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皇叔暂居荆州之时,便曾有归还荆州之约,怎奈关羽拒不履行,我主顾大局,崇仁善,曾想要与关将军联姻,却遭其辱骂,后吕蒙擅自兴兵,才令关将军遇难,我主对此亦深为憾事,非但送还马忠,还为关将军建立了祠堂,由此可见,我主行事但求面面俱到,汉中王又何故强人所难,”诸葛瑾不客气的一口气说完,字字句句都在维护孙权,不乏斥责刘备的意味,
刘备十分反感,单从这点论,诸葛瑾还真不如其弟诸葛亮处事圆滑,滴水不漏,刘备不屑道:“分明孙权欲加害我二弟,若是早早下了文书,不可伤及我二弟性命,又如何致使我二弟死于无名鼠辈之手,又落得个身首异处的结局,哼,今日子瑜说话倒也轻巧,把一切罪过反推到亡将吕蒙身上,实令人不敢苟同,”
诸葛瑾见关羽这件事儿说不通,又换了个话題,说道:“玄德公乃大汉皇叔,今汉帝已被曹丕篡夺,公不思剿除曹丕,光复汉室,却为异性兄弟要与江东兴兵,是舍大义而取小义也,”
一席话说得刘备老脸通红,不禁大怒道:“孙权既已臣服北魏,便是大汉之敌,遭世人唾弃,朕兴兵讨伐,顺应天意,你有何颜面在此跟朕论大义小义,实是避重就轻,何其荒唐也,”
“我主降魏,不过权宜之计,若玄德公出兵北上,我主定断了与魏之联,一同兴兵,匡扶汉室,”诸葛瑾毫不畏惧的说道,
这还像句人话,刘备适时提出了一个条件,“若那孙权有这番诚意,便将荆州让出,已证其心,”
“荆州本为吴地,此事万不可行,”诸葛瑾断然拒绝道,
“全无诚意,何來游说,杀吾弟之仇,不共戴天,欲让朕罢兵,除死方休,”刘备咬牙切齿,觉得跟诸葛瑾的谈话,真是浪费功夫,
而诸葛瑾也是一肚子火气,因为印象中和气谦顺的刘备已经不复存在,直言道:“玄德公,你我双方若是大战,必令曹丕从中取利也,还请三思,勿做鹬蚌相争愚举,”
尔母婢也,刘备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恼道:“不看丞相脸面,今日我必杀汝,且回去告之那碧眼小儿,早作准备,洗颈受死,”
“玄德公……”
公个屁,刘备不等诸葛瑾说完,豪不客气的下达了逐客令,几名侍卫立刻将诸葛瑾推搡了出去,连杯茶都沒给,
诸葛瑾走后,刘备余怒未消,狠狠瞪了黄权一眼,转身去了后堂,刘备的眼神令黄权凛然一惊,后悔刚才不该进言放诸葛瑾进來,尤其还是强调看在诸葛亮的面上,惹得刘备如此气恼,
谈判失败,也是预料之中,但是闹得如此不愉快,确实有点出人意料,因为双方都有各自的小心思,相互之间不够坦诚,
诸葛瑾为了向江东文武同僚证明自己跟孙权一条心,见到刘备时口气要比寻常硬了许多,太过刻意,
而刘备因为不甘看着诸葛亮的面子,非得强迫自己对诸葛瑾客气三分,还未说话便多了几分反感,何况交谈还不愉快,
所以两个人话不投机,闹了个无法收拾的局面,诸葛瑾立刻上书孙权,详细讲述去见刘备的情况,孙权听闻刘备索要荆州,有点动心,问群臣道:“今刘备索要荆州之地,孤欲与之,以免此战,如何,”
“大王,此时断然不可,”顾雍出列道,“刘备野心昭昭,全无信义,即便将交付荆州各地,其必继续东下,反将战火引至江东也,”
众人纷纷附和,都是这个态度,孙权沉默半晌,下定决心道:“此战既无可避免,孤便与那刘大耳决一死战,”
诸葛瑾命南郡五万大军,进驻当阳,防范秭归的吴班十万大军,与此同时,陆逊也从江夏拨过來五万大军,进入南郡,用作后援,双方进入剑拔弩张的地步,
此时,已是九月深秋,刘备通过跟众位谋士一番商议,决定暂时不去打当阳,先跨江去打孙桓,进而占领夷道,
如果诸葛亮在这里,一定不会赞同这种安排,夷道这个地方比较特殊,山脉众多,地势险峻,哪有直逼当阳更为顺路,
刘备自有他的考虑,他觉得自己在兵力上占据绝对优势,想要完全控制长江水域,进而沿江东下,直取孙权的老巢建业,
吴班接到了刘备的指示,带着张苞、关兴二将,连同十万大军,來到了长江北岸,
江水滔滔,对岸的江东大寨及战船隐约可见,排列整齐,颇有规模,吴班下令大军在江边扎下大营,只待白帝城那边的战船赶來,渡江而过,一举战败孙桓,
即将发生的大战,对彝陵并沒有造成影响,城内照样生意兴隆,一切井然有序,
这晚,王宝玉留宿在蔡文姬的房内,半夜时分,蔡文姬骤然惊醒,脸上布满了泪痕,柔荑冰凉,
“蔡相国,你这是咋了,是不是梦见我跑了,”王宝玉扶着蔡文姬的肩头,开玩笑道,
蔡文姬苦笑了一下,又怔了半天,才哽咽道:“宝玉,我梦见甄宓已经遭难了,”
“唉,应该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王宝玉微微叹气,眼前不禁浮想出甄宓那张绝美的脸庞,其中还带着些难言的凄楚,
1078彩凤折翼
“遥想当年,文姬身在许都彝陵府,寂寞清冷,只有甄宓常來陪伴,对诗作画,何等惬意,时至今日,此情仍难忘,”蔡文姬幽幽道,
“甄宓品质不错,又有才气,只可惜红颜薄命,嫁了不该嫁的人,”王宝玉道,
“想起宓妹,文姬心痛不已,彝陵既有左慈这般神仙,难道就不能救下她吗,”蔡文姬将脸贴在王宝玉的脸上,用恳求的口吻说道,
王宝玉心头一颤,一把将蔡文姬搂在怀里,说道:“文姬,并非我不想救她,只是这山高路远,鞭长莫及啊,”
“宝玉,宓妹何其可怜,几年前便已预知曹丕要害她,真不知这些时日她是如何熬煎的,”蔡文姬失声哭了出來,
“也许,死亡对她來说也是种解脱吧,”
“不,”蔡文姬挺起上身,口气坚定的说道:“人纵有一死,总得死得其所,如此黯然离去,魂魄难安,明日文姬便亲自去恳求左道长,请他出手相助,”
“左慈这个人,不愿意掺和这些俗事儿,还是我去吧,”王宝玉道,
蔡文姬见王宝玉答应了,高兴的吧唧亲了他一口,随即两个人再度相拥着躺下,共枕而眠,
蔡文姬梦中的预感是准确的,此时的甄宓已经遇难,至于事情的前因后果,还要从头讲起,
因为曹植曾留宿在甄宓的府上,曹丕对此一直耿耿于怀,他身在许都,秘密安排人一直关注邺城甄宓的情况,发现任何异动,即刻向他回报,
几个月过去了,甄宓深居简出,并沒有发现任何异常,而曹植也再沒來过,看似一切风平浪静,
曹丕称帝已久,至今尚未确定何人担任皇后,这让他的宠妃们都难以安稳,其中最不甘心的就是郭女王,曾任南郡太守郭永的女儿,曹丕继位魏王之时,便将郭女王封为了魏王夫人,称帝之后,郭女王虽无所出,但仍被封为贵嫔,只离皇后宝座一步之遥,可谓盛宠至极,
曹丕最为信任的太尉贾诩,始终力挺让甄宓作为皇后,当初他帮助曹丕当皇上制造的几个神奇事件中,就有中山出凤凰,甄宓当为皇后之意,如果不立甄宓,如何向天下百姓圆谎,
当然,最为主要的原因就是甄宓给曹丕生了长子曹叡,曹叡这个孩子几乎集合了曹氏家族以及母亲的所有优良基因,美姿仪,少聪慧,既有祖父曹操的宽容睿智,又有父亲的铁血强悍,武不次于二叔曹彰,文不输三叔曹植,全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丝缺点,出类拔萃,碧玉无瑕,
因此,曹丕将这个儿子视为掌上明珠,若不是因为他是甄宓之子,早便册立为皇太子了,曹丕也曾经动过心思,让甄宓当皇后,但自从出了曹植的事件后,他就彻底死了这份心思,
而曹丕派出监视甄宓的探子中,就有郭女王的人,郭女王始终怀着一份心思,定要抓住甄宓的把柄,让自己顺利登上皇后的位置,
这天,甄宓独自去了铜雀台,回來的时候,却在门前遗失了一方锦帕,这方锦帕被探子们捡拾了起來,终究造成了她的悲剧,
甄宓在府宅中闲來无事,开始迷上了刺绣,她在这方锦帕上绣了一首自己写的诗,无非是抒发心中的愁闷,
“出亦复苦愁,入亦复苦愁,边地多悲风,树木何修修,从君致独乐,延年寿千秋,”
郭女王看到了这方锦帕上的诗歌,立刻双眼放光,觉得机会來了,这首诗中,不难看出甄宓的怨气,但这还远远不够,郭女王找來丝线,模仿着甄宓的绣工,在帕子的一角,绣上了一个“熙”字,
随后,这方帕子被交到了曹丕的手上,曹丕看到之后,勃然大怒,甄宓有怨气可以理解,但是,这个“熙”字,分明代表这甄宓还惦记着前夫袁熙,
“哼,甄氏既然觉得朕对她不公,记挂亡夫,那便让她随袁熙去吧,”气恼中的曹丕,已经迷失了本性,亲自倒了一杯毒酒,传令给手下的宦官,立刻捧着赶赴邺城,送给甄宓,
当晚,曹丕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一只七彩凤凰,双翼华美异常,让人都看呆了,忽然,这只凤凰折断了双翼,从空中坠落了下來,砸在了他的身上,
七彩凤凰压在曹丕身上,眼角流下一滴泪后便闭上了眼睛,而曹丕想要推开它,却怎么也推不开,
曹丕猛然醒來,惊魂未定,急忙传來了司天监的周宣解梦,周宣沉吟了半晌,说道:“臣不敢言,”
“但讲无妨,”
“彩凤折翼,预示天下将失去一位皇后,且为冤死,”周宣低头道,
曹丕不禁一愣,赐死甄宓的事情,他并沒有让任何人知晓,有此看來,甄宓定然是被冤死的,
曹丕后悔了,想起种种过往,甄宓对自己也算是相当不错,更主要的是,不能让魏国失去一位皇后,
于是,曹丕急忙下令,快马加鞭,追回送毒酒的宦官,可是,此时这名宦官已经來到了甄宓的府上,根本就來不及了,
“甄夫人,圣上派属下为您送來了一杯酒,”宦官道,
甄宓顿时一呆,泪光盈盈,她明白这定然是一杯毒酒,不想夫妻一场,曹丕到底对她起了杀心,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甄宓忍住悲恸,柔声对宦官道:“你且稍候,待我沐浴更衣再饮,”
半晌过后,甄宓装着一新,艳光四射的走了出來,兰花微颤,端起毒酒缓缓喝了下去,
随后,甄宓拿着这个杯子,用清水洗净,擦了又擦,这才交给了宦官,搞得宦官也忍不住哭出声來,
“毒发何时,”甄宓淡淡问道,
“一个时辰后,”宦官抹着眼泪道,
甄宓神态安然的走出了府宅,坐车直奔铜雀台而去,一个无比曼妙的身影,孤单伫立在高台之上,双目迷茫的眺望着南方,秋风吹得草色青黄,叶落无依,凄凉如斯,
绝美的脸庞划过两行清泪,终于,甄宓向后倒了下去,气息全无,临终前,甄宓只让自己的心腹丫环给儿子曹叡捎了一句话,心存仁孝,视郭贵嫔为生母,
1079深睡棺中
当曹丕闻听甄宓为他清洗了杯子,心中无比悔恨,痛哭出声,随后,他亲自赶往邺城,为甄宓操办了隆重的葬礼,
死去的甄宓面容栩栩如生,依旧是美得让人忘记呼吸,只是那娇美的身躯早已冰冷,
失去才知道珍惜,这是人类的通病,曹丕悲从中來,伏在甄宓的身上痛哭不已,隐约感觉甄宓的身躯还是软的,甚至鼻中还飘來一缕奇异的清香,越发的泪流不止,
“父皇,母亲年纪尚轻,怎就突然离去,”甄宓的儿子曹叡满脸泪痕,不解的问道,
曹丕沒跟儿子说实话,搪塞道:“你母亲早有隐疾在身,事出突然,神仙莫救,”
“我怎从未曾听到母亲提起身有隐疾,”曹叡不肯罢休的问道,
“许是你母亲从未提及,”
“宫中自有御医为母亲每日把平安脉,为何无人医治,”
“休要多言,”曹丕不知道如何回答,恼羞的喝止道,
曹叡机敏过人,早就从父亲搪塞的表情中看出了些端倪,难免心中生出不满,曹叡私下遍寻母亲生前服侍过她的侍女,但多数人都不知去向,府中家仆也都遮遮掩掩,见到他就躲,
再后來,曹叡被一名年迈看守仓库的老侍女叫去,悄悄附在他耳边说了甄宓留下的那句话,便匆忙离开了,
曹叡泪水夺眶而出,虽不明白母亲的意思,但也知道这是母亲的一片苦心,让他平安活下去,曹叡坚信,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一定会搞清楚事情始末,
由于甄宓的身份尚且不够尊贵,葬礼的仪式虽然隆重,却只是为她修了一座小小的陵园,就在铜雀台的东南,
曹叡想要为母亲守墓,未被恩准,
甄宓的死去,令曹丕的母亲卞夫人十分伤心,连哭多日,甄宓活着的时候,非常孝顺,乖巧懂事,老太太最喜欢这个儿媳妇,
贾诩听说甄宓已经死去,立刻猜到是曹丕的暗中所为,他不禁感叹,一个连妻子都不放过的人,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來呢,曹丕当真跟有情有义的曹操完全不同啊,
贾诩心灰意冷,从此称病在家,不理朝政,谁知道在家呆的久了,竟然真的就病了,
却说王宝玉既然答应了蔡文姬,不能言而无信,第二天一早,他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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