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让我因为这件事身败名裂那是再简单不过了,你认为一个身败名裂的人,以后还能有所作为么?"高远叹了一口气道.
听着高远的话,吴凯也抬起了头,眼中神色凝重了一些.
"待我长发及腰时,君来娶我可好?菁儿这一句话,传遍大燕,也让我高远名声远扬!”高远笑了起来,”我高远与东胡人激战无数,无人知晓,想不到却是菁儿这一句话,让我名扬天下,众人都知道,国相的女儿爱上了一个平民子弟.还非他不嫁,为了这个平民,她能自断青丝,许下重诺,大燕立国数百年,可有贵族女子嫁与平民的先例?便是张太守如此地位,当年也是铩羽而归,但现在,叶天南摆出了姿态,他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让我通过奋斗来改为这个命运,这是多么的豁达,多么的通情达理,多么的善解人意的一位国相啊!为了我这个平民小子,敢于打破燕国数百年来的成例,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虽然高远的语气之中充满了揶揄之意,但路鸿与吴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我若不去,国民会知道,这里面是叶天南设下的陷阱么,他们只会看到一个不愿为国而战的高远,一个不愿为爱奋争的高远,高远会变成一个懦夫,一个负心汉,一个不值得任何人尊重的无耻之徒.”高远挺直了身子,看着屋内的二人,”这是一个两难的局面,两害相权取其轻,无论是为了我以后的未来,还是为了我与菁儿,我都必须要去.”
“不疯魔,不成活,不敢搏,永远没有成功的机会.我去了,未必会死,我若不去,虽活而实死.叔叔,我想了一夜,终于想清楚了这里面的关节.”高远道:”所以,我必须去.我能在东胡境内纵横千里而安然回归,自然就能在燕赵大战之中功成名就.”
路鸿颓然坐倒,”叶天南如此深的心机,你如何斗得过他?高远,你虽然打了两年仗,经历过胜败,看惯了生死,但你所打的,了不起也就是几千人的战争,你见过数十万人的战场么?想要陷你于死地,那太容易了.你再勇冠三军,面对千军万马,又如何能自保?你能杀十人,百人,能杀千人,万人吗?”
“叔叔,这件事情,也没有您想得那么凶险,这一点,我也想得透彻了!”高远微笑起来.
二百一十九章:说服
不能不去,不得不去.
路鸿这一次是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大人物们反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他们深沉的心机之中包藏的祸心让他心惊不已,他远远没有高远想得那么深,那么透澈.对于高远而言,这是一个没有选择的题目.
去,可能会死.
不去,不会死,但却会身败名裂,这是一个比死更可怕的结局.
看着高远,路鸿突然想起了此时跟着李儒远在楚国的儿子路超,终有一天路超的游学会结束,以李儒弟子的名头,儿子想要谋得一个不错的官职是很容易的事情,但与高远一样,身为平民的儿子,说不定那一天,便会遭到与高远同样的结局,进退不得,生死两难.
看了一眼吴凯,路鸿突然异常羡慕起这个家伙来,他缩在扶风这个偏远的地方,闷头发大财,似乎从来都没有想过往上爬的事情,便没有这许多烦恼.
"高远,你刚刚说得是什么意思?"看着高远,路鸿问道.不说高远与他亲如父子,便是为了儿子路超,他也不愿意高远白白送死,或者就此沉沦.以前高远便说过,如果有一天,路超能爬到一个足够高的位置之上,那么兄弟两人,一文一武,一内一外,或许能打下另一翻天地.
"这一次战事的指挥者是太尉周渊."高远轻轻地道.
"那又如何?"路鸿摇头道:"他们还不是一丘之貉,叶天南成心想要弄死你。岂有不拜托周渊的道理?"
"话是这么说,但这其中是有分别的."高远道:"叶天南肯定会隐讳地提示周渊,周渊也会心领神会,在能顺手为之的情况之下,他是不介意卖一个人情给叶天南的.但如果他发现我不是那以好杀呢?或者他又发现是一个还很有利用价值的家伙呢?”
“周渊与叶天南的交情不错."路鸿提醒道.
高远摇头:"叔父,到了他们那个地位的人,交情之说,只不过嘴上说说而已罢了,叶天南身为国相,又历经毁家灭族之难。这一次上位。抓权的心思必然比任何时候都强烈,不仅是朝政,恐怕军权也要插手,这必然会与周渊起冲突的.扳倒令狐氏和旧王。新王登基。他们的蜜月期就结束了。接下来,必然会是叶天南,周渊。宁则诚这些大人物之间的明争暗斗,叶天南与新王关系非同一般,两人刚刚回到燕国,可以说是共过患难,同病相怜,必然会抱成团,周渊与宁则诚两人则是底蕴深厚,势力盘根错节,影响深远,现在我就敢说,接下来的燕国朝政肯定是数方之间打打合合,有利益则结合,无利益便是互相拆台."
听着高远的分析,不但是路鸿,连一边的吴凯,也是瞪大了眼睛,显得错愕莫名.
"所以说,如果顺手毫不费力地便能将我杀了,周渊肯定会做,但如果事情相反,周渊就会向另一个方向考虑了,他没有必要为了叶天南的事情,而大费周章,如果能拿我来做做叶天南的文章,恐怕更为他所喜了."高远肯定道:"所以说,我这一次过去,最难过的恐怕是最前面的一段时间,挺了过来,便不会再有大的问题."
路鸿沉思半晌,"你有点说服我了,不过大军作战,危险存在于每时每刻,高远,到了战场之上,你须得提起十二分的小心,因为你不仅要防备敌人,还得当心自己人."
"叔叔,你放心吧,我从来都是如履薄冰,我是一个死过一回的人,对生命比别人更看重,更不舍得死!"高远笑了起来.
"这个家伙,从来都是把生死之间的大事,当成笑话来说!"吴凯撇撇嘴,"当初我劝他不要去榆林,他也是这般,不过他当真是将事情做成了回来."
"这一次不一样啊!"路鸿叹道:"这一回,可是内外受敌,步步惊心啊!"
"打铁尚得自身硬."吴凯道:"高远的手下可不是吃素的,多带人手,自成一军,怕他何来?"
"怎么可能带许多人去,你这扶风不要人防守了么?带大量的人过去,军需辎重怎么办?到时候人家不给你拨,饿也饿死了你."路鸿摇头:"兵在精不在多."
"不必要太多人去!"高远胸中早有成算,他可不能将宝全押在这一次的出征之上."叔叔,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就这么回复张太守,对了,还有我们的国相,叔叔,您什么时候走,我写一封信,请您让那位送信过来的人,带回国相府去."
"叶菁儿能看到?"路鸿问道.
"叶天南既然让菁儿给我写了信来,那这一封回信自然是会让菁儿看到的,当然,前提是我别说什么出格的话!"高远笑了起来,"国相大人审一审,发现没什么暴露他机心的东西,自然便会给菁儿看了."
"这个女人,害你不浅!"路鸿仍是贫贫不平,"高远,我真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高远笑着转了一个话题:"叔叔,张太守家里现在不太平吧?"
路鸿叹了一口气:"叔宝君宝现在生分了,闹得很僵,太守也不知为何,突然之间撒手不管,倒是苦了我们这帮老兄弟,夹在中间不好作人.得胜现在是一头偏向了叔宝,张灼支持君宝,顾长卫是个浑人,那个都不理,我现在大多时间都呆在军营之中,不敢回家去.我这一次到你这里来,一来是为你着急,二来,也存着躲躲他们的心思,过年了,我不回家去,总是说不过去的,但一回家,两方的人便走马灯似的来逼着我,实在是让人烦心.躲到你这里,总是可以过几天清静日子的."
"倒是苦了婶母了,守着偌大一个家,却只能一个人守岁."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路鸿长叹一声,转头看着吴凯:"老吴,过年我就去你哪里了,高远这里是军营,可没你家舒服,我去你哪过年."
"求之不得!"吴凯笑道."侍会儿我们便走吧,也别在这里给高远添麻烦了,想必他还有很多事情做的.燕赵这一战,一打起来,只怕也不是短时间内能结束的,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事先安排好."
"说走就走吧!"路鸿转身提起了披风,"本来是想阻止你去的,没想到反而给你说服了,你长大了,想事情比叔叔周全,也透澈,路就在前方,你自己去闯吧,不过叔叔只想告诉你一句话,如果实在事不可为,活命为先吧.蝼蚁尚且贪生,况惜人乎?好死不如赖活着."
"谢谢叔叔,我送叔叔与吴大人出去!"高远向着路鸿深深地鞠了一躬.虽然不是亲生,但路鸿对他却是照顾有加.单是这一次冒风顶雪,千里奔波,只为阻止他去参与燕赵之战,便足够让高远感激万分了.
一行人刚走出辕门,远处却有一骑奔来,却是牛栏山大营放出去的哨骑,看到高远,翻身下马,"县尉,贺兰教头过来了,让我先回来给县尉大人您报个信儿,她马上就到!"
这是一个老兵,在贺兰燕手下接受过训练,又一起出征过榆林,对贺兰燕熟悉得很.
"她怎么来了?"高远不由有些头疼,正值多事之秋,这位从来不怕事的姑奶奶突然赶过来,是嫌这牛栏山大营不够热闹么?
哨骑不敢搭腔,默默地牵着战马退到一边.
"贺兰燕,那个匈奴女子?"路鸿问道.
"是个匈奴女子,我见过,很漂亮,英气逼人,大方得很,我看比叶菁儿也不差到哪里去!"一边的吴凯接口道:"我见过几次,豪爽得紧,不输须眉男儿."看了一眼高远,他突然笑了起来,"老路,你还不知道吧,这位匈奴贵女,对高远却是情有独衷,穷追不舍呢?"
高远大怒,"吴老头,你胡说些什么?"情急之下,老吴也不叫了,冲口便是吴老头.
高远嘴里的吴老头放声大笑,"你军中将领几个不知,你还想瞒我们两个老头子?那贺兰燕可从没遮着掩着,曹天成与我来来往往,不知多少次将这些事当笑话讲与我听呢!"
"曹天成这个腌货,回头看我怎么教训他?"说这话时,高远却是有些气馁,的确,这事晓得人太多,不仅自己军中,匈奴人贺兰部那边也是人人知晓,又那里瞒得过去.
"高远啊!"路鸿摊摊手,"你瞧,天下好女子多得是,为何你就独独盯着一个叶菁儿啊!"翻身上马,一振马鞭,绝尘而去.吴凯上得马来,冲着高远挤了挤眼,"好好过年吧,等你出发的时候,我来给你送行."扬手一鞭,击在马上,尾随着路鸿而去.
两人刚走不久,远处雪原之上,一行人马便出现在高远的视野之中,为首一人,黑马白氂,笑厣如花,不是贺兰燕又是哪一个.
"高远,我来给你拜年啊!"看到高远站在辕门外,贺兰燕欢快地扬手叫了起来.
高远苦笑了一下,迈步迎了上去.
第二百二十章:来拜年
贺兰燕带着大队的车马,看着盖着厚厚毡毯上仍然没有清理干净的一些积雪,便知道贺兰燕在路上走了不短的时间了,这两天,天气可是很好.跟着她来的人,脸上都是露出了疲态,看到终于抵达了目的,都是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吆喝着跳下车马.
神彩飞扬的贺兰燕却是拿眼看着走近的高远,下巴微微抬起,嘴角含着微笑,慢慢地抬起了一只手.
高远走到她身前,耸耸肩,伸出手去,扶住了贺兰燕伸出的纤手,"不好好的在家过年,天寒地冻的,跑这大老远地来这儿干什么?"
"高远,你糊涂了吧,你们过年,我们匈奴人可不过年."贺兰燕娇笑着,借着高远的力,一跃下马,"不过我可以过来给你拜年.嗯,我可打听过了,拜年的时候,主人可是要给压岁钱的."
高远大笑,"你还缺钱么?再说,这钱也是长辈才有资格给的."
"这可不是缺不缺钱的问题,你不是一直说是我的大哥么,嗯,小妹来给大哥拜年,大哥能不给一点压岁钱么?"贺兰燕两只大大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儿,看着高远,内里却闪着狡缬的光芒.
"行,我给,我一定给."高远摊摊手,"不过你可别狮子大开口."
"真是小气!"贺兰燕哼了一声,甩手便向内走,"你如今可是统率几千人的将军了,给点压岁钱还这么唧唧歪歪的.也不怕丢人."
高远无奈地跟在她身后,一路向内走去,此时听到风声的曹天成已经如飞般地奔了出来,看着贺兰燕带来的大车大车的礼物,脸都笑开了花。高远看不得他见钱眼开的模样,狠狠地瞅了他一眼,鼻子里也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将曹天成倒是吓了一跳,想着刚刚县尉那带着明显威胁的哼哼声,不由大是奇怪,"我怎么得罪县尉了,看那意思,是想收拾我了?"
大惑不解地他摸着脑袋,闪眼之间。看着哪怕是在冬天也穿得窈窕多姿的贺兰燕,蓦地想起一事,顿时跳起脚来,刚刚吴凯那老家伙刚刚走,定然是他嘴不严。将我当笑话讲给他听的事尽数说给县尉了,这个老家伙。下一次。一定要将他的酒往下压压价,出这一口恶气.
这个主意刚刚冒出来,又迅速被他自我扑灭了,吴凯的酒生意可有县尉的股份,压他的价,不就是在抢县尉的钱么?
挠挠脑袋。曹天成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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