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去找得胜,将那条街的地形图弄一张来,以方便你行动."路鸿道.
"如此更好,麻烦叔叔了!"高远大喜.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更何况,死在扶风城里的那些人,大多我都认识啊!能为他们做点事情,想必他们在九泉之下也会欣慰一些的!"路鸿叹息着走出房门,径直去找黄得胜.
回到房间,高远立即找来了步兵.
"晚上我们两人出去宰几个人!"高远直截了当的地对步兵道.
"好!"步兵想也没想.
"你就不怕?这里可是辽西城,不是我们扶风城!"看着步兵,高远笑问道.
"跟着兵曹,有什么可怕的!"步兵笑道,"兵曹要我做什么,我从不会问为什么,去做便好."
用力地拍拍步兵的肩膀,表示自己对他的满意."步兵,这一次行动,我们不会遭到辽西城官兵的为难,但是能不能成功地杀了这几个家伙全身而退,就看我们的本事了,估摸着,我们的目标也不是什么善茬."
"在兵曹面前,只怕都是一些软脚蟹."步兵对高远的能力那是信心满满.
"回去收拾一下,不要告诉其它人了,就说晚上与我去拜访几位军中的朋友."高远吩咐道.
"是!"步兵喜笑颜开地离开了高远的房间,跟着兵曹在辽西城中去大杀四方,想着也是极有面子的事情,回去可又有了吹牛的资本了.
夜幕落下,高远与步兵两人已经吃过了饭,全身都套在了黑色的紧身衣中,坐在房中,等着路鸿带着地图回来,房门打开,出乎高远的意料,黄得胜居然也跟了过来.
看着两人的脸色,便知两人一定喝了不少的酒,黄得胜满脸的刀疤都变得通红,看到高远,这些刀疤一个个都兴奋得抖动起来.
"好侄儿,有勇气,有魄力,我喜欢!"他大力地拍着高远的肩头,咧开嘴大笑,转头看见有些紧张的步兵,"你就是今天晚上要跟着我侄子去宰人的那个都头,好,好,不错,不错!"
"小人步兵,见过黄将军!"步兵的确有些紧张,此前,他见过的最大的官儿就是路鸿这个县尉了,而黄得胜可是辽西城太守亲军之中名副其实的左军将军,隔他可有着十万八千里远.
"紧张个球球!"黄得胜瞪了他一眼,"出去杀人,得有杀气,这样手才稳,箭才准,看你背着弓,箭肯定射得不错,不然,我这侄儿也不至于单单带上你."
"黄叔叔,图呢?"高远笑着伸出手去.
"一个破街道,那有什么图!"黄得胜嗬嗬笑道:"拿纸笔来,我给你画几个大致地方就可以了,今天晚上,这条街道我会带人封锁起来,不过你倒是可以大摇大摆地进去."
步兵赶紧找来纸笔,黄得胜信手在图上画了一会儿,一边的高远站在一边,黄得胜看来也是识不得几个大字的,那些标注说明的字歪歪扭扭,不过图却画得很严整,这大概在是军中磨练出来的了.
"这里,便是霍家宅子,这王八蛋可有钱的紧,宅子不小.里面也有不少的家丁护院,那些杀手进去,只能走这里.因为其它的地方,我都封住了!"黄得胜咧开满嘴的大黄牙,"侄子,这你可得谢谢我,给你省了不少事吧?"
"多谢叔叔,事过之后,我摆酒,请叔叔大喝一顿!"高远诚心诚意地道.
"闲云楼?"黄得胜大喜,立刻狮子大开口.
"闲云楼!"高远肯定地回答道.
"好,好!"黄得胜笑得嘴都合不拢了,闲云楼是辽西城最高档的酒楼,可是正因为是最好的,里面的收费也足以坑死人,黄得胜的薪饷可也撑不住到里面去花差,"来,给叔叔说说,你准备怎么动手?"
"没有什么可准备的."高远淡淡地道:"叔叔将前期工作都做好了,当时候步兵给我做远程支援,我去一个个抹了他们的脖子,但有漏网的,便是步兵的事情了."
"就这样?"黄得胜瞪大了眼睛.
"就这样!"高远笑道.
"路鸿,咱这个侄儿了不得啊,这么有底气,要不是看了你与颜乞那一战,说什么我也不会答应的,令狐耽手下,可也不是吃干饭的."
"不管他们是吃干饭还是吃稀饭的,过了今晚,他们什么饭也吃不了了,去奈何桥喝孟婆汤,来世投胎做个好人吧!"高远淡淡地道.
霍家大宅,原本富富态态的霍铸,只是十几天的功夫,便瘦了整整一圈下来,从扶风城逃回来之后,他便一直躲在家中,依仗着身后的令狐耽,他倒没有外逃的打算,在他看来,如果令狐耽护不住自己,自己往哪儿逃都是逃不了的,更何况,自己手中还拿着令狐家大把的把柄,不怕他不护着自己.这件事,反正是一件查无实据的事情,单凭猜测,张守约又能拿自己怎么样?
但是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拉托贝竟然被生擒活捉了.这可是活生生的证据,拉托贝这个王八蛋,堂堂一族族长,竟然甘心作了俘虏,你怎么不去死?
到了此时,他不得不作最坏的准备了,为令狐家做了这么多年的事情,杀人灭口的事情,他又怎么会没有见过,没有听过?
"儿子!"看着眼前的霍天良,霍铸就感到特别失败,这个儿子被自己惯坏了,除了为非作歹,胡吃海喝,欺男霸女,就没有学到什么真正的本事.但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不管怎么说,也得替霍家留下一条根来.
"有些事情,需得让你知道了!"霍铸站起来,两手扶在霍天良的肩膀之上.
"爹,出什么事了?"霍天良瞪大眼睛,他很少看到父亲露出这样绝望的表情.
"这一个坎,爹只怕是过不去了!"霍铸看着霍天良,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但你一定要活下去."
"爹!"霍天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霍铸."是扶风城那事么,这事不是令狐大人让您做得么?他怎么能不保护我们?"
"到了这个关头,他为了洗清自己,说不定会杀我灭口!"霍铸冷笑道:"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我也不是好惹的,如果他们真要我死,我也会让他们很难堪,儿子,你听我说!"
第一百二十一章:兔死狗烹
夜已深,书房之中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模模糊糊地映在墙上,其中一个呆坐不动,另一个却是不断地在颤抖,宛如一只不停在墙上蠕动的巨大蛆虫.
霍天良在不停地发抖,脸上既有冷汗,也有泪水,鼻涕,脸色煞白,这个纫绔子弟含着金汤匙出生,一直锦衣玉食,从来没有想过,他耗费的大量钱钱是从何而来.他只知道,他的父亲是一个官儿,是一个后台很硬的官儿.
在霍铸的讲述之中,霍天良终于明白,父亲的确是官,但更多的时候却是一条狗,是大燕除了皇帝之外最大的那人的一条狗,而且是不能登堂入室的狗.现在,主人有难了,父亲这条狗也到了要被烹的时候了.
"他们不能这样,不能这样."霍天良跌坐在地上,涕泪交流.
"儿子,他们就是这样,为了保全自己,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杀死我的.从知道拉托贝被生擒的那一刻,我就应该明白这一点,可惜,我想错了,我还以为他们会将我保下来,但现在,我知道错了.如果我早做打算,或许还能逃过这一劫,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霍天良突然跳了起来,"爹,还有一条路,我们去向张守约自首,这样一来,他们就杀不了我们,而张守约为了他的目的,或许还可以保下您一条命来的."
看着霍天良,霍铸笑了起来,摸了摸霍天良的脑袋,"儿子,你能想到这一点,说明你并不蠢,是我把你惯坏了,如果对你严一点,让你多读读书,学学本事,或许你不是今天这个模样,但那时,我以为我会威风一辈子的,你读不读书都无所谓,我总会为你挣下一份你永远也花不完的产业,可惜啊,我遇上了高远这样一个冤家,哈,现在想来,那时你一刀当真捅死了这个祸胎,了不起我给路鸿赔上几万贯钱,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可惜,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啊!"
"爹,您是说我们向张守约自首也不行么?"
霍铸摇摇头,"不行的.从今天拉托贝进城之后,我就等着张守约派人来抓我,正如你所说,如果张守约真动手了,我倒还真有可能留下一条命来,成为这些大人物之间对峙的一枚筹码,但你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张守约那里一点消息也没有,这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张守约在给某些人留出时间来处理我,看来,他们已经达成某种默契了."
听到霍铸这话,霍天良紧张地看了一眼窗外."爹?"他惊恐地叫了起来.
霍铸缓缓点头,"就在今晚,我想,他们也快来了."
"爹,那我们还不快逃?"霍天良一下子蹦了起来.
"逃?往哪里逃?"霍铸苦笑,"现在是令狐耽与张守约联手要我的命,你说说,我们能往哪里逃,逃得了吗?与其死在外头,还不如死在家里."
"爹,我不想死!"霍天良大声号淘起来,"我不想死!'
"你当然不会死!"霍铸沉声道:"天良,住嘴,哭有什么用?要是哭能改变什么的话,你爹早就大声号哭了.你记住,以后你再没有了爹娘替你挡风遮雨,你再惹祸了没有人去为你擦屁股,以后所有的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如果你有那份心事的话,如果有这个能力的话,便为你爹娘报仇,如果胆小害怕的话,找一个隐蔽的地方,隐名瞒姓地活一辈子吧!"
"爹,我能往哪里逃?"霍天良两眼红肿,却又浮现出了一丝希望之色.
"这个时候,是逃不出去了."霍铸道:"从书房出去,便到了后院,院子里有一口深井,你知道吧!"
"爹,我知道!"
"你跳下去!"霍铸道.
霍天良一惊,"爹,那口井那么深,我跳下去,如何能活?"
霍铸叹了一口气:"儿子,难道我还能害你么?这口井看似很深,但在这口井的井壁之上,我向内挖了一个地道,内里有一个密室,时面贮存有一些食粮,一个人躲在里面,便是一个月也藏得了,你跳下去后,便爬进去躲好,不管外头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再出来,明白了么?"
"爹,不若我们都藏进去岂不是好?"
"你怎么还这么糊涂,他们要杀得是我,如果杀不死我,岂会善罢干休,便是一寸一寸地找,也会将我翻出来,我若死了,你或许还可以躲过这一劫,所以,我要在这里,等着他们来杀我."
"爹!"霍天良的身体又筛糠一般抖了起来.
看着霍天良这副模样,霍铸叹了一口气,"儿子,你如果能躲过这一劫,以后好自为之吧!"
霍天良正想再说点什么,前院突然传来了狗的狂吠之声,但也仅仅是叫了几声,便再也没有了声息.霍铸脸色一变,一把抓住霍天良,将他推到了书房后门边,推开门,"天良,快走,记住我的话,那个密室里还有一箱子帐本,那是这些年我替他们令狐家向东胡走私盐铁我偷偷记下来的,如果有机会能扳倒令狐家的话,这些东西足以将他们送上断头台来陪我,快走."
霍天良仓惶奔出了房门,直趋后院那一口深井,霍铸站在门边,一直看到霍天良的身子消失在井沿,听到了水花激荡的卟嗵一声,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关好门,走回到了房中.端端正正地坐在大案之后.
霍家大宅之中,持续不断地响起了惨叫之声,间或之间,也有兵器交接的声音,但声响却极其短促,霍铸知道,自己家中虽然也有护院家丁,但与令狐家的杀手比起来,他们不过是一些小羊羔一般,根本就没有多少还手之力,除了任人宰杀之外,根本就起不了任何作用.
房门之外响起了轻微的脚步之声,霍铸泪流满面,提起桌上的那只酒壶,凑到嘴边,一仰脖子,咕嘟咕嘟地一口气将内里的酒喝了下去.
酒极好,是吴家酒庄出产的最好的酒.一壶酒下肚,腹内顿时一股火热直窜上来,顷刻之间,霍铸已是满面通红.
"好酒!"当的一声,他丢下酒壶,身子无力地靠在了椅背之上,与此同时,房门哐当一声被撞开,数个蒙面人手持着钢刀,直趋而入,看到案后的霍铸的模样,都是怔在了当地.
"你们来得倒快!"霍铸看着他们,哈哈大笑,"令狐耽的手脚果然很快,不过不劳你们动手了,我自己知道我自己的下场."
几个蒙面人看着霍铸,手中钢刀扬起,慢慢向他走去,但走了两三步之后,便再次停了下来,因为他们看到,霍铸的眼耳口鼻之中,已是有鲜血缓缓渗出.看了看地上的酒壶,为首一人明白了,他点点头,"你倒光棍,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不单是你,你霍家这一次满门老小都得上路,黄泉路上,不会寂寞."
霍铸嘿嘿地笑了起来,声音之惨厉,让几个蒙面人听着极不舒服.
"告诉令狐耽,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他,他一定会来找我的,哈哈哈!"霍铸凄厉地笑着,随着笑声,大团大团的黑色血迹从口中涌出.
看到霍铸服下的毒药如此猛烈,临死之间如此惨厉,几个蒙面人不由自主地都后退了几步.
"不要做美梦了,令狐大人百年之后才会过来找你的,不过那时的你,已不知道是重新投胎做了猪呢,还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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