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虚空,镜面一阵水纹波动,显现出一尊长相古拙的真人虚影,大袖飘飘,双目中仿佛有银河在沉浮不定。
他用手一指,发出震动天地的仙音,道,“你们魔宗别以为天地大劫来临就可以为所欲为,要是不识好歹,早晚会化为灰灰。”
“好一个霸道的太一宗,好一个霸道的天河真人,今天这笔账,我们记住了。”
无上真魔三头同时摇动,魔音呜咽,刺人耳膜。
“你们好自为之。”
天河真人一振衣袂,从镜面上逐渐隐去。
须臾后,太一神镜化为一道流光,直奔太一宗而去。
无上真魔又冷笑了几声,身子一晃,哗啦一声散开,朵朵的血云垂下,回归魔宗。
玄门九宗的镇宗法宝在半空中一个盘旋,各自散去。
天妖法身和佛教的万佛菩提仿佛遥遥交了一下手,不过表现的很克制,很快就收敛起自身的力量,徐徐后退。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天穹上的异象消散,只剩下那一尊雕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篆文的玉玺大印岿然不动。
好大一会,玉玺轻轻一震,收敛气息,向下落去。
只是看它的方向,好像不是回六大古国,而是向极西方向而去。
摘星楼上,青气凝成一束,一位妙音仙姿的女仙从紫色莲花宝座上显出身形。
她一双美目看了看玉玺大印,冷笑一声,平地起了一道祥光,消失在原地。
隐隐听到有清冷的声音消散在虚空中,道,“六大古国……”
第一百二十八章钦天观夜象妖星入小玄
小玄界,玉京城。
城中西北角起了一座九层高台,金花宝盖,图写诸帝,祥光氤氲,瑞气升腾。
钦天监监正尚坎负手站在台上,他方脸阔目,面黑如铁,浓浓的眉毛抖动,有一股子凛然而出的威严。
两个钦天监的文员站在尚坎身后,垂手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出。
尚坎来回走了几步,声音冷的如同从冰窟窿中捞出来的一样,道,“前段时间天生异象,胎膜震动。国师说是有天外人来犯,你们可否查到有用的信息?”
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上前一步,恭声道,“监正,两天前青州传来消息称,已经捉到一个天外来客,正准备押送进京。”
“好。”
尚坎点点头,拍了拍青年人的肩膀道,“你就负责此事,好好做,陛下对此很重视。”
“多谢监正栽培。”
青年人一躬到底,面色激动地通红。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之间,青穹上群星摇曳,暗淡无光,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从极天上垂下来,仙音缭绕,异香扑鼻。
高台上的钦天监三人惊骇地抬起头,就见光柱中几十个黑点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推进,刹那间突破罡风笼罩,把漫天的云光一扫而空。
下一刻,黑点迅速膨胀,如同仙禽般掠过低空,朝着四面八方散去,转瞬消失不见。
钦天监监正尚坎面色铁青,刚刚的好心情彻底坏掉,他恨恨地咬咬牙道,“异象又起,这次妖星要比上次的要多的多,声势也大。你们两个准备一下,随我入宫面见圣上,禀告此事。”
青穹上的异象,整个小玄界几乎都能看到。
不知多少有心人披衣而起,望着如同群星陨落般的震撼天象,若有所思。
皇宫中。
国师袁天行头戴道冠,身披阴阳八卦法衣,手捧拂尘,雪白的寿眉垂下,纹丝不动。
看到天穹上的异象,袁天行站起身来,来回走了几步,喃喃自语道,“妖星下凡,霍乱人间,这是大凶大戾执事啊。”
沉吟片刻后,袁天行大声吩咐道,“来人,给我沐浴更衣,我要亲自去见陛下。”
天下书院。
院主朱伯温正在翻阅先贤的典籍,陡然间,他若有所觉般抬起头,温润如玉的目光投向青穹,正好把群星陨落的景象尽收眼底。
“朝有奸佞,外有强敌,国事艰难啊。”
朱伯温没了看书的心思,他身子一动,已经到了书院的顶楼上,拿起木锤,敲响了书院中三百年不动已经蒙尘的大钟。
钟声一响,方圆百里内的读书人具是豁然而起,目中隐隐有激动之色。
正北方的草原上。
威猛的可汗坐在黄金大帐中,看到青穹上的异状,他兴奋地抽出腰间的宝刀,高高举起,大喝道,“乾朝无道,天降灾祸,合该我们草原兴盛,杀到中原去,让天下做我们的牧场。”
“杀到中原去,天下做牧场。”
帐中无论男女老少齐齐站起,抽出兵器,大声喧哗,目中满是兴奋和狂热。
听到帐中人的声音,外面的草原的勇士齐声大呼,高声迎合。
一股难以抵御的煞气冲霄,隐隐凝聚出黑虎模样,仰天咆哮。
塞北草原上的狼群,虽然还显幼嫩,但隐藏不住的峥嵘,已经在渴望最甘美的鲜血。
青州,白庐山。
景幼南悠悠醒来,慢慢睁开眼,躺在地上,一动不想动。
漫天的星辰光辉从天穹上洒下,映照在他的身上,如同披上了一件星辰仙衣,熠熠发光。
“好疼。”
景幼南咧了咧嘴,疼的嘴角直抽抽。
“应该是到了小玄界了吧,”
景幼南看着天上的弯月,喃喃自语。
他记得清楚,被洞天真人送入通道之后,就是无穷无尽的黑暗,然后身子又仿佛化为星辰,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飞行,摩擦生热,差点把他烤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子就穿过九天罡风,根本控制不住,直直地栽下来。
饶是他肉身强横,这一下子猛的砸下来,身上的骨骼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动一动,就要散架。
更为悲惨的是,他体内三海中千辛万苦修炼的水火真气点滴不剩,空荡荡的。
“真不知道其他的人怎么样了?”
景幼南只能苦中作乐,想象其他人的惨样。
两个时辰后,景幼南身上恢复了一丝的力量,他用右手撑地,勉强坐起身,打量周围。
这应该是在半山腰,山石嶙峋,古木参天,不少稀稀落落的野花盛开,香气不浓不淡。
再远处,是一片笼罩在夜色中的黑林,静悄悄,没有任何的声音。
看了几眼黑林,景幼南不由得后背生寒,心里冒出一股凉气,就好像黑林成了一个张着大口等待噬人的怪兽。
世俗中有句话讲,钱是英雄胆。
在修炼之人看来,力量才是英雄胆。
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小玄界,景幼南真气尽去,肉身重伤,在力量上比起全盛之时相差千百倍,面对看似危机重重的黑林,自然而然生出惊惧。
不过景幼南很快就反应过来,把心里的负面情绪斩杀于净。
他坐直身子,靠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上,思考以后的打算。
最重要的就是要尽快恢复原来的实力,这个小玄界可不是善地,自己人不生地不熟的,要是被土著发现蛛丝马迹,非得被千刀万剐不可。
这可不是耸人听闻。
景幼南知道,上一批宗中的一个弟子做事不仔细,露出马脚,结果被捕入狱,然后废去修为,最后被绑在铜柱上,活活烧死。
要恢复实力,待在此地是绝对不行的。
景幼南已经发行,这个地方的天地灵气稀薄的很,要是停留在这个小山上,恐怕得用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才有可能恢复,他可没有这么多时间可以挥霍。
要知道,大千世界以后会每隔三个多月就投送一批弟子进入小玄界,要是养伤的时间太长,就只能够跟在别人身后捡残羹剩饭了。这对于一向立志高远,有大野心的景幼南是绝对不可以的。
就在景幼南在思考怎么尽快恢复实力之时,幽深的黑林中突然窜出一吊眼白虎,这个畜生闻到生人的气息后,大吼一声,向前扑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月落白庐山父女两夜话
白庐山。
山高林密,古木盘耸,悬藤密箐,蒙蔽山谷。
月色浸染幽深的黑林,折射出斑驳的树影,风一吹,如鬼影晃动,阴森恐怖。
景幼南靠在青石上,双目半睁半闭,一动不动。
离他不远处,吊眼白虎跃到半空中,锋利的老虎爪子带起阵阵的恶风,煞人的腥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景幼南猛的睁开眼,眸子深处显出一抹青色,他虽然真气皆无,肉身重伤,堪称虎落平阳,但用来对付一只未开化的老虎,还是绰绰有余。
正在景幼南准备一举击杀这只打自己注意的白虎之时,就听林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娇咤,紧接着,鸣镝响起。
“噗,”
一根白羽箭镞插在白虎的额头,箭杆徒自在风中乱颤,发出呜呜的声音。
下一刻,
死去的白虎噗通一声落地,殷红的鲜血顿时流出来,溅得周围星星点点。
“小姐,好大一只老虎啊。”
圆脸的青衣丫鬟一溜烟跑到老虎的尸体旁,乌溜溜的眼睛睁大,好奇地绕着老虎尸体转了一圈,对地上的血迹毫不在意。
亮晶晶的眸光一转,青衣丫鬟一下子就看到了青石边的景幼南,这丫头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用细细的尖声叫道,“小姐,小姐,快出来,这里还有个人呢。”
“大惊小怪。”
清脆脆的女音响起,不疾不徐。
景幼南转头一看,就见一个少女从林中走出,她青丝束在脑后,身上穿着简单的黑白武士服,手持马鞭,英姿飒爽,锐气逼人。
来到景幼南跟前,这位身穿武士服的少女也不害羞,任凭雪白修长的美腿露在外面,上下打量了两眼,道,“你这是受伤了?”
景幼南已经发现小玄界中的口音和外面没有区别,自自然然地道,“我前几天遇到了山贼,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结果一不小心从山上滚下来,摔得浑身是伤。”
“这样啊,”
武士服少女拉长声音,美眸清亮如水,看不出信还是不信。
沉吟少许后,她扬了扬手中的马鞭,脆声道,“山上寒气重,容易加重伤势,这位公子,不如我让人带你去城里看看大夫,养养伤?”
“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景幼南道声谢,心里却是波澜不起。
武士服少女是于净利索的性子,有了决断,自然是雷厉风行。
她指挥手下人做了个简易担架,让景幼南躺在上面,前后两个人抬着,晃晃悠悠下山去。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到了木府。
武士服少女木清婉开口道,“青花啊,你去把这位景公子安排一下,然后找黄大夫来看看,我先去换身衣裳,去见老太爷。”
“是,小姐。”
圆脸丫鬟青花答应一声,然后转过身,叉着小蛮腰,吩咐两个抬担架的家伙,用清清脆脆的声音道,“你们两个家伙动作麻利点,把景公子送到松音轩,都小心点,别磕着碰着喽。”
木府,暖香居。
案上设着大鼎,价值百金的香料烧着,烟气袅袅,凝而不散。
西墙上挂着一幅烟雨暮行图,左边是垂地长联,铁钩银划,入木三分,其词云,“春未老,风细柳斜斜。试上超然台上看,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暗千家。”
木清婉换了身薄纱细叶裙,精致的俏脸上画了淡淡的梅花妆,少了三分英气,多了二抹妩媚。
她站在画卷下,仰着头,正欣赏眼前暮色笼罩的千里烟雨。
这个时候,就听吱扭一声,门一开,丫鬟青花像轻风般飘进来。
木清婉头也不回,直接问道,“安排好了?”
“嗯。”
青花长长的眼睫毛抖动,用一种奇怪的语气道,“小姐,黄大夫说,那个景幼南可能来历不简单。”
“咦,怎么说?”
木清婉用细腻如玉般的手指摩挲玲珑大佛手,声音略有些飘忽。
青花清了清嗓子,道,“小姐,黄大夫讲,景幼南的肉身超乎常人般的强横,就是在军营中百战而归的厮杀汉们,都比不上。”
“这样啊,”
木清婉点点头,在房中来回踱步,缓缓开口道,“只看景幼南的气质,就知道这个家伙不是一般人,什么遇到土匪山贼,根本就是骗我们的。”
“那我们把他赶出去?”
青花眨眨眼睛,出了个笨主意。
“你这个傻丫头,要是现在把他赶出去,我们还救他下来于嘛,直接让他在山里自生自灭不好?”
木清婉点了点青花的额头,然后用狡黠的语气道,“咱们家里不是来了个恶客嘛,正好让景幼南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去碰一碰,就当是偿还我请黄大夫的出诊费了。”
青花一听,笑的眉眼弯弯,道,“小姐高明啊。”
“少拍马屁,”木清婉笑骂了一句,开始整理身上的衣裙,道,“你去嘱咐一声,让照顾景幼南的家伙们机灵点
青花心领神会,笑着点点头,一溜烟出门。
木清婉整理完衣裙后,又对着铜镜补了补妆,批了件猩红色大氅,施施然出门去。
过水桥,转亭台,穿游廊,木清婉很快来到书房,直接推门进去。
木家家主木德昶五十多岁,头戴竹冠,面白无须,手捧竹简,看得津津有味。
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进来,木德昶放下竹简,露出笑容,道,“婉儿啊,今天怎么没上山打猎?”
木清婉自己坐下,道,“父亲,打猎回来了,而且,还在山上救了一个人。”
“救了一个人?”
木德昶坐直身子,能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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