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要加以实行!”
说这话的时候,陈德兴的语调已经有些放沉,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的一干兄弟。教官之名听上去好像是个训练官,但实际上却是政委,自然是要和带兵官分权的——陈德兴搞这一套,当然有加强对军队控制的意思。
“行,俺们都听大哥的!”
“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俺齐塔都听哥哥的话。”
霹雳水军中的三个主要的带兵官,陆虎、高大、齐塔都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就表态支持。当然,这事儿也容不得他们不支持。霹雳水军本就是陈德兴一手拉起来的队伍,成立的时间又短,除了陈德兴之外的诸将都还没有来得及建立自己的势力,根本拧不过陈德兴。
而且,他们这些人的利益和陈德兴是一体的,没有陈德兴这棵大树,这些起于微末的汉子根本就不可能有如今的地位和财富。而陈德兴一旦倒台,他们这些人根本不可能再维持今时今日的权位。所以陈德兴加强控制军队,其实也符合他们的利益——眼下的大宋可不是承平时了,要真掌握了枪杆子,这权位还是挺有保障的。看看吕文德、夏贵、高达、刘整这些人的富贵就知道了。
“随营军校的学生可以公开招募,不限于霹雳水军军将,只要入取就给效用的待遇,原本有差遣的,差遣也可以保留。”
陈德兴接茬说着随营武校招生的事情,这事儿是培养干部,在当下是重中之重。他摆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分卷子,上面都是他亲自出的题目,就是考认字和最基本的军中常识。
“这是卷子,道士、秀才,能们去抄录个几百份,招生考试就由你们俩负责,我最后把一下关。”
现在陈德兴手中还没有印刷工场,书本、卷子就只能靠手抄了。任道士和孔秀才拿过卷子看了看,没有多难,只要识得些字大概都能过的。
“除了卷子,武艺也是要的,至少要能开九斗弓五次,身高不少于五尺三,年纪不能超过三十。”
陈德兴淡淡地说着自己的招生条件。开九斗弓就是招效用的要求,并不太难。五尺三的身高差不多是一米六,宋人的身高和后世差不多,一米六已经算矮了。三十岁在这个年代不算年轻了,年过三十就可以自称老夫了。这些个要求都不算高,想来是能拉到些人的——现在就是拉人头的时候嘛。
“这段时间事情可真是不少,”陈德兴端起桌子上放着的茶盏抿了口凉水,继续说着,“除了造船、军校、教官制之外,就是办小报了。我在临安时已经和宝祐四年的状元文文山说好了,一块儿办小报宣传民族大义。报纸的名字叫《光复》,在扬州也要刊印,印刷场就开在军营里面,由军校负责印发。另外,军中还要发自己的小报,名字就叫《醒狮》。秀才,这事儿由你主管,军中官兵都可以给小报投稿……等来日进兵川江,还要组织专人写战情通报。”
他又缓缓地扫了眼屋子里坐着的人们,淡淡一笑,再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话,似乎就带着金石的声音:“军校、教官制、小报宣扬大义。这三件事情虽然看起来和打仗没有关系,但是俺们只要用心做好了,霹雳水军就和大宋其他的军队不一样了,就是真正的精锐,是北虏大汗的怯薛军都比不了的精锐。有了这样的精锐在手,俺们就是这天下的砥柱,就是普天下亿万汉人仰望的雄军!而诸位的前程,都将不可限量!”
话音掠过,语调肃杀。而这些话都是颇有深意的,在坐的诸将有人能听懂,有人听不明白,但是他们都知道,自己所在的霹雳水军一定成全天下独一无二的精锐!
第135章民族的春风
开庆元年的春风终于吹拂在繁华拥挤的临安城头了。南方那种浸透到人骨子里面的湿冷总算化作了阵阵和煦的春风。城市的居民也脱掉了厚重的绵衫皮袄。临安瓦子勾栏卖艺卖身的小姐儿,更是穿着肚兜褙子就在街头招摇过市了。茶楼酒肆的热闹程度,更是比年前的时候更胜一筹,一切都已经有了春天的气息。
甚至这个春天,临安城的活力还比往日更多了几分儿。街头巷尾,人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议论起了鞑子的凶恶和北地汉儿畜牲还不如的那份苦难。什么鞑子在北地屠了多少城,杀了多少人,挖掘了多少汉家王朝的古墓,还有什么初夜权,还有什么一等鞑子二等各色人(色目)三等汉儿,什么打死汉儿白死,汉儿打伤鞑子杀全家等等,种种桩桩,各个阶层的人们都议论不休。状元公文天祥主笔的《光复》小报,更是在临安城内卖得风生水起的。
这报纸上除了说蒙古人的坏话,还有不少可歌可泣的抗鞑英雄的故事。保障河边喋血,扬子桥头鏖战,更是写成了章回小说,每天都有连载。而小说中的主人公,还都是当下的人物。鞑子元帅也柳干如何凶残霸道,副将渤花如何杀人如麻,大宋安抚两淮的贾似道如何足智多谋,少年英雄陈德兴如何勇冠三军,小英雄曾阿宝如何抱着天雷和敌人同归于尽,死后灵魂又如何升上天庭,位列仙班,都写得绘声绘色,好像能让读者亲眼目睹真人真事一般!这些故事很快就被临安的说书人和戏子们发掘,在各处茶楼,各处勾栏,各处戏台上又是说又是演的,真个是好不热闹。
大宋自绍定、端平年来被蒙古真是欺负苦了,这两年又差不多把四川丢了个干净。大家都隐约觉着这个老赵家的气数一定是快要尽了,不过却没有多少人将老赵家亡国和自己家破这两档子事情联系在一起。总是觉着这天下兴亡,和自己没有多大关系,谁来当皇帝都是一样要交税的。可是现在《光复》小报却告诉大家,这回不是老赵家的江山要完,而是大家伙的财产、性命、妻儿,都要保不住了!这鞑子凶恶残暴,是打到哪里就屠到哪里的!
“这鞑子也忒凶了吧?把北地的汉人屠了九成!光是一个燕京就屠了三次,杀了三十万人,最后只剩下两万一千人不杀,还要这两万多人叩头谢恩……这个鞑子元帅木华黎真个是禽兽啊!”
“汴梁就更惨了,百万人的大城被鞑子屠了整整三十日,杀得只剩下十几户人家,连黄河水都染红了。这是要杀绝俺们汉人来着!”
“就是侥幸活下来也是生不如死,小报上说北地的汉人都在鞑子、色目人的监视下过活,还有什么初夜权,就是谁家娶媳妇,都得送去让鞑子还有色目人睡上一晚!”
“这日子真是猪狗不如啊!就是这样还不算完,鞑子、色目还要驱着北地汉人去当兵,用铁骑押着去冲锋陷阵,去填沟埋壕!”
“最凶残就是什么鞑子黄金家族,个个都是妖魔鬼怪托生的,每天都要吃个不满周岁的娃娃,不知道吃了多少俺们汉人的小儿……”
在市井民间,鞑子渐渐的被妖魔化了。而在公卿百官之中,对这种突然出现的破坏民族和谐的舆论,却是有些始料未及。当然,在他们这些人嘴里,鞑子的形象也好不到哪儿去,总归就是禽兽不如吧。但是大张旗鼓的在民间进行这样宣传,却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妥……可是不妥归不妥,谁也不会为这事儿去参文天祥一本,奏折上怎么写?总不能说文状元抹黑鞑子不对,鞑子没有那么坏吧?这折子要递上去,太学那帮无官御史就该伏阙上书喊打喊杀了!前一阵子那帮家伙刚刚上书反对丁大全,还闹出了个太学六君子——虽然都被丁大全轰出临安去了,但是谁都知道,这六位爷在下一榜春闱大比中,肯定是要高中的!
啪的一声儿,棋子轻轻地落在了棋盘上面儿。一盘棋局,正到了纠缠不清的时候儿。棋盘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黑白子儿,乱纷纷的,一看就知道是俩臭棋篓子在对弈。
执黑子的是大宋官家赵昀,老头儿的心情似乎不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捏着棋子笑眯眯的只是不放下去。想到深处,一张老脸都泛起了红光,呵呵笑出声儿了。
和他对弈的是赵琳儿,她今儿穿的自然是女装,还用嫩黄色的头绳扎了两个丫鬟髻,看上去更多了几分俏皮秀丽。看着老头子在那里傻笑,她也浅浅一笑,语调里面都是撒娇的声音:“爹爹,陈郎果是能文能武吧?略施手段,就让鞑子成了人人喊打的妖魔了,若是全天下的汉人都把鞑子当杀父杀母的仇人来恨,大宋的江山还怕保不住吗?这回陈郎可又立大功了!爹爹,您可不能亏待了功臣。”
理宗皇帝失笑:“这还没过门就一口一个陈郎了?”他神色淡淡的,似乎又把精神放在了棋局上面儿,“我可还没答应把你嫁给他呢……我总觉得还是状元郎好,武人,终究太粗野了,就怕你挨他欺负。”
小公主的嘴儿顿时翘起来了,“女儿就要陈郎,挨欺负也要,除了他谁都不嫁!”
理宗皇帝苦笑着摇摇头,他这个女儿真是有点任性,不过眼光也不算差……陈德兴论相貌,论武艺,论智谋,都是人中龙凤。唯一的缺点就是读书太少,不大守礼,而且还有些飞扬跋扈,就怕女儿嫁到陈家后吃亏。不过看陈德兴最近恁般的卖力练兵造船,显然也是钟情于升国公主的,这妾有意,郎有情的,倒是一桩美事儿。也省得陈德兴变成第二个余玠……这大宋朝已经禁不起这样折腾了。
理宗皇帝一笑:“等殿试以后再说吧。状元郎也见一见……听丁大全说这一科很有几个才子的。”
升国公主忽然想到什么,笑问道:“爹爹,陈郎的父兄可曾会试高中?能教出陈郎这样的好男儿,这陈淮清想必是很有本事的,总不至于名落孙山吧?”
理宗皇帝摇摇头,“你啊,真是女生外向,还没有嫁过去就为夫家在打算了?”
升国公主只是娇笑:“爹爹是允我嫁给陈郎了么?那么爹爹想来也不会让陈淮清黯落吧?女儿替陈郎多谢爹爹了。”
理宗皇帝缓缓点头,却是没有再说话儿。
第136章洗脑进行中(一)
在霹雳水军大营之中,陈德兴都统节堂旁边,今儿仿佛变成了个菜市场也似。早上的操练结束之后,就有好几百上千的军卒聚集到此,伸长了脖子等着放榜——他们都是几日前参加随营武校入学考试的。武人读书在宋朝倒不是啥稀罕事情,宋朝的文风鼎盛,将门出身的军官大多受过良好的教育,就是行伍出身的将领,当了官后也会找先生教自己写字作诗,附庸一下风雅。但是在军中开办武校,招募士卒上学的,好像还是头一回听说。
而对霹雳水军上下的士卒而言,考入这个随营武校,成为都统制陈德兴的弟子,无疑是走上了一条升官的捷径。只要有点本事的,没有人不想去碰个运气。而且这次招生,是面对全体霹雳水军士卒和淮上青壮的。哪怕是霹雳水军中不大被信任的归正人也一样可以考!
张九,也就是张弘范也参加了这场考试!他现在已经没有了顺天张家九公子的那一份风流倜傥。人瘦了一圈,皮也晒得乌漆麻黑,漂亮的长髯也没有了,变成了胡子拉碴的模样儿。就他现在这落魄的样子,恐怕他老爹张柔站在跟前儿都认不出来了——不过,这也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在霹雳水军中的归正人里面,可有一些是顺天张家的旧部……这些日子,他可是天天提心吊胆来着!
不过提心吊胆的同时,胸怀大志,主张四海一家的张弘范,并没有忘记刺探霹雳水军的虚实。他现在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陈德兴和霹雳水军就是大蒙古一统天下的最大障碍。可惜,他在霹雳水军中混了好几个月,地位始终没有上升,就是普普通通的桨手,什么机密都接触不到。
正愁没有路子报效大汗的时候,突然间就有了一个随营军校招生考试,叫他如何肯错过呢?
“放榜了,放榜了……随营武校第一期入取学生名录出来了!”
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那么一嗓子,正在想着刺探到军机之后如何脱身北去的张弘范突然感到一阵紧张,倒不是担心考不上——张弘范的本事考武进士都绰绰有余,一个随营军校生还能比武进士还难考?张弘范是担心自己一不小心考个第一名!这可就太引人注意了。
“第一名,舒州怀宁县王珏!”
已经有个大嗓门在那里唱名了。张弘范稍稍松了口气,他对那个叫王珏的人有点印象,是个投军的村秀才,二十许岁,高高瘦瘦,浓眉大眼。是一条好汉子,可惜走错了道路,站在了四海一统的对立面了。
“第二名,扬州扬子桥萧达。”
这个人张弘范也知道,听名字好像是契丹人,实际上是最正宗的汉人,南朝萧氏的后裔,世居扬子桥,家里面是屠户,生得五大三粗,也上过几年私塾,还有一身武艺。霹雳水军移镇瓜洲后跑来投军,补了个效用,时常在军中和人比武,小有名气。
“第三名,归正人章凯。”
张宏范也听说过这个章凯,他是西夏的汉人,身得矮壮敦实,脸上全是横肉。其祖上是西夏的大官,西夏灭亡后章家成了投靠蒙古当到达鲁花赤的西夏王族李惟忠的部民。这次跟着益都(李惟中在益都行省当达鲁花赤)的红袄军一块儿南下的,结果被李翠仙打发出来捡天雷,结果天雷没有捡到,还当了俘虏。
“第四名,滁州秦关。”
这个人是个校尉,和霹雳水军左军统领陆虎关系很好,是陆虎从武锐军中挖过来的。不过长相却是很斯文的,看着就好像是个白面书生。
“第五名,京东莱州张熙载。”
此人虽是山东人,却不是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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