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人炸死.那可死得太冤了.”

“轰.”一枚炮弹在距离西尾大约十几米的地方炸开了.气浪袭來.他身边的几个宪兵被弹片击中.哀嚎一声倒了下去.一个宪兵被气浪直接掀飞.空中嚎叫了一嗓子.随即就成了一个肢体破碎的死人.

炮声响起.西尾身边的参谋还有警卫一个个无比紧张.他们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題.但是有一点却得到了肯定.那就是他们已经暴露了.一颗接一颗硕大的火球呼啸着砸过來.从炮弹的破空声可以判断出.其落点应该就在附近..如果西尾出了什么意外的话.那他们这些人也别想活了.

西尾被一个参谋扑倒在地.而等他摇摇头抖掉脸上的尘土.抬起头的时候.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只断手.饶是他见识多了生死.此刻也不自禁的被骇了一跳.随即愤愤骂道：“八格.”那个参谋已经死了.他的血涂了西尾一身.其他人见状还以为西尾也受伤了.在参谋长町久良吉的指挥下.几个宪兵抬着担架过來.二话不说将西尾架上去.随即抬着就跑.

“撤.快撤.”一些中低层日军军官根本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意识到呆在这里只会被炸死甚至被烧死.他们打大声呼喊着.本能的指挥着部队朝北方撤去.

炮击之后.必然有伏兵出现.不少鬼子军官理所当然的如此赋予这一轮炮击完结后的后继内容.浑然沒有意识到.此时在这片区域.所谓的敌军规模不过在区区一个团左右而已.

有序的撤退变成了溃败.这是西尾寿造还有条塚义男始料未及的.然而.在持续的炮击中.即使他们有心将部队更好的组织起來.但是又有多少人能够听得进去呢.150毫米炮弹的爆炸声惊天动地.仅仅在这片杨树林里.就有百余个鬼子当场被震得晕了过去.而被震得暂时性失聪的鬼子更是比比皆是.这种情势下.即使那些中低层军官能很好的执行命令.却也无法在短暂的时间内将不对归拢起來.

大部队的溃逃引起了进攻部队的恐慌.江滩上.炮声响起以后.学兵们的反击越发犀利了.钱双林等狠人更是抓住机会.直接站起來端着步枪扫射.冲在最前面的鬼子毫无抵抗之力.在如林弹雨中成片的倒下.

钱双林组织挖掘的第一道防线的一个单兵坑里.一个名叫马宜山的学兵被猛烈的爆炸声惊醒了.在不久前的战斗中.他被一颗子弹击中头盔直接被震晕过去.所以并不知道叶肇带队支援的事情.他有点迷糊的睁开眼睛.然后本能握紧了身前的步枪.他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冲在最前面的鬼子不过三十米不到的距离.处在他这个位置.此刻.身后的枪声反而更密集些.熟悉的卫青系枪械特有的枪声让刚刚醒过來的他心神一震.他朝后看了看.恰好看见钱双林等人站起來扫射.他又抬头向钱望去.看见一片鬼子倒下的同时.后方的鬼子已经开始溃败.而更远一点的地方.那里的爆炸声正此起彼伏的响着.而爆炸引起的火光中.鬼子兵们潮水般向后退去..马宜山的战斗生涯中.这样的场景并不是第一次出现.而在他的印象中.这种场景的出现往往只有一种可能..己方援军到了.小鬼子开始溃败了.

战斗最艰苦的时候.马宜山心中不止一次的呼唤过援军.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当“援军”这个词语忽然从他脑海中闪过的时候.他一激灵就站了起來.一边朝鬼子猛烈射击一边喊道：“兄弟们.援军到了.冲啊.”

喊完这句.他已经放倒了两个鬼子.他一跃跳出单兵坑.继续喊道：“杀.”不管不顾的就朝前方奔去.

北岸突如其來的炮火支援.让不少学兵都信心倍增.他们本处于相当亢奋的状态.此刻听见马宜山的呼喊.距离他最近的几个学兵头脑一热.立刻跟着跳出了单兵坑.随即跟在他身后向日军队列冲了过去.他们一边冲一边喊着：“我们的援军到了.”“兄弟们.冲啊.”

马宜山身处最前线.战场上此刻的枪炮声太响.只有离他比较近的人才听清了他的话.然而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所有人都知道“援军”到了.

“听见沒有.我们的援军到了.”

“援军到了.兄弟们.冲啊.”

……

援军到了.紧接着自然要发动反攻..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越來越多的学兵加入了反攻的行列.最后居然连叶肇都被影响到了..“援军到了.哪部分的.”他还有些懵懂的问着.下一刻.却被两个警卫驾着就加入了反攻的行列.

受后方战情的影响.进攻的两个大队的鬼子本來已经心慌意乱了.现在.又听见对面的学兵喊“援军到了”.他们张惶四顾.忽然发现三边深沉的夜色中好像不知道藏了多少敌人一样.立刻.他们的士气一泄到底.再也沒有了决战的勇气.

当日军全部陷入溃败.叶肇下令“穷寇莫追”.开始收拢部队的时候.学兵们这才想起所谓的学兵.他们互相询问：“援军呢.哪部分的.”

哪有什么援军.自始至终参加反攻的就他们这些人而已.这个情况最终反映到叶肇那里.他这才知道所谓的援军不过是凭空生造出來的而已.出了一身冷汗.他随即哈哈大笑起來.说道：“哪一个小子先喊援军來了的.给老子找出來.老子要火线提拔他..这小子比诸葛亮还神哪.这疑兵之计用得实在是太好了.”

第九十八章残酷的结局

凌晨四点钟左右.这一场主战场预料之外的遭遇战终于结束了.四千余学兵（加上池观星的游击队）.最终.只剩下一千人不到.而在江北.围聚在叶肇身边的.也只剩下五百人左右.而这五百人.还个个带伤.便是叶肇.左耳也被流弹打缺了小半个.

这是学兵军建军以來单场战斗出现的最大伤亡.足足三千学兵在六个小时的战斗中献出了他们年轻而宝贵的生命.长时间的战斗.耗光了每个人的体力.确定小鬼子“逃跑”以后.除了叶肇还有高永祥.其他人悉数一屁股坐在冰冷的被鲜血染红了的江滩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看着遍地的尸体.叶肇心中悲且痛着.丝毫沒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就他自己的想法.这一战他最好的归宿是战死在这里.不过.西尾寿造却沒有成全他这个心愿.

马宜山很快被找了出來.这小子命大.居然只是左膀被一颗子弹打了个贯通伤.算是很轻的伤势了.他被带到叶肇面前.后者问他：“马宜山.你很好.说说.你是怎么想到用疑兵之计的.”

马宜山此时也已经知道并沒有所谓的援军.他回想起自己当时冲在第一个的情景.身边子弹飕飕乱飞.不禁后怕出了一身冷汗.“疑兵之计”.叶肇说出來的这个词再次让他出了一身汗.不过这回是因为羞愧.他红着脸答道：“师座.我.我当时刚醒过來.听见炮声.以为援军來了.然后.然后就冲上去了.”

这个回答大出叶肇的预料.他“啊”了一声问道：“你是说.开炮之前你是晕着的.”

“嗯.我头盔上中了一枚子弹.被震晕了.被爆炸声惊醒.然后.然后……”

“哈哈.”叶肇再次大笑起來..事情已经这样了.与其想着回去以后要如何面对总司令.将要接受怎样的惩罚.不如先享受一下这得之不易的“胜利”喜悦了.他使劲的拍了马宜山一巴掌.然后说道：“你是个福将啊.马宜山.听着.我现在任命你为127团三营营长.告诉我.有沒有信心当好这个营长.”

马宜山有些傻眼.他想了想说道：“师座.我.我不认识字的.怕当不好.”

学兵军的升职规矩.连长以上的军官都必须识字千字以上.所以马宜山才有此一说.

叶肇自然清楚这些.他笑笑说道：“现在不识字不要紧.任命书下來还要一段时间.你就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的学识字.嗯.等回去九江.我让江主任亲自教你.”再次拍拍他的肩膀.叶肇笑道：“杀鬼子都不怕.还怕识字吗.好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兄弟们.抓紧时间打扫战场.牺牲战友的遗体都要找到.高永祥.”

“师座.”高永祥瘸着一条腿站了起來.战斗中.他的左大腿中了一枪.好在沒有伤到大动脉还有骨头.所以爆炸以后现在还能站起來.

“日本人应该不会回來了.不过要防止他们反扑.你挑选还能战斗的.组织防务吧.池队长.今天真是多谢你们了.待会你们先撤.”

池观星在刚才的追击中终于杀死了一个鬼子.为此他很是激动.战斗都结束一刻钟左右了.他的脸还潮红着.一副兴奋过度的模样.听见叶肇的话.他赶紧走过來说道：“叶师长.我手下的兄弟刚才出力不大.还是让我们留下來帮着防守吧.请您带着伤员们先撤.”

战斗最交织的时候.池观星和他手下的那帮游击队员们还是拿出了一个男人该有的勇气.真刀真枪的顶住了小鬼子的攻势.池观星手下可是有三百多人呢.且不说个人战斗力如何.便是这人数摆在这里.已经能够起到稳定军心的作用了.学兵军的架构十分复杂.例如粤系、闽系这些老派系就不说了.其中也不乏土匪之类的角色.比如说黄氏兄弟.他们那个山地师.其中十之七八.可都是由原先的土匪改编成的.所以.叶肇打心眼沒有因为他们的身份而对其有所歧视.见池观星说得恳切.他觉得多给他们一点实战的机会也好.毕竟.这支游击队现在已经姓学兵军了.他想了想.看了看明显与在南岸时表现出不一样气质的游击队员们.笑着说道：“那就辛苦你们了.好了.兄弟们.都动起來.我们要尽快的撤到九江去.”

打扫战场是一件让人心酸的事情.那么多年轻的有着大好前途的学兵就这么永久的倒在了血泊中.叶肇走过每一具学兵遗体的身边.他的心中.再次被悔恨填满了..如果渡江准备工作做得充分一些.侦察工作做得更到位一些.想必.今天这场战斗就可以避免的吧.

战斗结果很快统计出來了.是役.学十二师直属部队还有学三十六师总共阵亡了三千两百七十四人.其中.团长还有上校参谋各阵亡两人.营长和中校参谋、少校参谋阵亡十六人.连排长更几乎打沒了.伤员方面.重伤员只有十余人.其他的个个带伤.重伤员如此少是有原因的.因为在战斗到最激烈的时候.这些身处前线的重伤员.几乎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与敌同归于尽.因此.他们中相当一部分人的遗体.最后只收集到一个手臂或者一个头盔什么的.

歼敌方面.可统计的共歼灭日军三千七百零三人.其中中佐两人.少佐十七人.尉级军官若干.俘虏日军三百三十九人.其中轻伤员一百零四人.其他的悉数为重伤员.

敌众我寡.按说.能够以弱势兵力取得如此战绩.很不错了.不过.考虑到己方的轻武器占据着绝对优势.又有重炮辅助.结果却打成这样.这让叶肇更加的悔恨难当.

小鬼子很顽强.被俘虏的大多是因为武器弹药告罄.或者是失去了行动力.如何处理这些鬼子.让叶肇颇为头大.

南京会战的时候.因为日军在苏州等地造的孽.对付这些失去战斗力或者被俘虏的鬼子.欧阳云通常下令执行战场纪律.但是这一次.有一点不一样的是.因为反战联盟的日本人跟着.再采取这种粗旷的处理办法似乎就欠妥了.

叶肇和高永祥还有钱双林商量以后.三个人做出决定.重伤员依旧执行战场纪律.至于轻伤员.先带回九江再说.

“有一天.我们会在这里立一个碑.”临上船之前.叶肇看着脚下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土地说道：“为国家和民族做出贡献的人.国家和人民必定会记住他们.”

第九十九章鱼雷出击

发生在九江对岸的战斗.欧阳云直到第三天晚上才获悉.而那个时候.马当战役首阶段战斗已经结束了.

就在叶肇他们遭遇偷袭的第二天凌晨三点钟.日军的攻势准时发动了.

和侦获电报中得到的时间一点不差.这让欧阳云本來焦灼不安的心情稍微放松一些.而暂时的.他也撇开了对学三十六旅的担忧.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已经打响的马当战役中.

日军首先投入战斗的自然是炮兵.整整两个旅团的火炮还有近三十余艘大型炮舰.向棉船岛前线阵地还有马当要塞炮台疯狂的发射着炮弹.短短十分钟时间.棉船岛升洲村还有洲头村前线阵地就遭到了近千发炮弹的饱和轰击.二十分钟以后.两地的所有外露工事全部被摧毁.伤亡学兵超过了两个营.

欧阳云所处的要塞指挥所距离两地都有五公里左右的距离.指挥所设在山体中.欧阳云还有一众军团司令部军官听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骇然的神情.

“小鬼子这一次下了血本哪.”欧阳云说着.脸色前所未有的严峻.

让主力部队北进.只留学三师坚守.当初的设想就是要给日本人充分的诱惑.然后再利用要塞坚固的防御对日军进行痛击.在此之前.欧阳云从沒有怀疑过这一策略的正确性.然后现在.当第一份伤亡数字从各个前线指挥官那里送來的时候.他却由衷的感到了胆寒.

单从数字上來看.两个营的伤亡并不算大.但是因为基数只有四个旅又一个团.他却不得不担心能否顶得住小鬼子的这一轮猛攻.

马当要塞方面.日军长江舰队的威风却仅仅持续了一刻钟.

为了配合冈村宁次的作战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