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
“是非曲直,马上便可见分晓了.”赵牧显得极是疲惫.
长平寨,阳丰寨,是函谷关的两翼护卫,赵牧不能冒险,只能先行试探,如果秦军主力当真不在函谷关,从这两个寨子的战事反映便能看出端倪来.
但这样的小心翼翼的策略,将会使赵牧又耽搁好几天的时间,不过赵牧亦是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不小心从事,一旦坠入陷阱,以李信和赢腾两人的本领,足以让他身陷灭顶之境.
平静了许久的河东战场骤起波澜,在赵军两支部队奔向长平,阳丰之时,函谷关内,秦军老将赢腾也得到了消息.
他笑了起来,”赵牧还是知道了,小心翼翼,不改以往本色啊,传令长平,阳丰,猛烈抵抗,能撑多少天便是多少天,全军死光了,也不许退出寨子一步,现在,咱们是多争取一天,便是一天啊!”
为了大的战略目标,这两个军寨的守军已经是顾不得了,这是函谷关两翼最重要的两个军寨,平素驻军都在五千以上,一旦开战,这两个寨子各可以容纳上万人秦军,但现在,两个寨子,分别只有两千人.
“纠纠老秦,为国赴战,血不流干,绝不休战!”赢腾脸上的表情狰狞起来,”为了大秦,至死方休!他们先去,吾自后来.”
“是!”函谷关内,秦军将领们吼声如雷.
战鼓声声,呐喊阵阵,河东大地,在沉寂多年之后,再一次燃起了熊熊战火,当世两大强国,秦赵之间再一次爆发大规模的战事冲突,以往两国交战,几乎都是秦国主攻,赵国主守,但这一次,却是赵国突然之间向秦国发起了凌厉之极的进攻.
河东大营之内,紧张的战时气氛笼罩着每一个角落,从大营之外,络驿不绝的哨探,信使,一拨接着一拨的狂奔进大营,径直冲向赵牧的中军大帐所在地.
赵牧向长平,阳丰两地发动进攻第一天.
赵军攻势猛烈,秦军抵抗顽强,在赵牧的要求之下,每过一个时辰,便有一个信使前来大营向赵牧汇报军情,听着一拨拨哨探们的回报,赵牧的眉头紧锁,大帐之内,枕戈待旦的将领们也都是焦灼万分.
夜幕降临之际,进攻两寨的赵军毫无进展,两个寨子依旧控制在秦军手中.
“你是说秦军一直没有出寨作战?”
“是!”
“他们有没有撤退的迹象?”
“没有!战事极为激烈,我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听着信使的话,赵牧一直紧皱的眉头却是缓缓地舒展开来,”回去告诉你们二位将军,停止进攻,监视他们的动向,他们不出寨,就不必再强打了.”赵牧挥手,对地上两位信使道.
“是!”
帐内其它的赵军大将不明所以,都是诧异的看着赵牧.
卓立大帐之中,赵牧脸上已经恢复了他一贯固有的自信,”全军出击,目标函谷关!”
“遵命!”虽然不明白赵牧为什么突然之间下定了决心,但可以出击,总比呆在大帐之中被动地听着前方的军情要舒服得多,众多将领轰然应声,一个个小跑着出了中军大帐.
片刻之后,一条条火龙自东大营内逶逦而出,分成数路,直扑函谷关.
赵牧先前不敢确定这条情报究竟是真是假,但他又不可能等到草原之上,匈奴那头传来消息,等到那个时候,只怕黄花菜都凉了,派出两支军队,去攻打对于函谷关至关重要的两个要塞,如果这两个要塞示弱,赵牧还真不敢随便动了,但这两地抵抗愈是激烈,赵牧的心里便越是停当,如果真想诱自己上套,那长平,阳丰,就绝不会死战不退了.
夜半,函谷关中,赢腾刚刚睡下没多大会儿,便被急促的敲门之声惊醒.
“大将军,赵牧尽起河东大营之后,直扑函谷关而来.”门外,一员秦将语气之中透着焦灼.
赢腾翻身而起,匆匆披上衣甲,”长平,阳丰已经失守了么?”
“没有,两地守将刚刚派回信使,赵军在入黑之后不久,便停止了进攻.”
赢腾一楞,半晌,摇摇头,”赵牧终究是赵牧,这样的小把戏原也蒙骗不了他多久.来吧,来吧,原本就要在函谷关下一决雌雄.”
“大将军,要不要将长平阳丰两地的守军撤回来?”
“撤不回来了!”赢腾道:”赵牧必有布置,他们呆在寨子中,说不定能活得更长一些.”
函谷关内,警钟长鸣,城墙之上,骤然之间燃起了无数的火把,将整个函谷关照得一片透亮,城门大开,一匹匹战马奔腾而出,在离关墙千米远的地方勒马停下,更多的步卒列队而出,依靠关墙,列成阵势,一架架床弩被推出,置于军阵之前.
秦军守城,向来不是据城死守,而是依城而战.哪怕现在赵军占着绝对的兵力优势,秦军也不改他们骄傲的本色.
秦军摆下阵势不到一个时辰,一条条火龙便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赵字大旗,在火光的掩映之睛,显得格外醒目.
城墙之上,赢腾满脸笑容,”有生之年,还能与赵牧再度交锋,吾之幸也.”
代郡,西陵城已是遥遥在望,匈奴王野卢成挥鞭大笑,这一次匈奴借着赵国外患四起,一举突入代郡数百里,大军愈是向前,所侵地域便愈是富有,比起边境那些穷得叮当响的边民来说,内地的赵人,个个都算得上财主了,满车满车抢掠来的金银财宝正在络驿不绝地向着老家进发,每一个匈奴部族的族长们都是喜形于色.
西陵城高大雄伟,虽只是远远地看着,但也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不过他们可没有打下这座城池的野心,只要在西陵城周边再抢掠一把,便可以心满意足地回家了,西陵城是代郡的首府,这周边,那可是富得流油啊.
骑兵纵横来去,匈奴人在代郡几乎没有碰到任何有效的抵抗,赵国的常备军撤走了,代郡的郡兵龟缩在一个个的城池之中,根本不敢出战,匈奴人几入无人之境.这么多年了,有那一次的战争能像这一次如此舒心,如此顺利啊!
每个匈奴人都没有想到,灭顶之灾就在眼前,在他们的身后,强大的秦军已经设好了圈套,正在等着他们的回归.
第二百六十九章:噩耗
所有匈奴人都很兴奋,贺兰雄也不例外,这一趟出击赵国,竟然是前所未有的顺利,根本就没有想象中的恶战,每个匈奴部族都抢得盆满钵满,他当然也不例外,现在让他发愁的是,怎样将这些抢来的东西给运回去?自己的部属太少了,而抢来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从最开始的饥不择食,什么都抢,到现在的挑着捡着,不值钱的东西根本就懒得瞧一眼了,又要值钱,又还要好带才行.和他一样,所有贺兰部的部众们也都是满脸红光,这一次,可算是发了大财了,虽然贺兰部规定所有缴获都先要上交,然后再由部族论功行赏,但贺兰雄并不小气,这一次发了偌大一笔财,回去之后,赏赐怎么会少得了?所有人都开始盘算着回家去之后要添多少牛羊,家里还需要置办什么东西了?
贺兰雄与这些普通士兵们想得不一样,回去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要向高远订购一批武器,特别是那种射程远,射速快的臂张弩.妹妹跟他讲过这种武器的凌厉,虽然他还没有看到这玩意儿,但能让妹妹赞不绝口的,必然是不同凡响,自家妹子可不是没有见识的女人.
不过这种军国利器,高远不见得会卖给自己,虽然两家交情好,但毕竟还是有分别的.贺兰雄为这件事已经纠结了好久,或许高远会宥于交情给自己一些,但绝不可能太多,而自己,需要的量却是越大越好.
也许,自己在与高远的那些生意之上,再多多地让一点步,让高远占得更多的利益,以此来作为交换,不说别的,单是自己经手销往匈奴各部族的烈酒,只需将进价稍稍提高一点,高远就能每年多得十万贯以上的收益.
高远需要钱.他需要大量的钱,像他那种养兵法,不差钱才怪呢!贺兰雄在心里腹绯了几句,纵观天下,也没有像他这种大手大脚养兵的,说句不好听的,比养儿子还金贵些呢!
不过他的兵着实能打,与高远合作过数次,对于高远属下的战斗能力,贺兰雄是深有体会的.
高远需要钱,而自己现在多得是钱,更何况,在这些生意上让步,自己只不过少赚一些而已,贺兰雄心中打定了注意.如果自己装备了这种臂张弩,那在草原之上,只会越来越强大,这一次应匈奴王之令出征,让贺兰雄深受刺激,自己以为自己已经是一个人物了,但在那些大族长眼中,仍然是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无足轻重的人物.
应当要回去了!现在匈奴大军已经深入赵国数百里,一来已经离草原太远,大军已经开始感到了一些压力,二来,大家也再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装抢来的财富了.看着营地里那一车车的财富,贺兰雄觉得当真幸福无比.
想想前两年那揭不开锅,随时都有可能覆灭的日子,贺兰雄仍然觉得恍若在梦中.
正自忆苦思甜,主营那边,突然响起了集结各部将领的牛角号声,往着那个方向上看了一眼,贺兰雄狠狠地往地上呸了一口,他是真不想见到那个耻高气扬的栗藉圭尧,想到他,便会让贺兰雄气得七窍生烟,偏生他所属的左路军统率,却正是这位.在他面前,自己还得躬顺,否则让他不高兴了,自己随时都会有灭顶这灾.
都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强大,不说别的,如果自己有他一半的实力,他敢这样对待自己么?只可惜,现在能拿得出手的就这点人马,不不及人家一个零头,除了低头服软,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集结号吹过了第二遍,贺兰雄不敢怠慢,翻身上马,向着主营方向疾驰而去,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又喝大了酒,召集大家去耍威风!贺兰雄不满地想着.
一匹又一匹战马飞速地奔进了栗藉部的大营,看起来大部人都喝了酒,一股浓烈的酒气在大帐之中弥漫,连栗藉圭尧都喝得脸膛紫红,贺兰雄不由皱起了眉头,说起来,他的部众随身都带有好酒,但只是在去年冬季他被迫作为前哨探路之时,允许士兵们喝过,以用来取暖,像现在,他是绝不会许士兵们喝酒的.而且,这些烈酒,关键时刻是可以用来救命的,以前与高远搭伙打仗,受伤的士兵,在伤口里淋上些这些烈酒,用高远的话来说,就是消毒,然后再敷上草药,士兵们恢复的速度便变得快多了,而且因为伤口感染化脓死去的人是大幅度减少了.
绝大部分的将领们站在大帐里,都有些东倒西歪,但栗藉圭尧的一翻话,却如同大雨倾盆,将所有人浇了一个透心凉,便连贺兰雄也是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秦国李信,统率十万秦军,杀进了匈奴控制下的草原,一路横扫各部族,现在已经只奔王庭去了.匈奴王已经下达命令,所有部族立即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草原,以救援王庭.
大帐之内,越是大的部族便越是惊慌,无他,因为只有越是强大的部族,才会是秦军的打击目标,像贺兰雄这样的小部落,原本就是临近东胡这个天敌的附近,隔着王庭十万八千里呢,秦军走错了地儿都不会走到他哪里去.
看到栗藉圭尧那有些六神无主,却偏又装出一幅杀气腾腾的模样,贺兰雄突然之间觉得有些快意,他娘的,最好让秦军将你圭尧部杀得精光才好.
这个念头一出来,贺兰雄脸上不由一阵发烧,感到有些惭愧,不管栗藉圭尧有多跋扈无理,但毕竟也是自己的族人,如果真让秦人将匈奴王庭横扫了,自己作为一个匈奴人,日子又能好过得到哪里去.得回去,回草原,去击溃秦军,将他们打回去.贺兰雄握起了拳头.
“打回去!”
“杀了这些天杀的秦人!”
大帐之内,响起一阵阵咆哮之声.
西陵城上,子兰满面忧色地看着远处那连绵不绝的匈奴大营,虽然种种迹象表明,对方没有打算攻城,但万事都有意外,城内还是要做好一切准备,西陵城中,已经人满为患,先期撤出来的民众大都都挤进了西陵城中,城内已经人满为患了.
子兰担心,如果匈奴人长期赖在代郡不走,城内的百姓被长期困于城中,那西陵城中的贮粮便会出现问题,一旦缺粮了,那现在尚还算良好的秩序必然会荡然无存了.
城外,号角之声连绵不绝,对于代郡的军人来说,这些号角声所代表的意义再清楚不过了,那是聚兵将的号角,随着外面的号角之声,西陵城中,也忙碌了起来,一队队的士兵登上城墙,开始作着防御的准备.
“他们不是要攻城,他们要走了!”一名将领突然大叫起来,叫声之中,充满了惊喜.
的确要走了,匈奴人拆掉了他们的帐蓬,赶着马车,看都没有看西陵城一眼,马蹄匆匆,背向西陵城,愈去愈远.
随着匈奴人远去的脚步,西陵城上,响起了巨大的欢呼之声,这些瘟神终于要走了.城上的欢呼之声越传越远,慢慢地扩充到了整个城内.
被恐惧统治多日的西陵城终于盼到了云开见月明的这一天.
子兰长长了出了一口气,总算是过去了,”来人!”他低低地叫道.
“国相!”身边的一名将领走了上来.
“马上派出哨骑,跟着他们,盯着他们,小心他们耍弄诡计,杀个回马枪,那西陵城可就要遭难了.”子兰吩咐道.
“是,国相,末将明白了!”
子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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