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静牌”和“回避牌”,还有兵卒手拿马鞭,驱打百姓,看得林飞心痛不已,这样的排场,要浪费多少钱,
队伍很快入城,大路上早已经铺上了细黄土,细黄土是清廷高官出行的必备,这个时代的清国沒有水泥修成的公路,路上都是灰土,出行的时候只有垫上细黄土才能保证衣服不脏,否则在大街上走一圈就会变成“泥猴子”,官威何在,
大路两边跪满了留着长辫子的百姓,他们各个毕恭毕敬,像一群待宰的羔羊,尽管清廷高官的仪仗离着他们老远,可是他们还是连动都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出,即便如此,还是有兵卒不时扬起鞭子,在人群上空打出“啪啪”的响声,吓得鞭子下面的百姓随着鞭子的声音全身发颤,
林飞坐在轿子里看到这一幕幕,“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心思涌了出來,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合上了轿帘,心中暗暗盘算,想打下清廷,须得从改变百姓开始,
林飞正在想着,突然听到轿子外面的兵卒叫嚷起來:“有刺客有刺客,保护大人,保护大人,”随后便是一阵阵凌乱的脚步声传來,林飞的轿夫都放下了轿子,林飞摸出腰间的左轮手枪,掀开轿帘,问身边的张闯:“发生了什么事,”
张闯答道:“刚刚有一个人从人群中冲了出來,冲击了穆明忠的轿子,清兵把他当成了刺客,抓了起來,”
林飞心中一动,这个刺客看來是反清义士,不过穆明忠身边有重兵护卫,硬往轿子近前冲,这个举动未免太过愚蠢,
林飞走出轿子,吓得清廷侍从官脸都白了,拦住林飞说道:“林飞先生您不能出去啊,危险,”
林飞苦笑一声,说道:“真要有刺客,我留在轿子里更危险,”
这时只听队伍前面传來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惨叫声中夹杂着凄厉的哀叫:“大人,我不是刺客……啊……大人,我有要事……禀告啊,”
林飞瞬间想起了自己在电视里看到的情景,蒙受冤屈的人拦住轿子向大官哭求,这种事情并不是杜撰的,林飞眉头一皱,难道这个刺客有冤情,林飞冲部下一挥手,说道:“走,我们过去看看,”
张闯小声说道:“陛下,这件事情和我们沒有关系,还是不要管了吧,”
林飞眉头一紧,说道:“同胞的事情就是咱们自己的事情,怎么能不管,走,过去看看,”
364落魄旧将
林飞带着几个部下走到前面,只见两个兵卒正把一个男人按在地上,另两个兵卒则举起水火无情棍,照准男人的屁股狠揍,男人的裤子早已被退到了膝盖上,脏兮兮的屁股和大腿都露在外面,那水火无情棍打在屁股上,发出“噗噗”的闷响,一道接一道的血痕印在男人的屁股上,触目惊心,
冲撞了清廷高官的人,被当街扒下裤子狠揍是常有的事,林飞看男人叫得凄惨,忍不住说了声“住手”,
几个兵卒收起水火无情棍,站到一边,男人疼得连拉起裤子的力气都沒有,一个劲地**,
林飞转头看向穆明忠,问道:“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穆明忠面上的怒色丝毫未消,嗔怒道:“这个家伙擅闯仪仗,理应重责,于是在下便命人将其重重责罚,至于具体情况是怎么回事,还沒有问,”
林飞眉头一皱,说道:“先不要打他,他有什么事情,我们问问也不妨,”
穆明忠不好驳林飞的面子,冲部下说道:“去把那个家伙带过來,”两个兵卒走上前去,拖死狗一般把男人拖到林飞和穆明忠的面前,兵卒们觉得男人光着屁股实在难看,伸手拉上了男人的裤子,惹得男人又一阵痛叫,
穆明忠的一个幕僚厉声呵斥:“大人开恩,准许你诉说冤情,还不赶紧说话,叫唤什么,”
男人急忙止住了哀叫,恭恭敬敬地给穆明忠磕了个头,林飞从穆明忠磕头的动作就看出,这个男人知书达理,肯定受过良好的教育,
男人磕完头也沒有抬头,在清国,百姓和高官说话的时候,沒有高官的允许,是不能抬头看高官的,否则就是僭越无礼的大罪,
穆明忠随口说了声“抬起头來”,男人这才抬起了头,只见他一脸的斯文模样,不知道有什么冤情,竟然能让这样一个男人舍弃性命,冲撞清廷高官的仪仗,
男人抬起头,看看穆明忠,又看看林飞,突然把眼睛狠狠盯在了林飞的身上,颤颤巍巍地扬起手,指向林飞,吼道:“大人,华夏帝国是我大清大患,不可不防啊,”
林飞听到这话就是一愣,穆明忠则是一脸尴尬,急忙吩咐手下:“把这个疯子赶出去,”
两个兵卒过來架起男人的手臂,男人哀叫道:“在下不是疯子,大人,请听在下把话说完,华夏帝国……”
男人还要说话,一个兵卒已经拿出破布去堵男人的嘴了,林飞沉声说道:“等等,让他把话说完,”
两个兵卒看看穆明忠,穆明忠微微点头,两个兵卒退到一边,男人跪爬到穆明忠的面前,朗声说道:“大人,如今我大清列强环饲,虎视眈眈,想必您是知道的吧,”
穆明忠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可这列强之中又有不同,英法强我通商,索取白银,患在肌理;沙俄掠我东北,侵我新疆,患在肘腋;倭奴窃夺朝鲜,盘踞盛京,患在心腹;唯独这华夏帝国,常思定鼎中原,窃取大清基业,实乃患在膏肓,我大清不可不防,”
男人一番话惊出林飞一声冷汗,自己是总有一天要推翻清廷的,可是这个男人是怎么看出來,这个男人能为了向清廷进谏而冒着生命危险冲击仪仗,实在不是寻常人,
林飞不屑地笑了一声,说道:“我怎么会窃取大清的基业,胡说八道,”林飞转头对穆明忠笑道:“不要听这个男人胡说,把他赶走吧,”
穆明忠怒喝道:“來人,把这个家伙押入死牢,”
林飞伸手一拦,笑道:“此人虽然举止荒唐、言语无知,可对大清有一片拳拳之心,放他走吧,”
穆明忠点点头,把手一挥,说道:“把他打出去,”两个兵卒抡起大棒,冲男人吆喝:“快滚,”男人一瘸一拐地往人群外面走,他腿脚不便,撞了几个百姓,引起人群一片混乱,林飞趁着这个混乱回身对李天仟小声说道:“派个人跟着他,我要知道他的一切情况,”
李天仟压低声音说声“明白”,随后派了一个人偷偷跟了过去,林飞继续跟着穆明忠去见边宝泉,边宝泉作为封疆大吏,在历史上也是小有名气的,不过他的名气并不算太大,所以林飞对他的事情知之甚少,
林飞见到边宝泉,发现他是一个干瘦的老人,一脸的严肃刻板,林飞和他寒暄客套一阵,又说了一大堆场面话,边宝泉便让林飞去休息,毕竟这是第一次见面,按照会谈的惯例,第一次会谈是不会说什么主要事情的,
林飞來到清廷给他安排的驿馆,刚刚安顿好,李天仟就进來报告:“陛下,那个男人的情况我们已经摸清楚了,他的名字叫‘萨镇冰’……”
“你说什么,他叫‘萨镇冰’,”林飞听完便惊呼出來,随后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來,李天仟不明白林飞为什么如此惊讶,小心地问道:“陛下,难道您认识这个萨镇冰,”
林飞不能不惊讶,因为这个萨镇冰,在林飞时代可是一个大大有名的人物,萨镇冰曾经是北洋海军的旧将,早年和镇远舰管带刘步蟾、济远舰管带方伯谦、翻译天演论的严复一起去英国格林威治皇家海军学院留学,
萨镇冰在回国后参加过甲午战争,是练习舰“康济号”的管带,在甲午战争中立下过赫赫功绩,这么一个人怎么会流落到厦门,还冲击高官仪仗,被兵卒当街扒下裤子痛打呢,
林飞皱着眉头说道:“萨镇冰是北洋舰队旧将,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李天仟轻轻摇头,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我们的人沒有问出來,”
林飞说道:“带上几个护卫,我们去他的家里看看,最好把他弄到我那里去,这个家伙很有见识,很有能力,又对清廷忠心耿耿,我不能把他留给清廷,”
林飞说着便带上李天仟和几个护卫,骑着快马去萨镇冰的家,萨镇冰的家在城外一个小村子里,林飞穿过青翠的树林,潺潺的小溪,在一间破旧的茅屋外面停下,李天仟伸手指向那间茅屋,说道:“陛下,那就是萨镇冰的住处,”
林飞点点头,催马赶了过去,只见门口坐着一个少女和一个男孩,男孩五六岁,长得虎头虎脑,格外可爱;少女十五六岁,长得如冰似雪,娇美无双,不过年纪尚小,稚气未脱,李天仟给林飞介绍:“他们就是萨镇冰的女儿和儿子,”
少女看到林飞带着人过來,拉起男孩走进了门,随后把门关上,林飞翻身下马,带着人走到门边,刚要伸手敲门,突然听到门里面传來男孩稚嫩的声音:“姐姐,我好饿啊,”
少女的声音带着哭音,“家里沒有米了,等爹爹买米回來姐姐就给你做饭,”
男孩哭着说道:“可是爹爹什么时候能回來啊,”
少女说道:“好弟弟,你要是饿得受不了了,就再去喝些水,”
林飞眉头一皱,问李天仟:“萨镇冰去哪里了,不会是被穆明忠他们抓了吧,”
李天仟摇头说道:“沒有,萨镇冰忍着痛去私塾教书了,”
堂堂北洋舰队军官竟然要忍着痛去教书,留下年幼的儿女在家挨饿,林飞一阵心酸,这时只听门里面的男孩哀求道:“姐姐姐姐,我两个月沒吃糖饼了,去给我买糖饼吧,”
少女哽咽着说道:“等爹爹拿回钱來,姐姐就给你买,”随后门里就传出了少女的啜泣声,林飞转头问李天仟:“他说的糖饼是什么东西,”
李天仟用手往远处一指,说道:“是村子里的一种小吃,那边就有卖的,”林飞随口说了句“去买,能买多少买多少”,张闯飞身上马,一溜烟跑了出去,时候不大抱着一大袋子糖饼回來,笑着对林飞说道:“我把那个摊子的糖饼都买回來了,”
林飞看着那一大袋子糖饼,哭笑不得,伸手敲了敲门,少女的声音响起:“您找谁,”少女的声音里透着端庄沉稳,颇有大家闺秀的风韵,
林飞答道:“萨镇冰先生在吗,”
“父亲他不在,您一会儿再來吧,”
“我是你父亲的朋友,能不能先让我进去,”
少女在门里面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不行,父亲不在,我不能给你开门,”
林飞不忍心看着小男孩挨饿,回身对张闯说道:“把门弄开,”萨镇冰的家门是用一根草绳拴着的,把草绳一弄开,门自然就开了,张闯掏出刺刀挑开了草绳,门一下子开了,里面的少女吓得“啊”的尖叫起來,
林飞走到姐弟面前,把装糖饼的袋子递了过去,糖饼那诱人的香气瞬间冒了出來,小男孩高兴地叫了起來“糖饼”,说完就扑了过去,少女把他一把拉住,抱在了怀里,警惕地看着林飞,林飞无奈地笑道:“你们有什么好害怕的,我要是坏人的话,直接把他们打昏抱走了,还用得着费钱给你们买糖饼,”
365愿效犬马之劳
少女眼中的警觉渐渐褪去,松开了小男孩,小男孩欢呼着跑向林飞手中的袋子,两只小手一起伸进袋子,每只小手都抓起了两个,跑回少女身边,把两个糖饼塞到少女手里,这才一手一个,左一口右一口啃了起來,
少女把糖饼交到一只手里,施了一礼,歉然笑道:“舍弟年幼,让您见笑了,”
林飞仔细打量这个少女,只见她穿着满是补丁的灰色衣裙,布料都洗得发白了,腰间扎着一根草绳,算是腰带了,长发简单挽了个发髻,用一根小木棍当钗子,脚下穿着土布鞋子,其中一只还破了一大块,露出了鞋里的白袜,
少女显然意识到了林飞在看她的鞋,害羞地把脚往裙子里收了收,可是少女的裙子不长,根本挡不住鞋子,她急忙转身搬來几只竹凳,放在林飞面前,说道:“请几位坐在院子里等吧,屋子里太乱,不堪迎接贵客,”
林飞于是坐在了竹凳上,少女站在一边,垂首不语,林飞随口问道:“你的母亲呢,”
少女眼圈一红,“一年前过世了,”
林飞一惊,说了声“抱歉”,少女勉强一笑,摇了摇头,林飞看少女把两个糖饼拿在手里,始终沒动,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不吃啊,难道你不饿吗,”
少女哪能不饿,不过少女的矜持让她什么都沒有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饿,”
林飞笑着问道:“你和你弟弟叫什么名字啊,”
少女迟疑了一下,说道:“我的弟弟叫‘振清’,我叫‘溪云’,”
“溪云,取自‘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來风满楼’吗,”林飞问道,
少女再次点头,正在这时,远处传來了“笃笃笃”的拐杖击地声音,在门外放哨的战士走了进來,小声对林飞说道:“陛下,萨镇冰回來了,”
时候不大只见萨镇冰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进來,他看到林飞众人在他的家里,顿时警觉起來,指着林飞众人怒道:“你们是什么人,在我的家里干什么,”
林飞站起身來,走到萨镇冰的面前,笑道:“镇冰先生,不认识我了吗,”
萨镇冰仔细打量了林飞几眼,顿时惊呼出來:“你是林飞,”
林飞淡淡地一笑,说道:“不错,镇冰先生,正是我,”
萨镇冰冷声问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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