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人挤着也没有增添多少热气,潮湿的天和空气直让人打寒颤。
“周恒,我感觉不太好。出师不利啊,竟遇上这种天气!”杨潜在周恒耳边道。
周恒眉目淡淡没什么变化,他里面还穿了一个棉坎肩,没那么冷。
“梁城的学生都是今日参加巡考,没什么不好的。大家都一样,别担心。”
“希望吧!”
杨潜掀起小窗的帘子,天阴,雨密,地面湿漉漉积水,落叶被浸透,枯黄颜色在阴瑟的街面中显得十分耀眼。
少年略有些心慌,他深吸一口气,沁凉提神。
怕什么呢,不就是巡考吗?他还是有些实力的,不怕不怕!
梁城各地的学生今日齐聚,巡考通过者下年方可参加秋试,层层阶梯,进了一步才有更多机会鱼跃龙门。天公虽不作美,但条条大路上都涌来了大量的学生,巡考就在梁城的学府内举行,上午一半人,下午一半人,分两次考完。
新县县学被安排到了下午。夫子道是可自行在周边客栈歇息,但有不少学生根本没带银子,只能窝在马车上。
周恒和杨潜他们几个一同进了客栈。
李秋拍着身上的雨水问:“周恒,你说今年会出什么题?”。
“诗词策论,缺一不可。”周恒道,“……夫子讲学时说过的。”
李秋动作一顿,嘿嘿朝周恒笑,“估计夫子说的时候我正瞌睡呢,幸好问你了。”
“你策论有欠缺,还是趁着有时间,再多看看书吧。”
李秋笑笑,听话坐下看书。
——
秦玥畏寒,一晌没出房门。石心在屋里给她缝夹棉的大衣,出去能挡挡风。
窗边还亮些,但是有阴风一阵阵的。秦玥起身点了蜡烛搁在桌上,石心缝衣裳也能看地清楚。
今天没让连程和阿正出去,小孩儿却在屋里扎起了马步,一个时辰都不动一下的。
周勤看他也无话可说,耐心不可多得,有比没有好。
坐着也是无事,秦玥又将沙发垫拿出来继续做。
村里的房子快要完工了,完工后晾上几天,拿火烤烤,也就能搬进去了。她要赶紧把沙发垫做好,到时候就能舒服的躺在沙发上了。
说起房子,那盖的真是神速啊,秦玥一直这样想!现代盖房子的工人多是按天数计钱,能多拖一天就是一天,而周家村人实在肯干,又有村长叔看着,房子是一天一个样儿。
幸好村民都和善,没有极品,秦玥安静勾着针线。虽然她不怕什么,但总是有人找事她也会很烦,穿越来是斗极品的吗?是来发家致富的啊!
快到饭时,石心搁下手中的活儿去了厨房。
秦玥早起看下雨了,挺冷的。就让石青出去买了猪下水和大骨头,中午熬些汤,吃香热的杂什,暖身子,东西已是收拾好了。
石心往锅里续了水,开始生火,不料头顶啪嗒一下落了凉意,抬头看,上方屋顶一圈都湿了,有雨水落下来。
她麻利地将火生着,塞到灶洞里两根大木柴就出去了。
“连大哥?”石心站在屋门外。
连程啥事没有,正在床上睡觉呢,听到有人叫他,起身开了门。
“什么事?”男人一张脸没什么表情。
“厨房漏雨了,你能来修一下吗?”
“好。”
连程到小过道拿了工具,提脚飞上了屋顶,四处看了看,没找到漏洞,估计是瓦缝大了。
石心从厨房出来,看他没找到地方,指了一个位置道:“就在这里。”
连程点头,蹲下身子掀开瓦片重新添泥浆。男人只穿了单衣,没打伞,雨水没一会儿就打湿了他的发和衣服。黑衣一团,男人脸庞刚毅,瞧着冷肃又萧条。
石心又取了伞举着要递给他,“连大哥,伞!”
“不用,马上就好了。”连程只看到伞面上散开的雨花,没看到下面的人。
石心皱眉,挺了一会儿这个动作便将伞收回了。
大丈夫不拘小节,都是这样?
院落寂静,雨声细密,丝丝坠坠如帘幕,屋顶上的人果真一会儿就下来了,发丝上还沾了雨珠。
“连大哥还是快换身衣服吧。”石心撑着伞举着,罩着两人的身子跟着他走。
连程将东西放回到原处,石心也随着他走了一圈才回了他的房门。
“知道了,你赶紧做饭吧!多做些,我早上没吃饱。”连程垂眼看着到自己肩膀的小姑娘,嗓音厚重又充满力道。
没吃饱?他可是吃了五个大包子啊……石心僵僵点头,回厨房时水已烧开,她将猪下水一齐丢了进去,把秦玥准备的料包投两个进去,大火开炖。
灶火旺盛,映的石心小脸红润光亮,她慢慢挑着木柴让火势均衡。
五个包子都没吃饱,那以前他与正哥儿大早就出去练武,都是吃什么填饱肚子的?
——
周恒几人在客栈楼下吃饭。
以往新县都是被安排在上午考试的,这次不知怎么的,下午才轮到他们。学生们没带干粮,有的连银子都没带。随行的夫子买了一大包馒头分给身无分文的学生,垫吧垫吧也行,过了午时就开始考试,大约一个时辰就考完,完事他们就走,回学院再吃也行的。
周恒慢悠悠吃着米饭,无意间往外一瞥。
雨帘密集,街面青幽,雾气丛生中,一学生形单影只,单薄身板瑟瑟抖动,神情忍耐地站在马车外张望。
“怎么了?”杨潜问。
周恒指指站在雨里的人,道,“他是我们学院的人,叫……”
张群生瞥一眼那人道:“李君业!长的白白净净,又瘦,跟个小姑娘似的。”
“他站在雨里做什么?”周恒疑惑,放下筷子出去。
这般瘦弱的人淋了雨还不得生病?平日看他的穿着,家境想必不太好,生病抓药,可要费些钱了。
“哎!”杨潜叫着人,周恒却没搭理他,杨潜跨大了步子过去抓住他,“等一下!”
周恒挑眉看他,有事?
杨潜敲敲客栈掌柜的柜台,“借把伞用用。”
掌柜的给了杨潜伞,他这才再看向周恒,黑眸莹亮,“走吧!”
周恒眼神温和,“谢啦。”
两人撑着伞到李君业跟前,杨潜一歪伞柄遮住那人头顶一方天。
还没开口说话,李君业却是有些怕的往后仰,眸中闪着惊怕。
“哎,这伞本就不大,你再往外站,挡不住你了啊!”杨潜将他一拉,李君业顿时被他扯了过来,三人贴得极近。
湿气中若有若无飘着一种怪异的味道,虽然轻微,但是周恒还是闻到了,是李君业身上的。
李君业不自然稍拉开了距离:“有,有事吗?”
周恒微含着笑道,“我看你一个人站在雨里,可是有什么事?”
李君业抬起眼皮看了周恒一下遂又垂眼,“我,我想解手,不知道哪儿有茅厕……”
这原因倒是让人没料到。
杨潜挑眉瞥周恒一眼,这孩子不知道茅厕不能问问别人?还一个人站在外面,站的时间长了茅厕会自动出现?!
“这学院中的茅房是不让现在进的,你就去客栈的吧,我们在里面歇息,带你进去吧。”周恒语声缓又淡。
“恩……”李君业点头。
三人过了路一直进客栈,李君业的脑袋就没抬起来过,一直垂着,仿佛自己的脸不能让人看见一般。
到茅房门边,杨潜将伞给了他,还问了句带没带草纸。
李君业面上一红,匆忙点头进去了。
两人快步走在雨中,杨潜轻声在周恒耳边道,“这孩子,也太胆小了吧……离他近点他都浑身颤,搞得跟我们要吃了他似的。”
“性格使然吧。”周恒道。
二人匆忙吃了饭便到了他们入场的时间。
一大间屋子,可坐六十个人,学生入座后便不能来回走动了。
试卷张张发下,考官手中最后还剩下一张,右后方一个位子少了一人。报的是六十人的位置,现下少了一人,一考官出去与该学院的夫子交涉。
“什么,少了一个?!”钱堂夫子惊讶又惊恐,他们可是带来了六十名学生啊,怎么会少了一人!
“确实是少了一人,你们赶紧去找找吧!耽误了考试不要紧了,可不要将人弄丢了!”考官一脸严肃,钱堂渐渐出了一身汗。
“可否容我看看少了哪一个。”钱堂小心道。
考官将签过名的单子给他,少的就是方才进茅房的李君业。
钱堂也顾不得在场外照看,带着其他几个夫子出去找人了。
“李君业不是好玩的人,保不准是在哪吃饭找不到路了!”钱堂与其他几人道,“到附近的小饭馆看看。”
雨声渐盛,学生安静坐在考场内,室内冷谧。
周恒写的悠然,这些题目对他来说都是极容易的,但他并未大意,看题仔细,下笔精道。
------题外话------
明天起更新的时间就变回到以前的下午六点左右咯~
我同学说洛阳有一家做糖葫芦的超级敬业,一年内只卖糖葫芦,有十多种口味,多少年都是这样,不过我没记住那家店叫什么名字,嘿嘿~(///w///)?
大家这前几天要给点力,帮言轻把订阅率提上去<( ̄︶ ̄)>,前几天的数据很重要的呢~
谢谢各位的月票、评价票和花花了(* ̄3)(e ̄*)
☆、第七十七章 何解(万更)
考试结束的钟声敲响,室内鱼贯而出的学生个个讨论着方才的试题。
周恒的左手边站来了杨潜,右手边是李秋。
他左右看两人一下,垂眸微笑,眉目清隽,“成绩应该很好吧。”
陈述句。
杨潜:“还行。”
李秋:“我也可以。”
“你们俩呢?”周恒又侧着头问身后的人。
张群生和王中简一直步步跟着前面这三人。
“来年再战了……”王中简叹气。
“我觉得,我应该堪堪能通过……”张群生语气小心。
府学外面停的只剩下午考试学院的马车了,但只见他县的夫子,新县夫子一个都不在。
“夫子都去哪儿了?”杨潜站在门廊处张望,街上没有人。
李秋戏笑:“难道趁我们考试去喝小酒了?”
雨势渐大,激起了薄雾,路面都是积水,这附近无一行人,都是刚考完的学生。学生也都匆匆上了马车避寒,不消一盏茶,街面只余马匹的响鼻声了。
周恒神色不明,沉思片刻,眼眸略有些锐利:“该不是的。方才开考,考官出去了一个,好像是我们学院少了一个学生……”
几人惊诧,少了一个人?!
“那夫子们就是出去找人了?”张群生喃喃,“可是我们来的时候就是正好的人啊,谁会临场逃脱啊?”
周恒:“这个就不知道了,等夫子们来了再问吧。”
街面清冷,雨寒凉,几人不禁打了寒战。
杨潜拍拍周恒的膀子:“你能行吗?要不咱先到客栈去吧?夫子们不知什么时候来呢。”
“无事。”周恒朝他璀然一笑,“我今日可是穿的极厚,不会冻到。倒是你们……”
周恒撩了他的袖子看:“都是单衣,可能行?”
杨潜收紧袖口不让他碰:“哎,有娘子的人就是好,什么都准备的齐全。”
他大步走进雨中,“快点过来!”
几人抬手遮着头,跑到了对面上午呆过的客栈。几人虽快,但还是多少淋着了,杨潜轻轻弹着衣服上的雨点。
掌柜一瞧就认出了他们,上前跟杨潜说话:“公子,你午间不是拿走我一把伞吗?怎么不打伞过来,还淋了半身雨。”
杨潜一愣,那伞借给李君业了,也没与他说是借这店家的,不知他还拿着呢没?那人看着傻愣又胆小,别将伞弄丢了。
“我又借给我一同窗了。”杨潜对掌柜的道,“你等一下啊!”
他走到门口,朝外面一排马车喊:“李君业!李君业!”
无人应声。
杨潜疑惑,他的声音不小啊:“李君业?在马车里吗?”
有人撩起车帘朝杨潜喊,“李君业不在!”
“哦。”杨潜刚吐出一字,忽然又愣住了。
李君业不在?他这样一个胆小又怕生的人,怎么会考试过后不回马车?
除非……
“丢的人是他!”周恒沉声道:“去茅房看看!”
杨潜凛了神色跟着他快步过去。客栈后院是泥地,来回的脚印甚多,茅房是茅草搭建的,湿漉漉泛着茅草的甘味。两人将隔间看了个遍,都没人!
“人不在,伞也不在。”杨潜沉思。
“要么是人撑伞走的,要么是人被掳走……伞,该是不会被拿走……”周恒垂眸,声线幽沉。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44页 当前第
47页
目录 上一页 ← 47/244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