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劝人。只会摆事实,讲道理,殷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之局势,即便你拒不归顺而要顽抗到底,也不过是为交城徒添无数座坟莹罢了。更为不客气地说,我们或者都不需要来打。只要消灭了檀将军所部,灭了楚国,您觉得交城还有什么坚持的意义吗?”
“的确没有意义了。”殷错喃喃地道。
“看来殷将军是认同我的说法的。既然已经没有丝毫的意义了,我们又何必让本来太平的交城变成战场呢?来时听到校场之上小伙子们操练的喊杀声震天,可真要一开仗,他们中有多少人还能活着回来?殷将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即便是为了您自己的未来着想,也没有必要再坚持了。”张一苦口婆心地道。
殷错叹了一口气:“除非我得到檀锋将军已经失败的确切的消息。”
“没问题!”张一两手一合,鼓掌笑道:“我相信消息用不了几天就会传回来了,殷将军既然这么说了,哪我可要在这里叼扰几天,好好欣赏一下这交城的险奇风光。殷将军,正事说完了,咱们是不是要弄点酒菜来,小酌一番呢?您看我这体形,那是一顿不吃,就饿得头昏眼花,身体发虚啊!”
看着对方胖硕的体形,殷错苦笑,就张一这一身的肥膘,只怕就是十天半月不吃饭只喝水,也饿不死他。不过对方不以为意的态度,却让他的心里更是惶恐了,只怕檀将军和他的数万兵马,真要遭殃了。
山阳县,中村镇,檀锋脸色铁青,微微颤抖的手臂,毫无掩饰地表露出他此刻的惶恐,因为刚刚负责探路的斥候带给他一个让人恐惧的消息,在他前进的道路之上,出现了一支汉军部队,不是驻守武关的青年近卫军团第一军的人马,而是第二军的部队,整整一个师近万人,在银花镇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青年近卫军团第二军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一直以来,所有的情报都显赤,在丹凤,只有杨大傻的第一军在,可为什么他们出现在山阳县,是仅仅只有一个师,还是第二军全部在这里?
一个又一个的探子向着四周派了出去,如果只有一个师的兵力拦住自己,还可以试着打一打,事不可为就立即撤回去,但如果第二军数万人都在山阳县呢?
最可怕的就是第二军在山阳县,等的就是自己。一想到这个可能,檀锋就有一种末日来临的感觉。
大军停止了前进,中军驻扎在中军村的檀锋度日如年,但是,派出去的斥候带回来的全都是坏消息。
高坝店镇出现了第二军至少一个团的兵力,长沟镇也发现了汉军活动的踪迹,西泉镇同样有汉军出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从汉军已经被发现的规模来看,青年近卫军第二军肯定是全员在此。
“大将军,我们的计划完全在汉军的掌控之中,武关是去不得了,现在我们得想着如何脱身了,趁着敌军还没有彻底封死包围圈,我们赶紧撤军,杀回交城去吧!”司马衍紧张地道。青年近卫军第二军,军长郭老蔫,同样是高远麾下一员悍将,与杨大傻齐名的人物,即便是公平对阵,司马衍也不觉得本方军队有胜算,更何况,现在对方是守株待兔,等着自己这一行人钻进了套子。
“走回头路?”檀锋摇头道:“行不通的,对方好不容易等到我们出了交城,岂会再容我们回到那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去,他们一定在我们的退路之上布下了重兵,多路探子都没有抓住郭老蔫的军本部,他在哪里,肯定就在我们回去的路上,向回走,只能是自投罗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司马衍心乱如麻,已经没了主意。
“郭老蔫只有两万多人,不可能将我们四面封死,回头路是走不通的,往银花镇去也不可能,那是通往武关的必经要道,汉军必然会重兵把守,这数面埋伏之中,必然有一个方向是对方虚张声势所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个地方,然后突出去。”
“哪这个方向在哪里?”司马衍盯着地图,在地图之上搜寻着。
“他们也不可能让我们往高坝镇方向去,走那个方向,我们便会插入汉境了,一支数万人的大军闯入了汉国本土,对汉人的打击肯定是很大的,但是如果我们往西泉镇方向走,或者便是一条生路,这条路通往楚国本土,深入楚国境内,将我们压入楚国境内或者是他们的想法之一。”檀锋此时已经恢复了镇静,思路也通畅起来。
“此时汉军数十万大军狂攻楚国,将我们逼入楚境,只不过是多了一股敌军而已,一只羊是杀,一群羊也是杀罢了。”檀锋自嘲地道。
“可西泉方向,已经发现了不明数目的汉军部队。”司马衍道。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决定往那个方向走。你看,像银花镇方向,我们能清楚地探到他们至少有一个师的重兵驻扎,但在西泉方向,却无法探明,虚虚实实,对方便是想让我们犹豫不绝,不敢往这个不明底细的方向走。但我却偏偏要走这里。”檀锋冷笑道:“汉军能调第二军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我不相信他们还有更多的兵力。司马衍,你带你部向银花镇佯动,假装我们要强攻银花镇,仍然想去攻击武关,而我率主力强渡银花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西泉,你在我部抵达西泉之后,立刻后撤,紧紧跟上我的步伐,我们深入楚境去。”檀锋一拍桌子。
司马衍点点头,“明白了大将军。”停顿了一下,叹息道:“如此一来,我们在交城的那点基业,可就要全丢了。以后,我们可就真成了一支没有地盘的孤军四处游荡了。”
“首先得要活着。才能想其它。”檀锋冷冷地道。
郭老蔫的确把他的军部摆在长沟镇,不让檀锋有机会返回交城,这是既定策略,此时,国内对于交城的策反工作应当已经展开,想来那殷错,在大势所逼之下,除了向大汉投降,并没有其它出路可走,可是其它方向嘛,却与檀锋所预料的有偏差,在郭老蔫的按排之下,高坝镇方向却是空虚之极,只有一个营的兵力在哪里虚张声势,而在檀锋预料之中兵力空虚的西泉城,却足足摆了一个师在哪里。
“大王是要将你灭在山阳,可不会让你再跑了。”郭老蔫得意地听着斥候探子们的回报,檀锋的反应让他料了一个正关。“你既然想往西泉走,那可真是一去再难回头了,别忘了,我还有两个独立骑兵师配合着呢!”
第一千四百二十七章:汉旗天下(117)穷途
秋天的银花河变得格外文静,水静静地流淌着,轻柔的象光滑的绸缎,微风一吹,绉起许多好看的摺子。檀锋率部抵达银花河边上时,天气已是变得有些阴沉,伫立在一处高地之上,看着他的士兵们急急忙忙的砍伐树木,扎制木筏,以准备过河。对于这支濒临绝境的军队来说,现在时间就是一切,一旦让汉军反应过来,围堵四面的军队扑过来,身后的银花河便会成为他们的葬身之所。
军队的行动能力总是无比强大的,不久的功夫,银花河畔,能用得上的树木,都统统被砍倒了,一个个的木筏子被放到了河水之中,先头部队已经跨上了木筏子,向着对岸滑过去,因数水流的关系,他们会在偏下游的地方之上登陆,在那里,他们将为大部建立起一个安全的登陆区。
越来越多的筏子被放到水中,几乎填满了视线所及的江面。檀锋轻轻地吁了一口气,差不多一半的部队已经跨上了筏子,正在渡江。他缓缓策马步下了高地,踏上了最大的一个筏子,这个筏子是专门为他扎的,上下两层的捆扎在一起,比起其它的筏子来说,要好上不少,至少檀锋站在上面,不虞会被打湿脚板。
啪的一声,一点大大的水滴打在檀锋的脸上,仰起头来,这才反现,居然已是下起雨来,一点一点越来越是密集。终于还是下雨了,这雨,给自己的撤退会平添许多困难,但同样,对于汉军来说,也将面临着同样的问题。檀锋牵着他的战马,看着岸边那些聚集在一起,等待着渡河的士兵。没有轻松,没有笑容,有的只是麻木和沉重。他不由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又要成丧家之犬了么?
秋雨密集而又绵长,淅淅沥沥的雨点洒落在河面上,弹出无数圆圆的涟漪,组成一幅特别富有动感的画面弥漫整个河面,如果是在别的时候,檀锋或许还会生出许多别的遐思出来,而现在,在他的心中。却只有阵阵凄凉。
筏子突然左右晃荡起来,檀锋心中一惊,虽然在下雨,但并没有风,银花河一直都很平静,除了撑筏过河而激起的少许浪花,根本就不足以让筏子如此震荡,他霍地抬起头来,看向尚未渡河的军队。
聚集在河边的士兵们也都在这一时刻。齐唰唰地将头转向了同一个方向,耳边传来的是隆隆的闷雷一般的响声,檀锋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在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
骑兵。大规模的骑兵。
地面在震颤,连银花河的河水似乎也在这一刻翻腾起来,岸边的士兵已经乱成一团,军官们在大声的喝斥着士兵们马上组织防御阵形。但很显然,在这样的地形之下,任何努力都是徒劳的。有许多经验丰富的士兵已经料到了结果,根本不理会军官的命令,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头便跳进了银花河。这些有经验的老兵准确地判断出了接下来的形式,但在惊慌之下,却忘了自己还身穿着甲胄。
沉重的甲胄让他们在河中只游出少许距离便力气耗尽,徒劳地伸出双手在河面之上抓挠着,然后随着一串串水泡沉下底去,也只有少数的老兵,用最快的时间脱下盔甲,扔掉兵器,只穿着单衣,涌身跳入河中,拼命向着对岸游过去。
聚集在河滩上的大约还有上万名士兵,黑压压的人头将整片沙滩挤得几乎密不透风,有的向河里跳,有的向着两边逃,你推我搡,挤成一团,军官的命令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对士兵的约束作用。
随着一声声嘹亮的军号之声,第一匹战马跃然出现在了河堤之上,手中高高挚起的黄龙旗,显得格外刺眼。随即在他的身后,一匹匹的战马跃然出现,并没有丝毫的停留,这些战马越过河堤,向着下面疾冲而来,伴随着他们冲锋的,是嗖嗖的羽箭发射之声。
这是古丽率领的匈奴独立骑兵师。一边向前冲锋,一边弯弓搭箭,一支支夺命的羽箭从战马之上的骑士手中飞出,根本不需要瞄准,因为他们的对面,全是敌人,只要射出去,总是能命中目标。
“杀!”伴随着那个鬼面将军嘴里传来的略带沉闷的命令之声,数千匈奴骑兵齐声呐喊,收起弓箭,拔出弯刀,如虎如狼群,径直杀进了沙滩之上那些乱成一团的士卒。
正在渡河的士兵们眼睁睁地看着岸边那些正在经历着屠杀的同伴,眼中露出的既有幸运,又有悲哀。幸运的是,他们先一步渡河,避过了这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悲哀的是,现在这些同伴经历的一切,又焉知不是下一次正在某处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现在,他们没有家了。
“迅速渡河。”檀锋大声的下达着命令,声嘶力竭地吼道,是啊,他怎么忘了,在武关,汉军其实还有两支机动部队的,现在屈完基本上已经放弃了攻打武关,这两支威胁屈完的骑兵部队,完全可以抽调出来伏击自己,古丽的匈奴独立骑兵师出现在这里,阿固怀恩的东胡独立骑兵师呢?
司马衍完了。檀锋不用想也知道,用作佯动的司马衍的那一支部队,将永远也不可能归建了,他们的佯动,将成为完完全全的一次送死行动,汉军可以轻而易举地封锁住他们的后路。
筏子砰的一声,停了下来,檀锋头也没回,牵着自己的战马上踏上了沙滩,他大步向前走去,不敢回头。
河岸上一面倒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当发现河中间和河对岸的战友,根本就没有来回来救援的意思,剩下的这些士兵很快便崩溃了,除了少数人跳入河中还在拼命向对岸游去的人,绝大多数的士兵都丢掉了手里的武器,抱着头蹲了下来。
一个个的匈奴骑兵们勒马在河边,抽出马鞍旁的弓箭,大声笑着弯弓搭箭瞄准那些在河中一沉一浮的人头,每一次弓弦响动,河面之上都会冒起一泡血水,一个人影便浮上水面,挣扎几下,然后便任由着河水带着顺流而下。
古丽冷冷地看着对岸的士兵,取下脸上的面具,嘴角挂着的却是一丝冷笑,过了河,就能活吗?
司马衍奋力地冲杀着,手中的长枪早已不知丢到了什么地方,而手中的刀也已经卷了刃,跟随在他身边的士卒越来越少,而四周的汉军士卒却如同无穷无尽的波浪一般,一个浪头接着一个浪头的打来。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一场佯动的牵制,变成了与敌人迎面相撞的遭遇战,银花镇足足一个师的汉军,并没有如他们所想的那相守在银花镇等着他们上门去攻打,而是悍然迎了上来,似乎早就算准了他率领的这一支人马,根本就不是檀军的主力一般。
如果仅仅是这一个师的汉军倒也罢了,司马衍手里的五千士卒干不过,逃跑的能力也还是有的,问题是,他们还有数千东胡骑兵的配合,那些骑兵截断了自己的退路,将自己的队伍冲得七零八落,大部分的士卒倒是被这些与中原人面目迥异的异族人给斩杀的。
座骑哀鸣一声,四蹄一软卧在了地上,司马衍一跃下马,马头之上,嵌着一枚弩箭,深深的几乎没入马的头骨,而侧腹,也被开了一条大口子,鲜血正如喷泉一般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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