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有这个本领,他才会给予你这个机会,同样的,你做得很不错,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士为知己者死。”
高远点点头,“今天我找你来,主要是向你征询一下东胡军队的情况,也不怕你笑话,世人都道我是东胡的克星,说什么我与东胡人作战,百战百胜,从为有过败仗,这其实是说胡话,不说别的,单是去年我们的东征,我可是夹着尾巴从东胡逃出来的。所以,我非常想了解东胡军队,特别是他们的宫卫军的具体情况。”
听到高远提起去年的那一场战争,陈斌眼中露出了痛苦之色,但转瞬之间,却又化为了一片凶戾,两种神情在眼中一闪而过,却仍是没有瞒过高远的眼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都督。从辽西进入东胡控制区之后,我们先锋军打得一直都是硬仗,从开头的不堪一击,慢慢的开始势均力敌,到得最后,我们在和林城下,终于与他们的宫卫军硬碰硬的打了一仗。”
他抬头看着高远,“宫卫军与其它的东胡军队是截然不同的。”
“说详细的一点,怎么不同?”
“宫卫军的人数并不多,绝不会超过三万骑。在和林城下与我们打最后一仗的,不到一万骑。”陈斌仰着头,微闭着眼,脑子里不停地闪过那最后一战的血腥场面:“与一般的东胡军队作战不同,宫卫军作战,有着严格的作战队形与阵势变化,反应之迅速,应变之快,都是末将平生之仅见。我们燕**队。骑兵不多,因为平时更注重这种阵形的变幻,以便依靠团队的力量与敌作战,而一般的东胡军队。并不在乎这个,他们更多的凭借着高超的马术和骑射猛攻猛打,这样的军队,顺风仗还好说。一旦打逆风战,并不能持久,当然。这也是游牧民族的特性所决定,但他们的宫卫军,却颠覆了我们的这个念头,因为他们高超的骑艺,使得他们变幻阵形更加游忍有余,许多我们以前燕军设想过的一些战术,因为骑兵的素质无法完成,但在他们手里,却是轻松自如.我们先锋军,算得上常备军中最能打的部队之一,但最后在和林城下,仍然被他们击溃了,那种感觉,有些绝望.”
“当时你们还剩下多少人?”高远问道.
“当时先锋军还剩下不到一万人.”陈斌道,但他紧接着说:”可是都督,说起来骑兵人数与我们差不多,但当步兵列成紧密的战阵之后,骑兵人多并不足畏,因为他们可怕的只是第一轮冲击,所以到时我们还是抱着必胜信念的,当然,结果给了我们重重一击.”
高远眉头紧皱,陈斌并不是一个怕死的人,从他在这一战中的表现便可以看出来,但他明显,对宫卫军心中已有惧意.
“此战过后,你想过如何击败这支宫卫军了么?”高远问道.
陈斌神色终于振作了一些,”当然想,做梦都想,但是一直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除非有一支与他们战斗力差不多的骑兵,直到我到了征东军中,才看到了一丝希望.”
“哦,你认为征东军有能力对抗他们?”高远讶然问道:”说实话,我并不认为征东军的战斗力要比常备军高上多少?”
“征东军有一样对付骑兵的利器!”陈斌道.
“你是说臂张弩.”
“是的,臂张弩.再配上更长的长枪.现在军中的制式长枪多为两米出头,对付一般的东胡部队还行,但对付宫卫军,不行,至少得有四米长.”
“四米长?”高远惊问道.
“是,四米长,没有必要用上好的材料,只要给一根长四米的木杆之上,配上一个铁枪头就行了.这样可以大量装备给步卒.以臂张弩进行覆盖射击,先尽可能地进行远程打击,再与对方阵战,以这种长达四米的长枪攒刺,当可胜之.”
“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那要看具体情况.”陈斌实话实话,”如果在我方有准备的情况下,伤亡可以控制在二比一,而且大量的伤亡只会出现在双方接触的那一个短短的时间内,之后便会尽入我军掌控之中,如果我方准备不足,那就没有丝毫胜算.”
高远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岂不是说,他们三万宫卫军,自己要拿六万人去填.
“既然你认为这个办法可行,这件事便交给你去做.臂张弩,你要多少,给你多少,你刚刚所说的这种长枪,不费事,想来你自己便可以做好,你需要多长时间的训练?”
“三个月到半年.”
“好,就以此为期限,想来半年之后,我们便会碰上对方的宫卫军了,到时候,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高远道.
“必定不会!”陈斌霍然站了起来.
高远看着对方,突然笑问道:”陈将军,如果有一天,你可以回到燕国常备军中去,你会回去吗?”
陈斌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都督,我在常备军中,只是一个小小的裨将,带兵不到千人,还得事事看一些人的脸色,时常担心连这个职位都保不住,每当有一些世家子弟下到军中来渡金的时候,我们都胆战心惊,但到了征东军中,我现在带着五千人的军队,更有与东胡人厮杀的机会,我在常备军中的路已经走到了终点,但在征东军中,我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高远大笑,合掌道:”此言大善,好好干吧,征东军能让你得偿所愿,你能飞多高,我便能给你多高的天空.”
第六百一十三章:扫荡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忧愁,在征东军欢欣鼓舞的时候,东胡军队却是陷入到了一片绝望的死寂当中。整个大营里步骑扰共虽然还有七八千人,但谁都知道,他们已经是翁中之鳖了。这种绝望的情绪,随着他们被围第三天,贺兰燕,孙晓两人率军赶到而达到顶点,就算是最愚钝的小兵,也知道对手即将发起总攻。
事到临头,这几天一直处在暴燥情绪中的宇文垂反而镇定了下来,坐在自己的大帐之中,用一块布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弯刀,一下一下,特别用力,直到将刀擦得锃亮。
田宗敏默默地走了进来,坐在宇文垂的对面。
“征东军的总攻马上就要开始了!”他看着宇文垂,道。
宇文垂抬起眼睑,讥讽地看了一眼田宗敏,“傻子都知道,田将军,你是要来跟我说,事不可为,不如先向对手投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么?”
田宗敏呵呵一笑,“如果我是带着齐**队面临这种境地,我一定会这么做的,但现在,却不行。”
“为什么?”宇文垂有些诧异。
田宗敏苦涩地一笑,“宇文将军,你是一个纯粹的武将,有些事情,你不懂,我不能投降,不能被俘,甚至连尸体也不能被征东军拿到。我是齐**人,我奉命来到东胡,帮你们训练步卒,帮你们与燕人作战,但这都是秘密的,当然,这其实也算不得什么秘密了,但只要我们不落在对方手里,齐国便可以不承认。我这么说,你明白了么?如果我们这些人落到了征东军手中,高远一定会将我们交给燕国朝廷。而燕国朝廷会拿着我们去找齐国朝廷,在中原,你们东胡人也好,还是匈奴人也好,都被视为蛮夷,是中原人的共敌,如果被人抓到了把柄,朝廷会很为难。”
他停顿了一下,“所以,我是来向宇文将军告别的。”他站起来行了一礼。“很高兴于你共事一年。”
听完田宗敏的话,宇文垂先是怔了怔,然后站了起来,“何不与我一齐作最后的决死一战,男儿战死沙场,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田宗敏摇头,“不,这一战,有我没我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多杀几个少杀几个,与大局无关,我先前说过,哪怕是尸体。我也不能落在征东军手中。”
向宇文垂行了一礼,田宗敏转身走了出去,看着田宗敏的背影,宇文垂怔了半响。深深地向着对方弯下腰去。等他直起腰来,眼前早已没有了田宗敏的身影。
他转过身来,慢慢地往身上套着一件件甲胄。这些盔甲,这两天他也擦拭得干干净净,连以往遗留在缝隙之中的积存久远的血垢也被他细心地清理了出来。穿好盔甲,将弯刀别在腰带之上,再提上一柄大刀,大步走出了大帐。
帐外,他的亲兵牵着他的战马,早已等候在外头。
伸手抱住马头,狠狠地婆娑了几下,马儿伸出长长的舌头,舔着他的脸郏,宇文垂哈哈大笑着翻身上马,缓缓向外走去,大营的空地上,最后的两千骑兵已经整装待发。
“出发!”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宇文垂拨刀走在了队伍的最前头,一队队的骑兵,跟在他的身后,鱼贯而出大营。
在远方,征东军早已经严阵以待。
宇文垂眯起了眼睛,看着对面那飘扬的高字大旗,看着旗下刺人眼球的血红战衣,他知道,高远就在哪里。
“全军突击,目标,敌人中军!”宇文垂冷然喝道。
东胡骑兵开始碎步向前,然后一路小跑,行至一里左右,陡然加速,两千骑兵如同一股洪流,狠狠地砸向了征东军中军高远所在处。
“狗急跳墙了!”贺兰燕一甩满头的长辫,冷笑着道:“这一战,交给我们黑衣军吧!”
高远微微一笑,“困兽犹斗,不要小瞧了对手,他们有两千骑兵,你只有五百骑。”
“两千骑在我眼中犹如土鸡瓦狗!”贺兰燕笑道:“你却观战,看我杀敌。”
高远摇头,“你能打胜,我并不怀疑,但打胜之后,你这五百黑衣卫还剩多少?难不成你又因积石城去新招一批从头再训练?”
贺兰燕一愕,“哪有这么不堪?”
“对手存了必死之心而来,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上官宏!”高远喊道。
“末将在!”
“你率亲卫营正面迎击宇文垂,燕子,带着你的五百黑衣军,截断他们的尾部,先吃掉这一股,再回头来与上官宏联手。”
“为什么不是我正面迎击?”贺兰燕不服气地道。
高远脸色一寒,拉下脸来,“贺兰将军。”
听到高远的语气不善,贺兰燕一吐舌头,“好了好了,尾军就尾军好了,这么凶干什么?要吃了我啊?”
一语说完,满头小辫飘扬,竟是扬长而去,看着她的背影,高远不由苦笑,以后再也不能让这个丫头跟着自己出征了。
上官宏提着他的大铁棍,跃马而出,在他身后,红衣亲卫营如同一片流动的火海紧紧相随。
“锋矢阵!”上官宏高举铁棍,大声喝道。
“我为锋锐!”杨大傻一声厉喝,跃马上前。在他身后,第一边的一百多人以杨大傻为箭头,迅速组成了攻击阵容。
“我为锋翼。”
“我为锋卫!”
一声接一声的厉喝之声响起,在激昂的战鼓声和马蹄声中,火海一般扑出去的红衣卫们在高速的奔行之中,转瞬之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箭头模样的阵形,滚滚迎向已经只有数百米远的东胡骑兵。
“组阵!”另一边,贺兰燕喝道。
黑衣骑士们摧动马蹄,以贺兰燕为中心,一层一层地裹了上来,一个稍微有些狭长的长方形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出击!”
五百余名黑衣军几乎在同时摧动战马向前,他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举枪!”
哗的一声,五百柄长枪同时斜斜向上。远远看去。就如同一片移动着的钢铁丛林。
看着那五百名黑衣军整齐划一的动作,高远微微有些失神,这让他想起了某个时代之中,曾经威震天下的重骑兵,那些连马都披上甲胄的如同坦克一般在战场之上横冲直撞地碾压敌军的重甲兵。
只可惜,威力的确巨大,但花菲也是天文数字,更何况,这样的重骑兵如果拿来与东胡的轻骑兵作战的话,高远相信。失败的一定是重骑兵。不过以后有了钱,还是要组建这样一支重型骑兵,这样的重骑兵对付东胡人的轻骑不行,但在将来的某个时候,对付结成方阵的步兵,倒是一件不二利器。
身为锋矢的杨大傻自然不知道大战在即,身为主帅的高远,此时的心思早已不知飞到什么地方去了,在高远看来。这一战根本没有什么悬念,自己甚至不需要投入公孙义的那支骑兵便可以解决问题。
“哟嗬!”杨大傻手里的陌刀狠狠地劈了出去,与冲在前方的一个东胡人的大刀重重地撞在了一起,杨大傻身子猛地后仰。握在手中的陌刀刀杆剧烈的跳动起来,几乎要从他手里脱手飞出。而他的对手,在这猛力一撞之下,整个人竟然向后飞了出去。一边飞,一边吐着血,他手里的大刀的刀锋。已经有半截被劈得不知去向。
他是东胡宇文部的一员勇将,力大无比,但他从来没有想到,单纯的比力气,对面的这个丑陋的燕人,居然也比他强,人飞在空中,视线已经模糊,但他还是竭力想要看清对面这个人的模样。什么也没有看到,他卟嗵一声坠往以后头源源不绝的马队之中,一根硕大的马掌踩在了他的胸膛之上,喀嚓嚓的脆响,也不知断了多少骨头,他的上身向前仰前,更多的血从嘴里喷出来,但下一刻,一切都结束了,又一只马蹄落在了他的脑袋上,卟的一声,便如同踩碎了一只西瓜。
杨大傻当然不会去关注一个注定要死的家伙,此时他正手忙脚乱,一刀劈飞了敌人,自己也是中门大开,迎面而来的一名东胡骑兵手中的长矛毒蛇一般地直捅他的胸堂,而此时,他的两只手臂还在不停地颤抖,想要收刀挡格,却是有些力不从心。
眼看着杨无敌就要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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