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一改刚开始欢喜笑闹的神情，把双腿收到皮沙发上，抱在胸前，专注的看着舞蹈，似乎能把自己沉浸进去，感受舞者的心思，感受叶明静那飘忽不定又没有安全感的心情，以至于最后叶明静终于脱离开台子，跃身下来深情的拉着巴克起身时候，她还伸手帮忙推巴克，似乎只有巴克跟着站起来并身而立，才算是让整个舞蹈作品完整。

巴克没那么投入，他是很惊讶叶明静原来也能跳得这么浪漫婉转，还有点荡气回肠的专业修养，但也就是欣赏，笑着被叶明静拉上台子就知道这姑娘没安好心，他也不说破。

果然曲子悠悠然的要结束就被经过的叶明静伸手切了，下一首歌曲接踵而至，变成迷醉摇曳的迷幻摇滚，叶明静伸手搭着巴克的肩膀只是一抬头，眼神就突然变得挑逗，柔韧的身体开始摇晃，身上的丝质衬衫慢慢滑落，跟着还有裙子，露出性感的内衣，……

叶明静再次目瞪口呆，火辣的动作，妖艳到简直魅惑的身姿，缠绕在巴克身上的游动、摩擦、纠缠！

这才是传说中那个简直不堪入目的钢管舞嘛！

巴克笑嘻嘻的站在那看叶明静发挥，看她故地重游的又解自己的衬衫，只是这回到皮带裤腰就拉住了，叶明静嘻嘻一笑，变成游动到他身后，伏在他的背上配合音乐扭动着探出头来，那舔着巴克耳朵的动作如果舌尖能分叉的话，就活脱脱是美女蛇了！

方灵颖这么想着，才意识到居然是自己把巴克推上去的！

又上当了！

那怎么是又呢？

第418章落寞

牟晨菲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三人正坐在一处带着后现代主义工业风格的酒吧街喝茶，方灵颖好歹是在美术学院读研究生博士的，叶明静出国留过学，自己也开咖啡馆，巴克就是纯粹喜欢这种东西，就跟他当年到德国图林根魏玛带着朝圣心理一样，而平京恰好就有这么一处地儿是半个多世纪以前东德人带着阶级友情过来设计援建的。

没有林东他们流连的酒吧那种商业和猎艳的气息，就是淡淡的怀旧气息，到处都安安静静的闲聊喝酒甚至玩牌，隔断是书架，放满从流行时尚书籍到晦涩难懂的专业工具书，随手就能抽出来翻着打磨时间。

从带舞台的ktv出来，三个人话就比较少，收敛了舞姿的叶明静又回到那个锋利的白领丽人模样，方灵颖依旧居中，不过这回就是她主动这样了，悠悠闲的逛着，最后熟悉这类场所的叶明静推荐了这里，获得了另外两人好评，顺便吃个简餐，泡上点茶，更悠然。

大小姐是觉得奇怪：“你们怎么没来参加品鉴会？好多名流明星哦。”

巴克也奇怪：“名人多那就好啊，能把拍卖价炒得高高的，我们坐等收钱好了，去凑什么热闹。”

牟晨菲简直恨铁不成钢：“你是翡翠的所有人，能够跟大家交流，提升你的社会地位啊。”

巴克嗤之以鼻：“你喜欢吃鸡蛋，难道非得认识生蛋的母鸡？别人关心的是翡翠，好了，我们喝茶呢。”又要挂电话。

牟晨菲压低了声音叫住他：“等等……爸爸问你了。”

巴克听了她这种小女儿姿态的腔调反而笑起来：“你又没撒谎？”

牟晨菲估计是在品鉴会现场的角落：“爸爸问是你的翡翠，要不要我给你买下来？”

巴克啼笑皆非又略微有点感谢：“这种东西都是卖给冤大头的，你搀和什么，我们不过是拿东西圈钱吧。”

牟晨菲批评他这种心态：“我看了，真是很好的翡翠，值得收藏保存啊，为什么要卖？”

巴克无言以对，这种东西真是在喜欢的人眼里就是奇珍异宝，在他眼里还没一把枪一碗饭来得现实。

牟晨菲还小声透露自己的机密：“妈妈也问你为什么不送给我，要不我偷偷买下来给你送给我？我私人账户有钱的。”从这个细节就能看出牟晨菲以后一定是个顾家的好太太，不光有私房钱，还特别的胳膊肘往外拐，怪不得她爹看得那么紧。

巴克就安静点了：“你喜欢么？”

牟晨菲竟然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你需要钱嘛，妈妈也会有好印象……但还真是好看，我有件绿色的裙子，大开领的，搭配这个一定好看，但要做个银饰把翡翠镶嵌在里面才好看。”嗯，对她来说，这种东西也就是这样的装饰作用了。

巴克随性：“好吧，那回去之后，我另送你一块。”

牟晨菲惊讶了：“你还有？”

巴克嗯，牟晨菲就不啰嗦，要去给爸爸妈妈分享这个新消息，对牟天博是表达巴克的地位提升，并不是穷得叮当响才卖翡翠，对周琳菲是意味着更多的含义。

坐在巴克对面的俩姑娘就懒洋洋但专注的看他打电话，还时不时的小声交头接耳，巴克心理素质还不错，斯条慢理挂了电话，端面前的茶杯喝，叶明静先忍不住：“又送了一棵大白菜哦？”

巴克点头：“对她来说，也就是一棵大白菜。”

方灵颖探讨他的心路历程：“我知道你是宽以待人，别人真心实意对你好，你就同样相报，但这样的行为会带来很多连带含义，你没考虑过？”

酒吧的沙发是粗麻布的松软型号，坐姿很低，巴克靠躺在舒适的垫子中：“其实说自私一点，我不怎么在乎别人如何看我，反正我也没指望靠着翡翠过什么纸醉金迷的生活，能宝剑赠英雄也是桩美事，何况各位都是视钱财为粪土的奇女子，这种事情别放在心上就行。”

叶明静自嘲：“我巴不得粪土满身。”

坐她旁边靠着的方灵颖忍不住这种想象，笑着弹开一点：“我发现你给大小姐打电话时候的态度有点变化，比以前软化多了，虽然急着挂电话，但我更觉得是你在下意识的想拉住自己免得滑进去。”

她观察得真仔细，真不愧是成天拿着人头研究表情面部特征的专家，叶明静惊奇的轻轻鼓掌：“不愧是专家啊。”

结果巴克的电话又响，还是牟大小姐，简直意气风发：“爸爸说明天上午约你一起喝茶还要吃午饭！”拍卖会就是明天下午开始，差不多是在拍卖前见见面，可能聊的内容和意义就多了去。

巴克对大小姐的这种一往无前积极心态都觉得吃不消：“难道他也要送一块？”

牟晨菲笑得咯咯咯：“才不给他！不许你再送给别人！”这个时候她好像终于意识到一点独占性。

巴克不领情：“不习惯跟大人物坐一块儿吃饭喝茶，我们自己随便吃，到时候也不过就是在拍卖会上露个面，我都是给叶明静当保镖的，你既然是来走亲访友的交际，就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牟晨菲觉得被泼了冷水，委屈得很：“妈妈都说叫你跟我一起坐坐的，我还说了好话的。”

巴克真没有践踏一个热烈少女心情的龌龊念头，但更觉得这样交流太麻烦，叶明静看他皱眉，也听清了内容：“我还是建议你去，牟老板好歹也算是我们大客户，你就算是做客户回访也该坐一下，要不你买单，我报账？”

牟晨菲听见了，居然高兴：“听见了！叶姐都说你该来的，那就说定了！”她终于抢先挂了电话。

那边方灵颖就小声质疑叶明静：“你难道不认为这种会面的意义很重大？”

叶明静哂笑：“不喝这杯茶，不吃这顿饭，就没这意义了？我妈要是知道他送我一块翡翠，估计明天就把我给扔他床上！”

方灵颖吃惊：“没这么现实吧？”

叶明静一贯的自嘲：“你觉得还有什么行业人士有银行界追涨杀跌这样现实到本能的？”

说到这里，一贯冷艳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落寞。

这样突然变化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晚上，本来巴克准备开两个标准间的，结果叶明静已经在网上预定了一个双套房，只是进了房间，她就说自己疲倦了，拖了箱子进房间关门洗澡去了。

留下巴克跟方灵颖在外面会客厅面面相觑，结果还是巴克有医生的职业道德的猜测：“估计是大姨妈要来了。”

这下方灵颖也啐他一口，关了门自己进去！

三个和尚没水吃，这句老话真有道理。

第419章舒缓

巴克没觉得有啥，找服务员要了床被子就在沙发上睡觉。

只是他无意识的把高级酒店的英文频道打开，声音开得很小靠在沙发上发呆的时候，洗过澡的方灵颖出来，裹着一身自己的睡袍，用毛巾包住洗过的头发，巴克伸手示意，姑娘就坐在他旁边，接受他解开毛巾慢慢擦干头发：“你跟周晓莉怎么回事？不是分手了么，怎么还拖拖拉拉的，你这样对女孩子伤害很大的。”

巴克声音小：“算是我的错吧，我原以为小莉是最接近我生活状态的姑娘，我也喜欢她那股泼辣利落的劲儿，但生活好像不是我想象的，就开个烤肉摊或者洗个车过下去就完整了，不过她也在努力，希望能赶上我的变化。”

方灵颖没回头：“那你这意思就是还有重燃旧情的可能？”

巴克不置可否：“我承认我没她投入的感情多，可能真是忘了怎么……说这些是不是有点酸？”

方灵颖摇摇头：“我俩这样说说不很好？忘了怎么爱一个人？好不容易才抹干净心里面受到失去爱人的冲击？”

巴克嗯一声：“我没想到，没想到回国以后这么快遇见觉得很好的姑娘，我以为我能试着重来一次，没做好。”

方灵颖终于单刀直入：“那我们再试着来一次？”

巴克把擦干的头发摊开，看这熟练程度就知道以前经常做：“你失过恋没有？”

方灵颖点头：“大学有过，但那时候还不算太懂，懵懵懂懂的有心痛但不是很难过，我也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性子，跟几个室友在寝室喝了一回酒，第二天就装着没事儿人一样了。”说到后面还有点笑。

巴克再残酷一点：“成年以后有很亲的亲人去世么？”

方灵颖的语速就放慢了，没那种轻快：“有，外婆，从小我是外婆带大的，一直都很亲，大学本科刚毕业的时候就去世了，阴阳相隔的感觉那是第一回感受到，当时哭得都要背气了，再也没有一个人慈祥的偷偷拿零花钱和点心给我……”听那语气，是红了眼圈。

巴克的目的不是要把姑娘弄哭，伸手拿纸巾捏成条给方灵颖掏耳朵，痒酥酥的感觉带偏了情绪：“我当时经受的就是这两种心态合起来，放在我个人身上觉得天都塌了，其实在别人眼里也就是个被战争失去家庭的平常人，就好像我无数次给别人制造了类似的局面一样，但对我来说，那就是全部……”

方灵颖不太熟练的往后靠点，把自己靠在巴克的怀里，保持倾听的状态。

巴克开始艰难回忆：“当时大脑一片空白，还做出了一系列的本能反应，而在最后关头简直落荒而逃，我肯定不敢回去乌克兰，我怕看见任何曾经去过的地方，跟她一起呆过的地方……”

方灵颖轻声：“她叫什么？”

迟疑了一下的巴克有习惯弹舌音：“娜塔莎。阿里克桑德罗芙娜。波克隆斯卡娅……我以为我再也不会提起这个名字了。”已经镌刻在心脏上的名字怎么可能忘记，只是再也不敢去看，不敢缅怀而已。

方灵颖只评价：“好听的名字，后来呢？”

巴克就像在面对一个心理医生：“在中亚东游西荡的当乞丐，浑浑噩噩的睡炉膛垃圾堆拣吃的，应该就在一年前吧，幸好已经过了冬天，不然有些恍惚的我估计就冻死了，直到后来想起我爸妈，才好像找到那么一点活下来的动力……”

方灵颖很称职：“生存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为了什么活着，这本来就是从古至今的哲学命题，你在那个时候已经失去了所有关于爱情的意义，你自己亲手埋葬了一切……”

巴克有些头痛的收回手，捂住自己，那种撕心裂肺一般的无助和惶恐，失去了所有生命中最美好东西的疯狂，让他在当时已经陷入彻底的黑暗，巨大的火球，血色的世界，过去一年了，终于重新开始串联起那些回忆时候，情绪依旧没有半点减弱，起码回头的方灵颖看见无数的汗水从巴克的额头沁出来，脖子上的颈动脉和太阳穴鼓起的血管都在绷紧抖动。

半年前在玩cs的场地，已经见过巴克对作战环境的刺激反应，现在摘下脖子上的毛巾扭过身体给巴克轻轻印过汗水。

心脏突突的剧烈跳动，胸口像被大石压住似的喘不上气来，全身也想针扎一样，挠心抓肝刺痛得不行，大量虚汗顺着后脊梁淌下来，巴克觉得自己都要窒息了！

方灵颖的声音好像观音菩萨一样遥远安静，配合她手上的动作：“哭吧，哭出来，能带走接近一半的痛苦。”

可巴克那张扭曲到铁青的脸哪里哭得出半分眼泪？

这就是心理疾病，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于心理，无论是他剖析自我以后就汹涌澎湃的各种身体机能反应，到身为一个坚强的男人心理暗示，都让他没法哭。

其实这一系列的病症有一个最常见的类似小兄弟，那就是密集恐惧症，几乎人人都有这种症状，只是程度不同而已，几乎所有人只要想想那莲蓬乳、眼睛手指之类的场面，就会头皮发麻，浑身难受，个别人严重的状况不比巴克现在好多少。

这就是人体潜意识带来的一系列让人恐惧到要疯掉的暗示。

方灵颖熟谙这法医必然经历的课题：“尽情的联想，回忆那些最难受的过去，把自己暴露在那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