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救不出来人,总也要将尸体挖出来吧!”
“伤亡多少?”高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初步统计,死亡人数已经过百了.”杜晟昊咬着牙,”路超这个龟孙儿,总有一天不得好死.如此灭绝人性的事情也做得出来,王上,那杨大傻畏敌如虎,怯战避敌,还请王上严惩于他.”
高远轻轻地摇摇头,”杜郡守,曾宪一没有跟你讲么?哦,对了,你是文官,这些武事,曾宪一没有向你说也是正常的,当时杨大傻不出兵是正确的,因为事后发现,路超设下了圈套,埋伏了大量的兵马,杨大傻如果出城,只怕就是凶多吉少.”
“有这等事?”杜晟昊诧异地道:”王上不是为那杨大傻开脱吧,以杨大傻那性子,如果真是这样受了委屈,岂有不暴捶臣下一顿的道理,他可是有名的傻大胆.”
高远笑了笑:”杨大傻也是苦人家出身,杜郡守心系百姓这才痛骂于他,他又如保不理解呢?”
“臣下会在下一次见到他时,向他道歉的!”杜晟昊沉默了半晌.
“那倒不必,或许杨大傻现在都已经忘了这件事了,渔阳救灾,不仅是你们渔阳郡的事情了,朝廷会向你们这里拨付大笔的资金,粮食以及各类救灾物资并将会以最快的速度起运,这一次的特别战争税法案已经通过,朝廷手头也宽裕了许多.”
“多谢王上体恤渔阳百姓!”杜晟昊.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更何况让麾下子民过上好日子本身就是我这个大王的职责,我没有做好啊!”高远叹了一口气,”这一次秦国的出手,的确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所幸的是,这一仗,我们终究是打胜了,比最惨好那一点点.”
“王上,对面过来船了!”何卫远指着变宽了许多的河面,大声道.”一定是那个李儒过来了.”
“这个老不死的,教出了那么一个丧心病狂的弟子,等会儿我一定要痛骂他一番!”一边的杜晟昊气鼓鼓地道.
听着这话,高远心中纵然有千般愁也被逗笑了,看来这一次渔阳的事情,当真将这位原本非礼勿视,非礼勿言的书生给彻底改变了,竟然一开口就是脏话.
高远咳漱了一声:”杜郡守,你去忙吧,渔阳郡如今不但有**,更有天灾,有你忙着呢,你就不必在这里陪着我了.”
杜晟昊楞了一下,不过想想王上说得也对,现在渔阳郡可当真是千头万绪啊,先前是王上来了自己不得不来晋见,作陪,可是为了骂李儒一顿而耽搁自己宝贵的时间,那可就大大不值了.
“王上说得是,我糊涂了,有时间骂这个老不死的,我还不如去做一点实用的事了,这个老不死的!”杜晟昊横着眼睛瞄了一眼正在慢慢向这边靠近的船只,重重地呸了一口,转身急步离去.
河中船上,李儒盘坐在船头,身后站着两名护卫,船舷旁,四外汉国士卒正挥舞着船桨,竭力与汹涌的河水作着搏斗,可是尽管他们挥汗如雨,船只仍然在缓缓向下飘去.待得靠岸之时,离着先前预定的靠案地点却是偏离了上百米.
李儒在侍卫的扶持之下跳下船头,双脚踏上实地,竟是感到头有些昏眩,两只脚也有些发飘,不由暗叹一声,老了,前些年自己行走天下,穿山越河,什么大风大浪没有遇到过,何曾有过这样一条河,竟会感到头昏?
汉国那边已经有人迎了上来,”李大家,请!”
向前走了一段距离,李儒有些老花的眼睛里终于看清了那个站在河堤之上的人物,脚下一顿,大吃了一惊,汉国方面只说会在易水河畔与他见面会谈,并没有说明谈判的人选,他本来以为来的不是自己的师弟蒋家权,便会是汉国议政里另一位重要人物严圣浩,可是没有想到,居然是高远本人.
高远转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远处的他,微微点头示意.
李儒急步走到高远身前,双手抱拳,一揖到地:”李儒见过汉王殿下!”
“不必了!”高远摆手道:”蒋先生于我亦师亦友,你是蒋先生的师兄,我可受不起你的大礼.”
“非也!”李儒道:”今日到此与汉王殿下谈判的并不是蒋家权的师兄李儒,而是大秦的李儒.”
高远点点头:”那好,既然如此,这一礼我便受了.李儒先生,请上来吧,这里风景不错.”
“站得高些,自然看得风景便多些,但如果脚下的基石不够牢靠,也很容易跌得极惨,汉王殿下,你脚下的堤岸正在垮塌呢!”李儒微笑着走到高远的身边,看着滔滔的河水,道.
“李大家说得好!”高远点点头,”将谈判地点定在易水河畔是我的决定,您知道为什么吗?”
“汉王殿下行事,一向出人意料之外,倒要请教.”李儒道.
高远微微一笑,转过身后,看着李儒:”当的我还是一个小小的扶风县尉的时候,奉大燕叶相之命率兵来到这里与赵国作战,那时我身边仅仅有数百士兵,当年的叶相,哈哈,当然也是我以后的岳父,一定认为我死定了.”
“为了那句待我长发及腰时,你来娶我可好?”李儒笑了起来,”那可是传诵一时的名句啊,也不知癫狂了多少痴儿痴女?”
“那是我平生最险恶的一仗.”高远转过头去,看着滔滔河水,”那时的赵国,对于燕国来说,还是一个庞然大物,身前是强劲的赵军,身后却还有心怀叵测的上司,而我身边,却只有三百名随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那时的我,心里可当真是一点底儿也没有.”
“可是后来你赢了.”李儒淡淡地道:”也正是这一仗,让你崭露头角,从此踏上了一条青云大道,这才有了现在的你.”
“青云大道?”高远嘿嘿的笑了起来,”正是因为易水河这个当初的战场对我意义重大,所以我将这一次的谈判放在这里,就是要告诉自己,不管我现在有多么强大,都不要忘了当初的如覆薄冰,不管做什么都要有如临深渊的小心,战战兢兢,一步一个脚印.”
“说得好!”李儒看着高远,拍手赞道:”难怪汉王殿下有现在的成就,单是这一份心态,就不是常人所能拥有的.汉王殿下,我想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随时都可以开始!”高远哈哈一笑,”就在这易水河畔,就在这滔滔河水之边,让我们两家来好好谈一谈这一次的事情吧!”
(感谢兄弟姐妹们的赐福,妈妈的病情一切都还很顺利,手术之后已经作了一个化疗,妈妈很坚强,虽然化疗之后的两天一直有呕吐,吃不下东西,但妈妈仍然努力地坚持吃,她说宁可吃了吐,也必须要吃,这样才有力气和营养来恢复,在她们那一拨病友当中,妈妈的恢复是最快的,而且她的年纪也是最大的,现在已经出院休养,等待第二个疗程的到来.这段时间,我真得很忙,但我还是做到了没有断更,有些章节是在妈妈的病床之前写的,也算是我对兄弟姐妹们支持的回报.愿天下所有人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第一零六九章:东成西就(62)
河堤之上铺上一大块毛毡,一张案几搁在毛毡之上,两人盘膝相对坐下,耳边传来隆隆的易水河咆哮奔腾之声,李儒却在心中快速盘算着,他没有想到高远会亲自来进行这一次谈判,这让他先前的许多策略顿时都落在了空处,当然,高远亲自到此,也不是没有好处,那就是如果一旦敲定了某些事情,将来执行的力度和达成的可能性便要可靠上许多.
“大秦希望结束这一次意料之外的战争!与大汉王国达成和平.”李儒看着高远,一字一顿地道.
高远轻轻地敲着桌子,”李大家,这不是一场意料之外的战争,而是秦国蓄谋已久的一场针对汉国的有着明确战略目标的战争.我们可以来假设一下,如果没有山南郡城我部的顽强抵抗,如果没有大草原上成千上万的匈奴牧民对秦军的袭扰,那么我大汉东野就会被你们全歼,紧跟而至的,必然便是积石郡,大雁郡等我大汉后院的不保,丢掉这些地方,我大汉立时便会陷入困境当中,更何况,为了支使楚国与你们左右夹击我大汉,你们甚至还送出了韩地三郡给楚国.所以,这不是意料之外的战争,只不过战争的结果,出乎你的意料之外而已!”
看着李儒有些发青的脸,高远淡淡地道:”所以我们今天的谈判,虽然你我共坐于案桌两端,但实则上并不是平等的,因为我们两人之间的谈判不是我们要结束战争,而是你们来向我大汉乞和!”
“汉王殿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李儒轻轻地道:”这一场战争,我们的确损失惨重,可大汉却也不是毫发无损,你我双方如果再打下去,只怕会是两败俱伤,谁也讨不到好处.”
“是么?”高远呵呵一笑,”这一点我还真没有看出来,我看到的只是你们秦军在李信,王逍覆灭之后,精锐军队损失泰半,如果我大军此时全力攻击,秦国只怕倾覆就在翻掌之间.”
“汉王殿下此话可就是言不由衷了!”李儒渐渐地定下心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汉王殿下还会有心情陪我这样一个老头子在这里闲话?既然双方都有停战的意思,那么我们何不免去这些不必要的威胁,而直接进入主题呢?”
“李大家,这你可错了!”高远笑道:”想来李大家这些年来一直都在研究我大汉的国策,对我大汉的发展一定是颇有心得,那么就应当知道我大汉秉承的是民为重,社稷次之,君再次之,我们大汉的确有结束战争的意思,但并不是我们认为在军事之上对秦国无可奈何,而是因为我大汉百姓在这一次你们的突然袭击之中蒙受了重大损失,如果战争再继续,那么我大汉百姓将要承受更大的损失,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我大汉立国的最根本一条,就是要让治下的百姓活得更好,所以,我们愿意坐下来与你们谈一谈,但是有一点请李大家记住,如果不能让我们满意的话,我们大汉的百姓也有着承受更大牺牲的能力和心理准备,直到将你们秦国打得再也无法在这片大陆之上立足,李大家应当明白,我们现在有这个能力.”
“我不认为你们有这个能力!”李儒摇头道:”或者汉王殿下并不了解我大秦的动员能力,如果我大秦全体动员,便是再调动百万大军也不是问题.”
“一百万大军和一百万军队并不是一回事.”高远呵呵一笑:”如果说人多便能赢得战争的胜利的话,那高某人这十余年来的征战,可就不知要死多少回了.李大家不是领兵的将领,也没有入朝真正地治下过政事,您可知道,当真要动员一百万大军的话,需要多少人来进行后勤支援,没天需要多少消耗吗?眼下还没有到秋收的时候,我很想知道,秦国如果真动员百万大军的话,给这些军队吃什么?如果真动员一百万大军的话,秦国今年的秋收怎么办,让粮食烂在土地里?”
听到高远说到这些,李儒却是有些瞠目结舌了,正如高远所说,他在秦国,并没有真正入过朝堂做一件具体的事务,他所做的,都是那些高屋建瓴纲领性的东西,说到这些俗事,他的确是不太懂的.
“汉王殿下大概不明白一个建国数百年,底蕴深厚国家破釜沉舟的决心吧!”李儒自然不能就此缴械的.
高远却是点点头,”这个,我自然是明白的.不过眼下的大秦恐怕没有破釜沉舟的能力吧,贵国王上的身体可还好?不知还能坚持多久时间,一个月,两个月?”
高远紧紧地盯着李儒的眼睛,话语却像刀子一样剜着李儒的内心.
李儒瞳孔收缩,秦武烈王因为李信王逍败亡,王剪遁走而病情恶化的消息,一直都是秦国最高的机密,能知晓秦武烈王已经到了最后关头的人,除开有限的几个心腹之外根本无人知晓,高远是何处得来的消息?
“你,你怎么知道?”李儒脱口而出的话,让高远身体微微后仰,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浅笑,君子可欺之以方,像李儒这样的学术大家,又不理俗事,对于这些小伎俩,果然不能做到不动声色,如果换作是范睢来谈判,只怕高远这样的试探就什么也捞不到了.
“我本来还不确定,便现在我确定了!”高远微笑着道.
“你诈我!”李儒大怒,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也亏得他涵养极好,没有跳起来啐高远一口.
“也算不得诈!”高远两手一摊,”本来我就就一直在猜测秦武烈王一定不能支持太久了,李大家想知道我们这样想的原因吗?”
“愿闻其详!”李儒气冲冲地道.
“李信,王逍虽败,但秦军仍然扼守着山南郡,路超,蒙恬麾下还有十好几万大军,我们与楚国也正打得不可开交,秦军在这个时候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如果秦国敢于一搏的话,只要在魏国,渔阳两地,正面击败了我大汉军队,反败为胜并不是不可能的,可是你们急急的开始撤军了.”高远侃侃而谈:”这是为了什么呢?”
李儒没有作声.
“最大的可能便是秦国内部出了问题,这一仗即便有可能,你们也无法打了.但是秦国内部会出什么问题呢?大王子被赐死了,秦武烈王一直不放心的蒙恬被调到了魏国方向,二十万大军一分为二,留在秦楚边界的十万大军交给了周玉,周玉此人,能力是有的,可是在秦国并没有根基,除了依附秦王,作一个忠心耿耿的狗之外,根本没有可能搞出什么乱子来.而蒙恬呢,却又在这个关键时刻被调回咸阳,军队交给了路超,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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