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竟也开始相信,五小姐真真是个小妖孽!
杏桃咬着牙忍了又忍,只好不再说她。请了智远和尚出去。
顾婼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这事父亲知会过她,她虽觉得荒诞不经,但总想试一试也没错,却没料到顾妍的反应这么大……
“你……”她张了张口,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二姐也那样想?”
想什么?想他们都是妖邪?
顾婼忙摇头道:“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若对你们有好处,试试也是无妨。”
虽说顾妍行为举止与从前大相径庭,但究竟是好是坏,她难道还分不清?
见顾婼都急了,顾妍这才笑出来。
“二姐放心,我和衡之都没事的……”
顾婼点点头,嘱咐她好好休息会儿,便回了自己禅房。
顾衡之蹲在桌边那盆文竹旁,聚精会神看了会儿,叫道:“五姐,蚂蚁都淹死了!”
顾妍过去瞧了瞧,原来那文竹土里有个蚂蚁窝,方才两碗水倒下去,蚂蚁便跑出来了,然而这时一只只的,俱都趴倒着一动不动。
真的是淹死的?还是被蒙汗药迷晕过去了?
顾妍拉着他起来,“别看了,你该午憩了,去躺一会儿。”
在晏仲开的那些方子作用下,作息又合理安排,总算顾衡之看起来气色好了些。
她将丫鬟婆子都赶去了隔壁下人待的房间,想了又想,还是在禅房香炉的檀香里加了一点点迷香,待其徐徐燃烧起来,这才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方才那碗混了蒙汗药的符水,主要还是针对衡之来的。
杏桃催促他们喝下的时候,目光可都是牢牢锁着衡之,就如同衡之是她的猎物,不肯放过一毫一厘,至于自己……反而成了顺带,有或是没有,不过无关紧要。
现在能和衡之逃得过这一劫,下一次呢?
她能时时刻刻照顾得到不被暗算?
顾妍站了许久,估算着里头的迷香烧尽了,这才带着忍冬开门走进去。
顾衡之睡得很香,眉目舒展,很是惬意。
试着叫了他几声都没醒,她这才仔细比对起自己和他的模样。
双生子就是这么相像,五官轮廓几乎一模一样。
衡之比她还要瘦一点,近几个月进补得当,倒是看不出来差别了,身高的话,若是在鞋子里垫上一块,也能基本持平,都是尚未变声的孩子,要模仿起来并非难事。
唯有不同的,便是衡之的眉毛,很淡很淡,不像她的,细长浓黑。
“忍冬,拿眉笔过来。”
忍冬依言取来,顾妍便比对着自己为顾衡之画眉。
青雀头螺子黛,墨色乌青,在笔尖指腹一点点晕开,细长的柳叶眉弯弯,分明便是与自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顾妍笑了笑,让忍冬为顾衡之梳起女子发髻,自己则找了把锋利的剪刀,慢慢刮去一层,换上了衡之的衣裳。
“看得出来吗?”
她睁着双眼睛,目光澄澈无邪,神情声音亦是学了九成九,一时竟难辨真假。
“五小姐……”忍冬张大了嘴巴。
若非她见证了方才的全经过,只怕自己也要以为面前站着的才是三少爷。
顾妍咳了声,双手支起了腮帮子,笑眯眯地道:“忍冬,你叫错了,五姐姐在睡觉呢!”她指了指在床上的顾衡之。
忍冬愣了好一会儿,木讷地点点头,“是……三,三少爷……”
直到忍冬走出禅房,头脑还是有些晕晕乎乎,没搞明白五小姐在玩什么。但她自知自己不聪明,哪怕想也想不通,干脆守口如瓶,不去破坏主子的事便好。
安氏和顾修之一道回来的时候,二人面色迥异。
安氏虽尽力平复心情,却始终沉着脸,反而顾修之神采飞扬,可见今日与沐夫人那儿的会面不是很顺利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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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惊马
沐二夫人是个长袖善舞的,安氏与她极为谈得来,甚至有种相见恨晚之感,他们都有意为儿女缔结鸳盟,便特意制造了机会让两个孩子见个面。
本以为能顺顺利利,谁知顾修之能生出幺蛾子,扮个劳什子英雄见义勇为,把一个偷窃的小贼打得爬不起来。
沐恩侯府可是读书人家,哪里见过这种喊打喊杀的场面?虽说顾修之做的也没错,说出去也是桩美谈,可沐家却并不想将女儿嫁给一个武夫!
刚刚还谈得热火朝天的话题,一下子就被一盆凉水浇熄了,他顾修之是高兴了,安氏可险些被气个半死。
顾妍换了身行头,急匆匆地跑去找安氏时,她正喝着一碗凉茶降火,顾妍便红着眼拉过她的衣袖道:“大伯母,快去看看五姐姐吧,我怎么叫她都叫不醒!”
她一边用手揉着眼睛,一边低低囔囔地哭,安氏确实都不曾发现面前站着的小儿其实是已经换了个。
她一瞬回头望了眼身边的杏桃。
不是说那符水谁都没有喝吗?顾妍怎么就被迷晕了?
杏桃赶忙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她分明是看着五小姐将东西都倒了,一滴都没碰,怎么可能昏过去?
安氏闭了闭眼暗恨,真是没有一件事顺畅的!
她蹲下身子轻拍“顾衡之”的后背,道:“衡之莫怕,大伯母随你去看看好不好?”
顾妍忙点点头。拉了安氏就往禅房去。
床榻上的“顾妍”睡得安稳,面色红润神情恬淡,看起来无病无痛,哪能是好端端的就晕厥过去的?
然而安氏连唤了几声,都没见人有动静,若真能装得这般天衣无缝,她还真就不信了。
顾妍又哭嚷道:“大伯母,快找大夫啊,五姐一定是病了!”想着眼睛突然就亮了起来,“大伯母。今日有个僧人拿了符水来的。让他再弄一碗符水好不好?大师医术高深,肯定有办法的……”
安氏觉得头疼。
智远和尚哪里是什么得道大师,不过是一个养花僧人,那碗符水有没有用鬼知道!现在让人过来。能说得出个一二三四才怪。说不定还将方才符水的事穿了帮。到时候追究起来,扯到自己头上,那才是洗都洗不干净!
安氏才不愿意冒这个险。
她拉着“顾衡之”道:“衡之别担心。我们即刻下山去寻大夫,五姐姐不会有事的。”
说着就吩咐人准备准备启程。
反正今日修之和沐雪茗那事是没戏了,祈福烧香添香油的也都完了,早点回程亦是无碍。
顾修之一听说顾妍昏睡不醒,好心情一瞬跌入了谷底,赶忙的就奔了过来,安氏见了他就来气,几下将人赶走,吩咐忍冬将“顾妍”背到马车上。
然而既然“顾妍”都这样了,自是得要有一个稳重妥帖的人照顾着,毫无疑问顾婼便和“顾妍”乘坐了一车,而“顾衡之”便带着丫鬟婆子单独乘坐了一辆。
顾妍往马车里望了望,对忍冬再三嘱咐道:“忍冬,一定要看好五姐姐!”
忍冬脑子一根筋,只会按着主子说的做。
那话里什么意思,她也是明白的……
“是,三少爷。”
她虽不自在,却也硬着头皮回答,亦步亦趋跟着上了车,顾修之则骑着马陪在一边。
顾妍这才稍稍安了心。
等过了这一路回了家,便是再想动手,也不会那般容易了。
若是她多心自然最好,但若是真有个好歹,至少衡之不会有事。
顾妍回了马车上,便将早先准备好了的绳子匕首通通翻找出来,春杏看得目瞪口呆,连问怎么回事,顾妍才懒得理她。
马车悠悠然便动起来了。
普化寺建在半山腰,按理马车应当都是停靠在山脚,则祈福烧香的信客步行上山。
但普化寺从前朝便是名寺,早有近千年的历史,香火千年未断。环山造起山路,可供马车上行下山,十分方便。
顾婼探出手,试了试“顾妍”额头的温度,再比对了一下自己的,无甚差别。
她唤了几句,“顾妍”却只是轻轻嘟囔了几声,皱皱眉又继续睡了。
顾婼的眉心跟着紧紧攥起,她怎么觉得哪里有点奇怪呢?
修长白净的手指慢慢抚上“顾妍”秀丽的眉毛,几乎没有那种毛茸茸的触感。
她拿指腹捻了捻,竟还有些残墨遗落下来。
忍冬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心里砰砰直跳,默念着千万别让二小姐发现什么,然而那冒了汗的额头,其实已经出卖了一切。
顾婼淡淡瞟了她一眼,用帕子沾了点水,轻轻给“顾妍”的眉目擦拭起来。
雪白的帕子染上墨色,那两道弯弯的柳叶眉,竟也如此渐渐淡化。
“衡之?”
顾婼惊得睁大眼,一瞬都有些傻眼了。
这一个才是衡之,那刚刚那一个是……
外头一阵骚动,耳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划过的破空之声,“嗖”地一下,一晃便没了。
顾妍目光微凛,随后车马就跟着猛烈摇晃,天旋地转。
春杏原先正打着瞌睡,几下便一头栽倒了下去,摔成一团。
她好不容易稳住身子,便大声问道:“怎么回事,这是怎么……”
话未及说完,又一个震颤,春杏被甩到了马车口,几个起落就被弄了出去。
顾妍心下一惊,手指牢牢抓着车壁,心道了一句果然。
她挣扎着要将那备好的绳索把自己绑到马车上,至少免得甩出去,然而,下一刻,外头的车夫身子后仰,“啪”一声就倒了进来,手脚抽搐,口吐白沫。
那车夫翻着白眼,抽搐的手胡乱一抓,便抓住了顾妍的腿脚,力道出奇的大,简直要活生生将她的脚骨捏断。
顾妍吃痛叫出声,拼命地踹着脚要挣脱,可这车夫明显是犯了癫痫得了癔症,如今神志不清的,哪会听话?
外头的马已经疯了,横冲直撞简直不看路,车夫颠的就要出去,顾妍也被拉着要往外甩,全身上下无一处可以施展。
周围一瞬都静悄悄的,只有马蹄声嘚嘚儿,一阵高过一阵。
一股浓浓的不详涌上心头……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没有任何征兆。
这条路段,一路畅行无阻,那马飞奔起来,霎时便将其他人远远甩到后头。
所有人都极为吃惊,顾修之怔了怔,立即面色大变,一鞭子甩下绝尘追了上去,顾婼连忙掀了帘子,骇得脸色煞白。
“阿妍!”
凄厉急切的惊叫,在空山幽谷里,竟也传得极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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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倒霉
萧沥骑了匹马一路悠悠然,手里捏了一黑一白两粒棋子细细摩挲。
今日来寻一缘大师,是为下棋,也为占卜。
吉凶祸福,在一缘大师的一支签子里,尽都得解,且十分灵验。
离开前大师给了他黑白双子,说是遇难成祥,但究竟什么意思,那老和尚却是一个字也不肯透露了。
一阵风拂过,尖利的声响不甚寻常,萧沥勒紧缰绳,一双鹰隼版锐利的眼睛犀利地扫视过周遭。
寻常峭壁,草木丛生,只隐约见到一个灵猫般的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葱木里。
银白袍角、红边玄色披风,还有那肩头绣着的暗银蟒纹。
东厂番子……
萧沥沉润的眸光陡然变得幽深,耳廓微动,察觉到身后有杂乱马蹄声与惊呼,离得越来越近了……
顾修之一路狂奔。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回了,前一次若说无能为力还没感觉到遗憾惋惜,那这一回却是心中狠狠震颤起来。
那马车里的可是“衡之”。他唯一的兄弟,三房唯一的嗣子,自小体弱多病的,人小力气小,万一有个好歹,三婶或是阿妍都该疯了。
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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