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这点小事清渊就对付过去了,犯不上我出马……”
蓝晓仍是望着它,仿佛没听见它絮絮叨叨的许多话。
“再说了,”谛听一本正经,“我受命保护你,我堂堂地藏座下神犬,也不能听你一个凡人的调遣!”
“我是你的主人。”蓝晓淡淡的声音,“你应该听我的话。”
谛听一本正经的脸顿时露了破绽,装不下去了。不论如何,不论背负着怎样的使命,它曾经是这个女子养着的,这一点永远不能改变。它甩过头:“现在这种关系解除了。”
蓝晓看着它,忽然凑近前去。谛听警惕地盯着她。她贴着谛听的脸,一字一顿:“那,把你吃我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谛听眨了下眼,好像没明白蓝晓话中的意思。半晌,它跳起来,口里叫着:“这,这怎么可以呢?!”
“那你就去,听我的话。东西吐不出来,我就还是你的主人。”
谛听苦着脸:“蓝晓……”
蓝晓面色淡淡的,眼睛也越来越沉静。
“诶,你不能这样,”谛听抓耳挠腮,显然那句话触到了它的软肋,“你要对清渊有信心嘛,他可是妖魔鬼怪闻风丧胆的天人,虽然现在封印没有全都解开,不过也差不多了……”
谛听惊讶之下发现自己竟然又说漏了嘴,已是恨不得把舌头拔了。它心虚地看向蓝晓,却见她摇摇晃晃,脸上表情木然,轻飘飘倒了下去。
君皇羽被扇风逼得退了一步,白夜抬手,想将扇子再次挥下,却在此时手腕一阵剧痛,西藏天珠仿佛要生生将手腕勒断一般,他吃不住力,手一松,扇子便掉落下去。
君皇羽见状冷笑:“地藏王的西藏天珠发挥作用了吧?”
白夜身体微微摇晃,他伸手想去碰那串珠子,伸到一半时却骤然没了力气。紧绷还在持续,血从手腕间流出来。这串珠子……来得真不是时候……
“哈哈,原来你所有的力量都是来自于那一串珠子!”这时一个刚才被扇子重伤的魑魅突然大笑,开始扑向白夜的手腕。君皇羽察觉它的意图,阻止时已经来不及,只听清脆的一声响,西藏天珠被生生扯断,珠粒簌簌落下来。
白夜惨白的唇角缓缓露出一丝笑,珠串从他手腕消失的瞬间,他周身似乎有微风轻起,他的头发如水纹一样层层荡起,笼罩在淡淡的光华里,悄然褪色。如同蚕蛹的蜕变,透出几许风华之色。
那只魑魅觉察不对,撒腿跑向旁边一脸阴寒的君皇羽:“救命啊殿下!救命……”它没有能说完,雪亮的剑锋刺入它体内,它的身体被瞬间切碎。
“蠢材,就是因为天人法力太强,地藏王担忧骤然解除封印会对夜清渊自身造成反噬,所以才用九尾狐的玉羽衣和西藏天珠推迟封印破除的速度,你倒好,去助他一臂之力!”君皇羽狠狠冷笑,“你叫救命,你指望谁救你?!”
长剑一劈,屋瓦横飞。
魑魅的叫声不绝于耳,白夜缓缓抬起头,雪衣华发在清风中徐徐飘荡。“魑魅魍魉,回你们该回的地方。”淡淡的话语,扇子一挥间,所有的黑影尽皆消失。
君皇羽恨声笑着:“果然天人之力!惊天泣鬼!”
蓝晓模糊地看着那袭白衣,脑子昏昏沉沉的重,看着他瞬间白发,她觉得自己好像遁入了一个空茫的梦里。
“清渊你动作快点!蓝晓要撑不住了!地藏王的血失去了作用,她的魂魄马上就会飞散!”谛听焦灼的声音仿佛来自千里之外,她眼前的一切逐渐消失,睡了……
疾风,寸寸都是利刃,毫不留情地卷住君皇羽,如丝网死死咬住猎物,白夜的眼冷如冰雪寒天。
风过去,君皇羽擦着嘴角的血,哂笑:“夜清渊,你恢复天人之力,也不可能一时半刻打败我。想救她,枉然!既然我得不到,不如毁得彻彻底底。”
白夜收拢折扇:“对不起,我不喜欢玉石俱焚,你也不配。”
“我不配,好,你是高高在上的天人,就看你能不能赶上她魂飞魄散之前击杀我。”
白夜猛然抬头,折扇宛如利剑,笔直地穿了过去。君皇羽冷笑让过,然而,他的瞳孔急剧收缩,这一下目标却不是他!
白色的身影清清洒洒的,越过他,悠然地进了那扇敞开的门,进入了……珠帘内。
君皇羽不顾一切地冲进去,失却了冷静。
棺材的盖子静静打开在一边,白夜的手中执着扇子,扇骨轻轻划在白衣美人如白玉的颈项上,像一把随时能割断脖子的利刃。
君皇羽浑身发抖:“想不到你竟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在乎的人,始终都只是萧婉。”白夜淡淡地说,“又何必苦苦执着于另一个不相干的女子。”
“放了她!”
“蓝晓,她不是萧婉。”白夜手指摩挲着白衣美人的脸,“除了这张脸,她们没有一点相似。即便是灵魂,经历了六道轮回的洗礼,也早已不是当初的灵魂,君皇羽,你的做法,有用吗?”
君皇羽只剩冷笑了:“不用讲那些漂亮的大道理,能超度我,千百年前的你就做了,你就没有新鲜一点儿的花招吗?!”
“清渊你快点!蓝晓真的快受不了了!”谛听满头是汗,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女子,眼里只剩惊恐。
白夜眼里的神色一变再变,他手下用力:“好,我就毁了萧婉的身体,断你一辈子念想!”
“够了!”君皇羽脸色死白,他抖着手向前,“把她还给我……”
白夜面无表情,扇子却瞬间切下去。
君皇羽“哇”一口血,“你……你赢了,把她还给我,我走!我不打扰你……不打扰蓝晓,你的蓝晓!”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他齿缝间挤出来。
白夜缓慢松手,似是叹息:“那一缕魂,我是要带走的。”
“带走!都带走!我不要!”
君皇羽此时狼狈凌乱,他跪在棺材边,温柔地抚摸着白衣女子颈上的痕迹,无限珍视地喃喃:“婉儿……我们走了……”
谛听嘟着嘴:“死不悔改!”
白夜握着玻璃小瓶子,轻轻抱起了地上的女子。一颗泪,从蓝晓眼角轻轻滑过,晶莹清脆,悄无声息地碎裂。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执着,你可以不理解,但你改变不了。
蓝晓从来没觉得像此刻这般充实,仿佛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被塞满了,恍惚里有人把自己放在了一个软软的地方,像是自己熟悉的床。她抓住一缕头发,睁开眼,看见今生今世最熟悉的那个人。
那个人俯下身,软软的东西流连在她的嘴唇上,温柔辗转,梦里无数次的期许。她面颊酡红,感到一股微凉的液体顺着那人的舌尖滑进她的喉咙,温热的舌尖又在她口中逗留了片刻,方才渐渐地松开。
她懒懒地看着他;“你给我喝了什么?”
他抚摸着她的脸,轻轻印上一吻:“一口汤,能让你忘记忧愁的汤。”
她痴痴地看着他,仿佛眼里除了他,再看不进任何的一切。“这一次,你是不是,真的要走了?”她问的那样轻,仿佛生怕语气稍微重一点,就要惊破了什么不想知道的结局。
白夜温柔地抱着她,抱着此生最爱,“睡吧!醒了以后,痛苦的记忆就不再有了……”
一旁的谛听却忍不住转过脸,爪子擦了擦眼。幸福的记忆,同样不再有了。
“今日以后,她会忘记前尘,做真正的蓝晓。”
第九十八章暗夜流光
尾声(1)
白夜将那装着一缕魂魄的玻璃瓶轻轻放到了自己的行囊里,谛听沉默的站在身后:“你想要带走?”
白夜轻轻道:“经历百世轮回,魂魄再也无法相融。我会再送她最后一程。”
所谓无法相溶,自然是无法再与蓝晓的魂魄相融,这样一来,蓝晓与公主,就真的再也不是一个人了。谛听沉默半晌,道:“你准备怎么送。”
白夜眼眸低垂,眸子里不知有什么风浪在涌动平息:“我会再陪她一程。”
这一缕遗魂,无所依无所靠,最后所剩的结局,无非就是湮灭在混沌中。白夜,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
白夜最后垂眸凝视这个城市的夜色:“善后的工作,就麻烦你和孟婆了。”
谛听缓缓踱步到他的身边,很久才开口:“这些年,你走过的地方,每次都是抹除的干干净净,清渊……我只是想问你,你不会感到孤单吗?”
白夜的眼神无波无澜:“这世上有谁不是孤单来去,何况是我。”
谛听神色复杂:“你就不曾想过,要让谁,永远记得你。”
白夜终于把目光放到了谛听的身上,只是声音听起来却还是那般平平淡淡:“记得我,又能有什么不同?既然我最终都会走,又何必再去影响别人的人生。”
谛听望着他,知道再劝也无用,只得在心底叹息一声。
“你就这样走了,那,地藏代理?”
白夜眸色下闪过一丝黯然:“我擅动凡心,心智早已不再坚硬,早就不适合再担任这个职务。请藏王,另择他人吧。”
谛听还是不放弃地上前一步:“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呢?天珠已经被毁,你的力量盛极而衰,以后,天人的力量,应该会彻底消散了。”
天人力量虽然恒久,但是没有遵循循序渐进的原则,一下子爆发出来。这就好比充气过度的气球,一瞬间的威力虽然强大,但却是几近自毁。
白夜自己,当然比谁都更清楚这一点。
他淡淡道:“世间有地藏王,天人的力量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我也只想做个普通人。”
这般消沉之语,听了却更叫人自心底感到悲伤。
谛听心中苦涩,白夜这一生,怕是真的还没有普通人幸福,如他自己所说,动了凡心,天人就不再是天人,拥有再强大的力量,也开始终有尽时。
他早已预料到了力量迟早会消失的这一天。所以他这般平静。
可是旁人,却无法如他冷漠。谛听想起千年前遇见夜清渊,在溺水河畔,他手握天地之宝月牙宝扇,白衣如雪,若弱冠公子,却睥睨众生苍小。那个时候,谛听极不愿意认他为主,那时候,他是个隐隐与地藏王一般强大的存在。
没想到时光千年,早已不是那个衣冠如雪的年代。
白夜终于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丝笑容:“你回去吧,我也要走了。”
尾声(2)
医院最漂亮的护士沈雅菲,站在一间办公室门前,双眸之间,仿佛疑惑不解。
主任陈滨走了过来,看着沈雅菲笑道:“沈护士,你看什么呢,这间办公室都荒废不知多少年了,里面肯定都是灰尘。”
说话时,沈雅菲不知为何,已经忍不住旋转门把,打开了那扇门。
一股清风扑面而来,陈滨霎时惊讶道:“怎么回事,居然没有上锁?”
沈雅菲走了进去,陈滨也紧跟着进来,这间办公室却跟他们想的不一样,入眼相当整洁,一张办公桌摆在窗户前,桌上摆着几摞病例。更奇妙的是,这间办公室里,竟然还单独开辟出了一间配药室,虽然现在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是空荡荡的一间。
沈雅菲惊讶地扬眉:“主任,你不是说,这间办公室,从来都没有使用过吗?怎么会这么干净?”
陈滨也一头雾水:“我记得是从没有开过,奇怪,难道清洁工还会经常来打扫?”
沈雅菲走到了桌子旁边,看着在那一摞病例旁,还放着一只银色的笔。“可是,如果从没有人用过,为什么这里还会有病例呢?”
陈滨心底里,莫名也觉得这间办公室透着古怪:“可能是清洁工打扫的时候,放在这里的。我们出去吧,这里什么也没有。”
沈雅菲却忍不住,她看着那支笔,直觉地就拿了起来。不知为何,她看见这支笔,居然好像能想到使用这支笔的主人,该是一个多么清雅的男子。
她感到很惊讶,为什么她会觉得,使用这支笔的,一定会是位男子?
沈雅菲拧开笔盖,将笔卸下,看到里面的墨水已经干涸,不知是多久以前的了。她轻轻将笔重新装上,心头那朵疑云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陈滨再次催促道:“沈护士,我们出去吧。”
沈雅菲转身望着他,两道秀眉皱了起来:“主任,我总觉得这间办公室,是有人用过的。”
陈滨看她还在纠结这个笑起来:“我来医院十几年了,这间办公室一直就是关着的,要是真有人用过,也是不知道多久的事了。”
沈雅菲却不能释然,墨水虽然已经干涸,但这支笔显然不会有那么久,而且,桌上的病例,明显也是新的。她追问道:“可是,我们医院所有房间都投入了使用,为什么单单,这间房空着呢?而且这房里,样样东西都有,有什么不可以用?”
陈滨也被问住了,他迟疑道:“也许……”也许了半天,发现他也找不到合理的理由。
这时太阳升起,阳光从窗户一路照进来,洒满了整张办公桌。的确,这间办公室,无论从地理位置还是内部设置,都的确不像是会空置这么久。
沈雅菲转身沐浴在阳光下,深吸一口气:“主任你看,这间办公室的采光这么好,环境在咱们医院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为什么要空着,而且还是十几年的时间。”
陈滨对于女性非要刨根问底的特性也是头疼不已:“可是,这间办公室,的确是空了十几年……”在他的印象中,怎么都没有这间办公室有人使用过的记忆。
这时,走廊一个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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