡王在几个儿子中如何有失偏颇,他到底还是薛云上的父亲,不可公然忤逆。
所以薛云上道:“父王说笑了。说起来当年在南书房念书时,对熙皇子,大哥和二哥比谁都亲近的。反倒是儿子,那时熙皇子就不太看不上儿子了的。只怕日后还要请大哥和二哥在熙皇子面前多多提携儿子才是了。”
闻言,襄郡王就是一窒,薛云上这是拐着弯子给他软钉子碰,他怎会听不出来的。
也是襄郡王觉着这事儿不过是他张张嘴的事儿,就并未多想,所以这会子薛云上拒绝了,襄郡王是又气又惊又愧又怨的。
襄郡王气,自然是为了薛云上竟敢忤逆他的意思。
襄郡王惊,则是他没想到几个儿子间的罅隙,竟已至如此地步了。
襄郡王愧,薛云上的不忿他也是听出来的,也知道到底是事因何故的。
襄郡王怨,是觉着薛云上虽受了大委屈,可郑国公府已经给薛云上讨回公道了。生生落了他和长子的脸面,让他至今都没脸去见王妃的。
且在襄郡王看来,长子和次子是孤立无援的,除了他这个父亲是再无人了的,不比薛云上背后还有偌大的郑国公府。
如此一来长子和次子势若,他作为父亲稍有失偏颇也是人之常情,薛云上该体谅他的。
襄郡王越想,越觉着是这道理,最后连那点子愧疚也没了。
薛云上也算是知父莫若子的了,看着襄郡王脸上来回变换的颜色,便知襄郡王的心思。
其实薛云上所求的也不过是一句,“父王知道你受委屈了。”这样的话。
可襄郡王却半句没有,还不时敲打薛云上,说大爷和他终究是亲兄弟,没有隔夜仇的。
果然,没多时襄郡王又开始张口教训起薛云上不知道兄友弟恭。
可凭襄郡王如何教训,薛云上也只是一副低头受教的样子,可一旦说提及从旁拉扯大爷和二爷,薛云上就又给襄郡王软钉子碰了。
把襄郡王气得不轻,直嚷着要行家法。
而薛云上对襄郡王的心,又寒了几分。
大爷和二爷早在外头等着了,听闻襄郡王要动家法以为是时机,这才佯作匆忙赶来,劝阻襄郡王。
他们一人抱着襄郡王的腰,一人抓住襄郡王执家法的手,痛哭哀求道:“父王不可,仔细气坏了身子。三弟会如此,也是因我这做兄长的不足以为表率之故。父王要打,就先打儿子吧。”
襄郡王原就是被薛云上逼得骑虎难下了,这才说要行家法,但既然长子给他台阶下了,他自然顺势而下了,“与你们何干,都起来。”
那里襄郡王和大爷、二爷好一番父慈子孝,将薛云上凉在一旁仿若外人一般。
薛云上朝外看了看天,过来一揖疏淡道:“天色也不早了,儿子还要进宫一趟。”说毕,就告辞走了。
待那父子三人回过神来,薛云上已走远。
襄郡王一摔手中的家法,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你们兄弟怎么就到这步田地了?”
大爷和二爷相视一眼,大爷越发痛哭流涕道:“不怪三弟,到底是我错在前,若是我受了这天大的委屈,我也不会原谅的。只是父王如今已退出朝堂,日后我们兄弟若再不能团结一致,还如何振兴王府。”
襄郡王听了十分欣慰,“就只你们兄弟两能体会我的苦心了。”
二爷赶紧道:“父王,说起来我们与三弟虽是亲兄弟,可到底不是一母同胞的。为此不说三弟,就是大哥和我都是有些私心的。只是如今再不能了,到底是振兴王府要紧,还得都摒弃前嫌才好。”
襄郡王又直点头,“那你们以为该如何摒弃前嫌才好?”
大爷道:“方才儿子去给母妃请安,见母妃正为三弟的亲事烦恼。儿子便想,从前就罢了,我柳家大舅如今可是奉旨视学京畿的学政了,柳家的女儿配三弟也是能够了的。只要三弟与柳家表妹成亲了,不说这是亲上加亲的好事儿,就是三弟看在柳家的份上,也能缓和与我和二弟的关系了。”
这话说得真真是比唱的还好听。
柳家大舅是得了皇帝青眼点为学政,可柳家大舅膝下只有两子,唯柳家二舅有一女,年纪倒是与薛云上相仿。
不说柳家二舅如今还是个芝麻绿豆的官,就是同柳家大舅一般身居高位了,以柳家这样忽然暴发而起,又后继无力的底蕴和根基,也是难长久的。
王妃为何千方百计进宫去瞧皇子妃的候选,正是想给薛云上找一个门当户对根基扎实的妻族,这样的人家才能作为薛云上的助力。
但这可不是大爷和二爷愿意看到的,所以这才将主意打到破落户柳家上头了。
襄郡王觉着大爷说的有些道理,只是再一忖度他又摇头了,“别看你们母妃如今找得起劲儿,最后都是无用功。你们还不知道吧,你们祖母有意要将钰儿那丫头许给安哥儿的。”
大爷和二爷一怔,“李钰?”
李钰正是太妃的外孙女,馨和郡主的嫡女。
馨和郡主夫家——李家,李家大伯虽因两淮盐案受牵连被发配在边疆军前效力了,可李郡马这一房及时分家未被波及,且李郡马这些年在外政绩斐然,如今已入刑部为左侍郎。
而刑部尚书年迈,告老是迟早的事儿,眼见的李郡马便是这空缺的有力人选,之后入驻内阁更是再轻而易举不过的事儿了。
若真让薛云上娶了李钰,得李家这么个妻族助力,大爷和二爷就是拍马也再难追上了。
大爷和二爷更是不愿了,所以二爷当下便按捺不住想要说李家的不是,让襄郡王想法打消太妃的这主意,没想大爷却拦住了二爷。
就听大爷道:“父王,儿女的亲事终归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名正言顺。”大爷这是在提醒襄郡王,太妃虽是祖母,若要干预孙儿的亲事,到底名不正言不顺。
少时,大爷又道:“在再者祖母虽有那心,但以祖母同母妃一般是宠爱三弟的心,若三弟不答应,她们也拗不过的。这不,儿子听说母妃要将京中几家门当户对的姑娘请来给三弟瞧,看中意了才定下来。不若那日将柳表妹也一并请了来,若三弟瞧上了就正好,若瞧不中也不过来玩儿一回的意思。也不伤两家的情面。”
襄郡王也以为是这道理,便答应道:“也好。只盼老三那逆子能明白你们两个做哥哥的苦心才好。”
罢了,这父子三人又说了一会子话,大爷和二爷才出书房。
待到走四下无人处,二爷迫不及待问道:“大哥,现下想法让老三那兔崽子娶了表妹那丑八怪才是要紧的。你怎么还要表妹来家里玩给人瞧的,岂不是漏馅儿了。那时就算父王逼着,只怕老三也不能答应了。”
大爷却十分不以为意道:“你就安心吧,只要表妹来了,我就有法子让老三不娶也得娶了表妹的。”
二爷一怔,忙问道:“可是大哥有了妙计?”
大爷冷哼了一声,道:“自然。只是既然太妃那么想让李钰嫁到咱们家来,咱们也不能拂了她老人家的好意。也罢,你哥哥我有孝在身就算了,只能靠你了。”
二爷着急道:“这话又是怎么说的?大哥你倒是快说,真是急死人了。”
大爷这才对二爷轻声道:“那日只要这般,这般……”
二爷听完直呼妙,大爷却紧张得不行,喝住二爷后四顾了下,又忙拉着二爷走了。
待心怀鬼胎的兄弟走远后,从一旁池水的怪石堆里钻出一个手拿着断线风筝的人来。?
☆、第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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