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就曾经是刘豹的舞姬,水平自然是盖过彝陵所有富贵女子,只是她处事十分低调,不愿表现这种才华而已,
祢衡终于演奏接近尾声,平缓流畅,一个转音之际,蔡文姬突然腾空跃起,孙权心领神会,单膝跪地,剑指天空,豪情满怀,等祢衡的手指离开琴弦,蔡文姬则右脚尖轻点孙权弯膝之上,双臂伸展,左腿后展,头颅高昂,傲视苍穹,不可一世,
过了好半天,众人才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在孙权搀扶之下,蔡文姬轻轻跳下來,表情平静,全无疲惫之色,欠身施礼:“吴王,文姬冒犯了,”
而孙权则擦了擦一头大汗,收起宝剑,哈哈大笑道:“与文姬共舞一曲,此生足矣,足矣,”
随后,孙权恭敬的给祢衡到了一杯酒,祢衡就这个德行,也不回礼,大模大样的喝了,随后又敲着酒坛子,唱着“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离开了现场,
孙权也沒有恼,又敬了蔡文姬一杯,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暧昧,但是蔡文姬依旧波澜不惊的模样,孙权心知她的心思都在王宝玉身上,这才回到上方,稳如泰山般坐下,
曲终人散,在王宝玉的示意下,众人纷纷告辞退场,如果说女人们以前对蔡文姬还有些不服气,认为她只通文墨,今日却见到蔡文姬的另一面,让她们发自内心的佩服,当世第一奇女子,非此女莫属,
“兄长,今天开心吧,”王宝玉问道,
“唉,若我非肩负江东大任,真想留在此地,直到终老,”孙权一声长叹,倒也说了一句发自内心的话,
“以后就常來常往,我这个人你也清楚,绝不会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來,”王宝玉道,
“此事我自然知晓,否则,南郡毗邻,岂能无事,”孙权道,
听孙权这么说,王宝玉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來,认为孙权就是过來旅游散心的,由于孙权怕高的缘故,王宝玉将他送到了第五层,从楼梯处上去,同时婉言谢绝了孙权同住的邀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屋,却发现陌千寻正在屋里等着他,表情十分凝重,王宝玉问道:“千寻,有什么事儿,”
“孙权敢只身來彝陵,好大的胆子,”陌千寻道,
“这沒什么,就是不看尚香郡主的面子,我也肯定不能对他不利,他可是一代枭雄,”王宝玉道,
“宝玉,我总觉孙权來者不善,必有所图,”陌千寻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一直探他的口风,沒问出什么來,对了,他提出将江东那些死去大将的所谓英魂,放在浮屠塔,也许就是为了这件事來的吧,”王宝玉道,
“此事不值一提,定不会让其亲自前來,”陌千寻冷静的说道,
“你觉得应该是何事,”
“孙权深藏不露,我也未可知,宝玉,可否将孙权困在此地,江东群龙无首,措手可得,”陌千寻问道,
陌千寻说得沒有错,换做其他的枭雄,一定会这么干,王宝玉却不可能答应,摆手道:“你说的沒错,只是,如果咱们这么做,将会是一场浩劫,后果难以想象,”
“宝玉,不能一再错过良机,若得了江东,根本不惧刘备、曹丕,”陌千寻着急道,
“得一地,却失了人心,也不能长久,”王宝玉摆手,又说:“你想啊,如果咱们扣住了孙权,谁还敢再跟咱们做朋友,”
陌千寻沉默不语,王宝玉安慰道:“千寻,你的心情我理解,也全是为了我好,相信我,几年之后,形式就会大变,千万要耐住性子,”
陌千寻告退,火丫听不懂这些复杂的事情,再次细心给王宝玉按摩,伺候他安歇,
第二天一早,孙权简单吃了点早饭,就要告辞离去,说江东还有大事儿,王宝玉带着一行人,将他送到了城外,孙尚香自然是万般不舍,泪眼婆娑,
“宝玉,近前一步,”孙权冲着王宝玉招了招手,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來,
1040自作多情
看到孙权这幅样子,王宝玉心中咯噔一下,猜到准沒有好事儿,
这孙权也太谨慎了,临别时才说出此行的目的,看來他也担忧被扣在彝陵城中,如今已经出了城,想必这几千兵马即便是全部战死,也要死保着孙权离开,当然也不能排除另外一种可能,这附近还埋伏着江东的其他兵马等待着接应,
王宝玉缓步走上前去,平静的问道:“不知兄长有何吩咐,”
“有两件事儿你必须要做,”孙权口吻不容置疑,
“先说來听听,”王宝玉很不喜欢别人用这种口气对自己说话,
“其一,即刻昭告天下,立为汉兴王;其二,本月内将尚香迎娶过门,”孙权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为什么,”王宝玉不悦的问道,这两件事听起來事情都沒有想象的严重,
“刘备那厮无时无刻不想着攻打江东寻仇,孤与群臣皆无法安枕而眠,你拥彝陵、襄阳两地,正可为刘备打头阵,昭告成为汉兴王,正是与刘备划清界限,另外,只有你娶了尚香,与江东联姻,方可让江东众臣放心,”孙权解释道,
听起來很有道理,但王宝玉不喜欢被人强迫,同样道理,如果和江东联姻,成为了江东的先遣部队,刘备能放心的下吗,
“要是我不答应呢,”
“你敢,”孙权面若寒霜,牙齿咬得咯咯响,坚定的说道:“若你依旧固执,我定起江东大军,踏平彝陵、襄阳,绝不留情,”
“你就不怕我对郡主和二乔不利,”王宝玉气得直瞪眼,
“当然怕,然江东千万生灵,跟三女相比,孰轻孰重,”孙权反问道,“孤自当为江东百姓着想,无奈之际,只能忍痛割爱,”
“待我回去商议一下,再给你个消息,走吧,走吧,不送,”王宝玉气鼓鼓的转身离开,孙权同样不悦的上了车,大军启动,扬长而去,
高高兴兴的來,玩得也开心,怎么最后是不欢而散的结局,孙尚香心中不踏实,上前问道:“宝玉,兄长和你说了何事,竟如此气恼,”
“你那好哥哥,在彝陵吃喝玩乐完了,威胁要打我,做事真不讲究,”王宝玉冷哼道,
“他怎可如此,我这就去找他理论,”孙尚香说着,就要骑马追过去,
“回來,”
“我一定要问个清楚,”
“兴许你走了,再也回不來了,”
王宝玉高声喝止,孙尚香微微喟叹,泪光闪闪的退了下去,
王宝玉一路无语的回到了含章楼大厅,吩咐众人都不要进來,被人威胁恐吓的滋味不好受,很憋屈,越想越恼,把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
能够听出來,孙权的话是下了决心的,绝对不是简单的警告,如果自己不答应,他一定会付诸实际行动,
尽管今日的王宝玉已经拥有了十万兵马,但是,靠着这些兵力跟整个江东抗衡,还是相差甚远,
眼下,众人都称呼王宝玉为汉兴王,但也只是个称呼,沒人认为他就是真正的一方王侯,而孙权让他昭告天下,这就意味着汉兴王的称号彻底坐实了,
王宝玉并不怕称王,只是,由此而來的危机也是可以想象的,一旦称号喊出來,那就真正意味着独立于刘备之外,并且,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历史会因此发生改变,彻底断了他回家的念想,
就这么一个人足足呆了接近两个时辰,王宝玉依旧沒有太好的对策,思來想去,起身來到了五十五层,找到了左慈,
见王宝玉眉头拧成了疙瘩,左慈哈哈笑道:“宝玉,又为何事烦心啊,”
“江东孙权來过了,他非要逼我正式成为汉兴王,”王宝玉道,
“此事有何不可啊,”左慈问道,
“唉,你应该很清楚,我忙來忙去,不就是想着要踏破虚空,回到一千八百年后,我担忧,一旦我成了汉兴王,历史会因我改写,我在那里的家,也会因此烟消云散,”王宝玉道,
“自作多情,”左慈表示不屑,
“本來就这样嘛,”
“我來问你,可曾因为你在此思念家人,他们就可以感到心中宽慰,”
“哎,当然沒有,可能都要担心死了,”
“假若你踏破虚空回家而去,可又能预知家中情景和之前一般无二,”左慈又问道,
“哎呀,以后那是我的事儿,我问的是这个时期的历史,”王宝玉有些急眼,
“好,我再问你,你可曾救得了关羽,”
“沒有,”
“曹操可曾因你而多活年岁,”
“这也沒有,”
“汉室江山可因你而多延续一日,”
“这,这些我都沒有参与,”王宝玉辩解道,
“你只管说,有还是沒有,”左慈追问道,
“沒有,”
“你所能救者,皆无关天道大运之凡人也,即便你是混世魔王,也只能搅出一池浑水,滔滔江水汹涌向前,绝不会因你而断流,”左慈道,
“可是在我们那个时代,书上写的明明白白,很多人,比如祢衡之类,他们不是凡人,都是很早死掉的,”王宝玉又担心道,
“书,经过千年流传,又经多人杜撰增删,书上所写已难以考证,”左慈说了句十分现实的话,
王宝玉放宽了心,嘿嘿笑道:“老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本來就是个小人物,不会影响历史发展,但是如果我称王,假如遭遇危机,你可别袖手旁观啊,谁让你给我吃了定心丸,”
“此乃梦呓之语,本人绝不会管,”左慈连忙摆手道,
“当年我跟着曹操打汉中,你不是也帮忙了嘛,”王宝玉道,
“哼,那是因为,不论本人是否帮忙,也不论有你无你,曹操必胜,”左慈道,
王宝玉回到了楼下大厅,众人不谋而合,早就聚在一起等着,孙权和王宝玉不知说了什么,两人看似翻脸,王宝玉大发雷霆,又求高人指点,就上所述,大家早就猜到定然有大事发生,所以谁都沒有离开,
“众位,今日召集大家前來,只为商议一件事儿,孙权同志临走之时,让我昭告天下,正式成为汉兴王,”王宝玉开口道,
1041昭告称王
众人一片哗然,孙权此行的目的竟然是为了这件事儿,诸雄应该都不喜欢王宝玉称王的,沒想到孙权竟然如此开通,
“宝玉,我以为,目前昭告称王不可,”陌千寻道,
“为什么啊,”
“江东自不会危及彝陵,但刘备、曹丕绝不会善罢甘休,若是正式称王,也要取下南郡才行,”陌千寻道,
张纮等人也纷纷点头,看法基本一致,王宝玉叹气道:“我本人对称王毫无兴趣,更愿意跟大伙做兄弟,好好守住一块沒有战火纷争的地方,但是,孙权放出话去,如果我不称王,他一定会尽起江东大军,前來攻打,”
“这个孙权,好生霸道,”黄月英不满的嘟囔了一句,好吃好喝好招待,还精心安排歌舞,孙权做事真是不地道,
女人们基本都是这个态度,孙尚香脸上又挂不住了,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沒法再争辩,沮丧道:“兄长怎可如此,”
“有郡主在此,孙权也敢兴兵,”黄月英不太理解,
“唉,孙权怎会因亲情置整个江东于不顾,他既然亲自开口,此事定然无可挽回,”陌千寻叹了口气,
“哼,他若如此,我便不认他这无情无义的兄长,”孙尚香心寒的同时,也为自己找了个台阶,
“宝玉,我方难以跟整个江东抗衡,当下看來,只有顺孙权之意,昭告称王,”一直沒表态的贾织纲开口道,
“以老臣对江东了解,此事定然非议过多,孙权也是迫不得已,其内心并不想与宝玉为敌,”张纮分析道,
“真心也罢,假意也好,既然孙权亲口对宝玉提及,想必早有打算,”贾织纲再次拱手:“若眼下不称王,江东定会即刻攻打彝陵,而若是称王,则还有缓和准备的余地,”
陌千寻一心想着让王宝玉称王,只是仍然忧心不已:“上庸屯兵五万,秭归、白帝、临江、绥定各处兵马亦有五万,届时刘备定然兴兵也,”
“或许不足畏惧,若刘备來攻,江东定会起兵支援,”一直不说话的蔡文姬,开口道,
“文姬所言有理,但若江东置身事外,我方必然危矣,”陌千寻道,
“只怕孙权并非此一个条件,”蔡文姬看着王宝玉道,
“沒有,就这一个条件,”王宝玉当着众人,沒说第二个条件,这种事儿不便当着大家谈论,
众人陷入了沉默之中,但是每个人内心都是不平静的,最终由陌千寻打破平静,颤声道:“也罢,称王便称王,宝玉,我有一言,你必要听从,”
“我听你的,”王宝玉郑重点头,
“今时称王,最大隐患当属刘备,孙权已然归附曹魏,接受其吴王封赐,我方若想不被刘备当做劲敌,当打出光复汉室之名,如此,刘备之疑心可去大半,”陌千寻道,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这话非常有道理,也具有可行性,王宝玉本人最讨厌谈什么光复汉室,汉朝有沒有跟他一毛钱关系也沒有,虽然刘协是他的亲舅舅,
眼下之际,不这么说,又如何跟刘备交代,刘备一直打着光复汉室的旗号,才有了如此的地盘,现在汉朝灭亡了,他定然还会借这个由头,起兵征伐曹丕,算了,就这么干吧,先保全自己再说,
主意已定,王宝玉说道:“就按照军师的意见,咱们也扛起光复汉室的大旗,反正曹丕也得罪了,根本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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