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书法是何人所写,”张飞转头看见了大厅上挂着的书法作品,好奇的说道,
“三哥不如点评一番,”
张飞起身,随意的扫了两眼,不屑道:“字体框架过大,不够收敛,且功夫不够火候,浮夸不实,我判断,定然是附庸风雅,哗众取宠之辈所写,”
王宝玉嘿嘿直笑,“实不相瞒,这是孙权写的,他在书法上业余,当然不能跟三哥相比,”
“哦,孙权來过了,”
“是啊,前些日子來的,非逼着我昭告成为汉兴王,”王宝玉道,
“唉,我就猜到,如四弟这般性情之人,能够昭告称王,定有隐情,”张飞叹了口气,
“是不是大哥又怀疑我了,”王宝玉问道,
“大哥倒是信任四弟,只是那些庸臣们,多有非议,”张飞到底还是向着刘备说了句话,
一听这话,就知道张飞这次來是探听消息的,王宝玉也不生气,他很了解张飞的性格,肯定是也帮着自己说了很多好话,
不用张飞说,王宝玉也知道诸葛亮也会力挺自己,为此可能更加招惹刘备嫌恶,叹了口气道:“唉,我即便是称王,也是你和大哥的小兄弟,这一点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变,”
“不管别人怎么说,三哥信任四弟,同生共死,患难相随,永不相负,”张飞郑重的拍着胸脯道,
“三哥,不用说这些,你能來彝陵,兄弟发自内心的高兴,”王宝玉感动的说道,
“听金强说,你昨日大婚,到底迟了一步,未曾赶上,”张飞遗憾道,
“不瞒三哥,我本无娶妻之意,这也是孙权逼得,”
“孙权那厮,好生无礼,”张飞的眼睛顿时立了起來,随即又笑了起來,理解道:“四弟也是一把年纪,是该娶妻生子了,”
“一会儿让弟妹们前來拜见三哥,”王宝玉敬了一杯茶,
“哈哈,我这般模样,只怕要把弟妹吓着了,”张飞哈哈一笑,摆手道:“自可不必,三哥此來,只想跟四弟聚一聚,繁琐礼仪,尽可省去,”
“一切都听三哥的,”王宝玉点头道,他也想跟张飞单独坐坐,吩咐下去,未经允许,任何人不打打扰,
随后,酒宴奉上,兄弟二人一边举杯痛饮,一边聊天,张飞曾经一度戒酒,但是从今天的情形看來,只怕是酒喝得有点过,
“宝玉,二哥惨死之后,我夜不能寐,眼泪都要哭干了,”提起关羽,张飞一脸的黯然,
“唉,我也是如此,看着二哥就死在我面前,痛彻心扉啊,”王宝玉一声长叹,泪光盈盈,
“碧眼小儿孙权,俺老张誓要杀你,为二哥报仇,”张飞高声骂道,
王宝玉沒有劝他,尽管孙权一再解释,但梁子已经结下了,根本无法挽回,由着张飞骂了半天,
“三哥,你知道普净法师这个人吗,”王宝玉问道,
“听二哥提起过,护国寺的长老,”张飞点头道,
“他自称宏净,彝陵的七级浮屠塔,就是在他提议之下建成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接二哥的英魂归來,”王宝玉道,
张飞一愣,随即激动起來:“果真如此,,”
“当然,”
张飞高兴的在屋内不停的走动,嘴里不停赞道:“此人曾为二哥好友,如此也算用心了,”
“那咱们就去看看二哥吧,”王宝玉提议到,张飞的酒喝得太凶,他实在不想再继续喝下去,
好,张飞立刻起身,两个人乘坐一辆马车,直奔七级浮屠塔而去,
一路上,张飞的表情非常凝重,进入浮屠塔的一层后,有僧众殷勤的给张飞递过來三炷香,
张飞大咧咧的高高举过头顶,刚要叩拜,只觉头上好似有灰尘掉落,抬头一看,细细的香竟然被自己的大粗手指头捏碎了,
“这是何香,怎么如此不经捏,”张飞不满的呵斥了一句,吓得一个小和尚立刻躲到一旁,
张飞干脆将手中剩下的扔到一边,也懒得拜了,还埋怨佛祖道:“你这老和尚躺得挺舒服,怎就不知保佑我二哥,”
佛祖笑而不语,目光中却透着俯视众生的安详,张飞嘟囔了半天,这才跟着王宝玉一同上楼去,
在二层,大部分人会对地狱之景有所惊恐,但张飞的侧重点却不同,对十八层地狱画作之精妙赞口不绝,一边看,一根手指头还下意识的比划,
“怎么,三哥也打算画上一幅,”王宝玉笑问道,
“倒有此意,但此类画作颇费功夫,怕是无暇顾及,”张飞遗憾的在画作前看了一遍又一遍,口里还嘟囔着:“吃斋念佛,不能吃荤喝酒,那人活着还有个鸟意思,”
王宝玉一头大汗,拉着张飞离开,來到三层之上,
莲花池内灌注了清水,清可见底,王宝玉亲自替张飞递过來一个水瓢,刚想要叮嘱他往池中再添些水,沒想到张飞喝酒过多,这会儿正口渴难受,看到水就跟看到亲娘一般,不客气的从池中舀了一大瓢,咕咚咚一饮而尽,
“好水,”张飞喝完还大声夸赞了一句,因喝酒变红的脸颊恢复正常颜色,眼神也明亮了许多,
王宝玉哭笑不得,正后悔不该带着张飞來此时,水池泛起了微微的涟漪,等王宝玉看向水中时,诧异的发现,不知何时,其中浮现出了一样小小的东西,娇艳欲滴,正是一朵莲花的花骨朵,
1049金翅黑豹
花骨朵就直直的立在水池中,沒有根茎却不见倾倒,王宝玉大惑不解,这里的花都是假的,但这朵却是不折不扣的真正荷花,是谁在这水中放了荷花的种子呢,
幼小的花骨朵在水中轻微晃动,空气之中似乎也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此情此景,让张飞眼中闪过一丝少有的柔情,他又去舀來一瓢清水,慢慢的浇灌在花骨朵之上,口中喃喃道:“既在莲池中,盛放佑苍生,”
说完,张飞低下头去,在花骨朵上轻轻闻了闻,宛如一头猛虎在嗅着一朵小花,有种说不出的独特意境,
一旁的王宝玉都看呆了,如果这幅场景被摄影师拍下來的话,一定能获世界大奖的,
就在张飞起身后,莲花骨朵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开來,淡淡香气飘荡开來,让人精神一震,
“宝玉,这可是你使得法术,逗俺开怀,”张飞愣愣的问道,
“与我无关,倒是因为三哥來才出现这种异象,开眼界啊,”
王宝玉拱手感叹,张飞哈哈大笑,说道:“沒想到俺老张,竟然跟佛有缘啊,”
是啊,照此看來,缘分还不浅呢,王宝玉暗自感叹,继续带着张飞,向着上方走去,
來到七层之后,王宝玉便站到一旁,提前堵上了耳朵,果不其然,张飞一眼就看见关羽的画像,立刻倒头下拜,大哭了起來,声音之大,震得好像浮屠塔都为之颤了几颤,
浮屠塔下方路过的百姓,不少人都听到了浮屠塔上方传來的哭声,不少人跟着莫名掉泪,伤感至极,
半晌过后,王宝玉才把张飞拉了起來,轻声的安慰道:“三哥,你看啊,二哥在这里接受万民敬仰,不要再伤心了,”
“宝玉,若是三哥死了,就把我放在二哥的身边吧,”张飞拍着王宝玉的肩膀道,
王宝玉的眼泪差点掉下來,以他对历史的了解,三哥张飞只怕也快要归位了,真是让人非常痛心伤感的事情,
“三哥,放心吧,你一定能活到九十九,”王宝玉违心的宽慰道,
“唉,大哥年长,你这身板也不见得活过百岁,只剩俺一人有何益处,”张飞叹了口气,
王宝玉又一阵咧嘴,张飞,真是实在人啊,
话題过于沉重,沒有继续说下去,王宝玉指了指曹操的雕像道:“老曹也在这里,我想呢,他曾经也算跟二哥有交情,有他在这里,二哥不会觉得寂寞,”
原以为张飞也会痛骂几句甚至踢翻曹操的雕像,沒想到张飞却欣慰的点点头,恭敬的躬身施礼:“若非各为其主,曹操倒也可做朋友,”
王宝玉心中大赞,张飞外表粗狂,内心却十分细腻,非常人可比,
离开了浮屠塔,张飞的心情好了很多,两个人回到了含章楼,王宝玉像接待其他客人一样,将三哥张飞带到了含章楼楼顶的迎仙台,
一见有陌生人前來,御风虎习惯性的低声一吼,毛发直立,令人生寒,但是张飞却丝毫不惧,反而欣喜的径直走了过去,凑近了上瞧下看,赞扬御风虎长得很威风,手一直发痒,就想掰开御风虎的嘴巴,看它到底长了几个牙,
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御风虎有种被调戏的耻辱感,难得头一次表现低调,回到自己窝中老实的趴着,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沿着迎仙台的四周溜达,张飞是个艺术家,觉得这些木雕作品非常传神,不住的赞叹,
张飞对一尊黑豹的雕像十分感兴趣,这只黑豹,通体漆黑,昂首啸天,威风凛凛,后背之上,还有一对展开的翅膀,神态活灵活现,
“真乃神作也,”张飞满眼放光的走了过去,
“是娄子伯的大作,”
娄子伯,张飞一边思索,一边将大手搭上这只黑豹之上,奇迹再次发生了,黑豹之上骤然升起了一团金光,瞬间将张飞笼罩在其中,
更令人惊讶的是,金光之中的那双翅膀好像还扇动了几下,仿佛要飞起來,王宝玉连忙揉了揉眼睛,一切却又恢复了平静,那对翅膀却变成了夺目的金色,
张飞似乎对这一切浑然不觉,继续看起來其他的雕像,眼见此景,王宝玉的心中却喜忧参半,高兴的是,张飞也对应其中的灵兽,不是个凡人,担忧的却是,雕像发生了变化,似乎预示着三哥即将陨落归位,
兄弟二人离开了迎仙台,张飞又去由氏的府上,看望了二嫂和小侄女关银屏,当张飞提出要去看望关婷之时,王宝玉却犹豫了,
“三哥,婷儿就不要看了吧,”王宝玉道,
“又是为何,三哥还想问你,为何不娶婷儿为妻啊,”张飞不解的问道,
“唉,其中有隐情,希望三哥能保密,”
“你我兄弟,三哥自然不会跟外人讲起,”
“二哥陨落之时,婷儿也在身边,她目睹了这一切,精神受到了很大刺激,所以回來之后就病了,”
“何病,可曾医治,”张飞不解的问道,
“是一种怪病,除了屈指可数的几个人,其余的人在她的眼中,都是隐形的,也就是视而不见,虽遍访天下名医,却不见有丝毫好转,”王宝玉费力的解释,
“婷儿自幼随兄征战,许是闺中寂寞,不擅言谈,”张飞不可置信的问道,
“不是那样的,好在有高人帮忙,否则婷儿还能看到鬼魅,”
“唉,却沒想到,这个妹妹竟如此可怜,”张飞感叹了一句,还是要去看望关婷,哪怕是看上一眼也好,
王宝玉见无法推辞,只好带着张飞來到了关婷的府上,此时已经是日暮时分,关婷身穿铠甲,手握大刀,正站在院子里,
“宝玉,”一见王宝玉进來,关婷立刻将大刀插在地上,笑着迎了过來,
“婷儿,你看看,我是三哥啊,”张飞大喊了一声,关婷果然沒有任何反应,反而毫无顾忌的挽住了王宝玉的胳膊,
“婷儿,婷儿,”张飞一连喊了几声,也不见关婷有任何反应,脸上顿时露出了无尽的感伤,
1050断首之祸
“婷儿竟如此可怜,上天不公啊,”张飞叹气道,
“三哥,放心吧,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婷儿治好,”王宝玉坚定的说道,
“一切只能拜托四弟了,二哥走了,婷儿便是你我的亲妹妹,”张飞拱手道,
“宝玉,怎得闲來看我啊,”关婷看不到王宝玉跟张飞的对话,带着些撒娇的问道,
“想看看你在做什么,”王宝玉道,
“我在训练大军,确保彝陵无忧,”关婷豪气的说道,过去举起大刀,大声命令道:“将士们,操练起來,”
关婷所指的方向,正是那几百个石人,粗粗笨笨的样子,规规矩矩的摆成了一个方队,关婷下达了命令,石人并沒有任何变化,
而关婷大刀指來指去,时而嗔怒,时而微笑,练得很投入,倒是真像指挥大军变换队形一般,
唉,王宝玉又是一声长叹,泪光盈盈,关婷比划了一番后,太阳终于落了下去,四周变得阴暗起來,
王宝玉精神有些颓废,突然一个激灵,觉得一阵阴风扑面,耳边传來金戈铁马的厮杀之声,再看那些石人,仿佛跟活了一般,飞速的旋转着,时而汇集,时而散开,场面异常的惊人,
关婷终于放下了大刀,一切恢复了正常,王宝玉不可思议的揉着眼睛,石人根本沒有变化,还是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
王宝玉捶了捶脑袋,觉得自己的精神也出了问題,分明是幻觉嘛,不对,从地面上划出的痕迹看,分明这些石人刚才就是移动过,
王宝玉毛骨悚然,颤声对身旁的张飞问道:“三哥,那个,你,冷吗,”
张飞还沉浸在悲伤之中,无奈的摇了摇头,由此也可判定张飞刚才什么都沒有看见,王宝玉带着一丝惊恐蹲在地上,如果仔细观看,不难看出地面的痕迹十分杂乱,而那些五官模糊的小石人竟然像是对着王宝玉笑一般,
“宝玉,你看我这新排练的阵型如何,”关婷笑呵呵的问道,
“不错,可集中兵力,也可迅速散开,令对手措手不及,”
王宝玉起身试探的说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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