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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焉_分节阅读_第182节
小说作者:闻人十二   内容大小:2.22 MB   书页:荣焉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6-02-28 09:01:24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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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榆木匣子收进库房了,原先十分珍视宝贝的,这时候却连碰都不愿碰一下。”

    顾妍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她都不怎么相信,顾崇琰会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改过自新……以顾家人骨子里的贪婪,要顾崇琰拿出这么一整套头面来,心里恐怕都要滴血了。

    他不会做让自己不舒服的事,除非这件事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好处。

    谋事先谋心。

    他们几人之中,唯有母亲和姐姐更容易入手,从她们切入,其实很容易能达到目的……

    可顾三爷要什么?李氏要什么?

    西德王府有什么是他们都争相图谋的?

    顾妍无心睡眠,将人都赶了出去。

    屋里点着亮堂堂的灯光,她立于案前挥笔直书,默写着《道德经》。

    老庄之道晦涩难懂,一贯不是她所喜欢的。前段时日住在舅舅那时,柳建文说她字写得不错,让她帮着抄写誊录书册,大多是些佛经道典。一遍遍写过,意外地让人能平息下心情,宁静致远。

    偶有烦闷,便靠书写来平复心情,荡涤凡尘。

    烛泪滴滴落下来,在烛台上凝成一大块,茶盏里的水换了三壶,光线渐暗。

    主子不睡,值夜的丫鬟也不敢睡,在外间打着瞌睡,时不时朝内室望了眼。

    顾妍直到手臂酸麻难耐,这才终于停下来。

    半刀澄心堂纸去了大半,面前的纸张叠了厚厚一沓,密密麻麻写着端正秀雅的簪花小楷。

    她甩甩手臂望了眼更漏,就快子时了。

    中秋也要过了。

    依旧没有倦意,但这么熬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连外头值夜的丫鬟也不敢睡。

    熄了两盏宫灯,屋子里陡然昏暗下来,雪白墙面上映着跳动的烛火。外间窸窸窣窣响起丫鬟躺到被褥里的声音。

    她笑了笑,将毛笔放入了笔洗中。青花瓷冰裂纹的笔洗口不知何时磕了一个小缺口,屋子里光线暗,顾妍没注意,一不留神蹭到,指尖便是一阵刺痛。

    甩了甩手,顾妍本想看看伤口如何,却见在烛光下,一道细长的伤口慢慢愈合,很快连丁点儿痕迹都不剩,只有指腹上残余沁出的一点鲜红。

    顾妍大惊失色。

    她仔仔细细翻找,却始终寻不到那个伤口。

    莫名地想起上次在慈宁宫放血,腕子上虽后来包扎好了,然过了两日,再将纱布拆开,也是没有痕迹。

    正常情况下的伤口,哪能愈合地这样迅速!

    顾妍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狠了狠心,又在笔洗缺口上用力蹭了一下。这次的伤口比上回还要大,也更疼,立刻就有血珠子滴下来,落到笔洗乌黑的墨水里。

    然而那个伤口,依旧在肉眼注视下,渐渐消失。

    顾妍脱力般跌坐回圈椅上。

    随后,又急匆匆去将笸篓里的银剪子拿出来。

    指腹、手背、掌心、腕子、胳膊、大腿……

    一处处试过来,利刃一次次划过,剪子狠狠扎进肉里,她疼得满头大汗,紧紧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

    然而再如何严重的伤口,到最后,都会变回细嫩雪白莹润无暇的肌肤。

    她怎么会这样?

    这怎么可能?

    “砰。”

    银剪子掉在了地上,外间又有动静了。

    “小姐?”忍冬在外头问:“怎么了?”

    她唤了两声,顾妍没理会,忍冬下榻趿上鞋子就要走过来。

    顾妍感到脸上一片湿润,滴答滴答的水珠子落在手背上。

    “小姐,您怎么了?”忍冬疾问。

    “别进来!”

    她现在身上的衣裳都染了血,虽然伤口愈合,但在划破肌肤的瞬间,依旧有血液沁出来。

    满身都是鲜红,却寻不到一丝伤口……说出去也没人信吧?

    怎么会……她怎么就成了这种怪物!(未完待续。)

 第234章 传承

    今儿在外头的若是旁的人,此时只怕说什么也要进来瞧瞧,但若是忍冬的一根筋,便也只会听从顾妍的吩咐。

    既然主子说了不许进,她也便直愣愣站在外头。

    屋里没有动静,只偶尔传来一两声极浅的抽气声。

    “小姐?”忍冬又唤了遍。

    顾妍忍耐了一下,按捺住跳脱到嘴边的呜咽说:“我没事,你出去!”复又深吸了口气,“到外头去,今儿不用你值夜。”

    忍冬微怔,还想再说些什么,张了张唇终究是乖觉按着吩咐去做,抱着被子直接到了外头。

    顾妍伸手捂住脸,有湿润的东西沿着指缝流出来。

    这不是在做梦……可她究竟是怎么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

    任是谁能知道——又不做粗活,也不舞刀弄剑,哪里容易受伤?

    最近的一次……无非还是在太皇太后的宫里,阿齐那用匕首刺进她的腕子。

    可她以为只是这么便结束了,以为只是因为阿齐那的原因……她从未联系到自己的身上过,也从没想到过,有一天她会变成这样。

    细思极恐,不寒而栗。

    抱膝将脸圈进手臂里,青石砖上的凉意一丝丝涌上来,冷得她浑身打颤。

    直到有一只手掌慢慢放到头顶,安抚般一下下地轻拍。

    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地像是怕惊扰了她。

    顾妍抬头望过去。泪眼朦胧里看到一双沉静的眸子。

    萧沥正一瞬不瞬瞧着自己。

    “你怎么了?”

    他蹲下与她平视,目光扫过素衣上沾染到的点点鲜红,又拾起扔在一边的小银剪子,蓦地沉默。

    面前的小姑娘陡然瑟缩了一下,往旁边挪了稍许,又将自己蜷缩起来瑟瑟发抖,像是一只处于恐慌惊惧状态下的小兽。

    “阿妍。”萧沥低唤,她一动不动,似是在紧紧盯着睡鞋尖儿,又像是目光放空不知看向了何处。

    他移近稍许。顾妍突地颤抖。

    萧沥不得不停下来。低声道:“你别怕。”

    不知该怎么说,他却不想看她这个模样。

    伸手用力将她揽住,不顾小姑娘的挣扎牢牢箍紧手臂,单薄的身体冰凉。他不由收得更紧。下巴抵住她头顶的发旋。喃喃说道:“别怕……没事的。”

    笃然的语气让人莫名安心,就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最薄弱的一道防线终于被彻底击溃。体无完肤。

    顾妍抓紧他的前襟摇头低泣:“你不懂……你不会懂的!”

    你不会明白,身体的这种变化让她有多么的惊惶不安。

    她就是世人眼里的山魈魍魉,妖精鬼怪!

    可她分明……什么都没有做!

    “我懂。”

    萧沥握紧了她的手,“你连杀人都不怕,怎么会怕这个……相信我,这没什么,别想太多。”

    掌心指腹的厚茧刮过她幼嫩的皮肤,一点点地摩挲着。

    顾妍不明白他的笃定究竟从何而来。

    细想才知,她还未开始解释,他却好像已经了然于心。

    顾妍抬起头定定瞧着她,满脸泪痕犹在,“你早就知道了?你其实一早就发现了是不是?”

    她抓过那把剪子,对着腕子就要扎下去,萧沥眼疾手快拦住她,剪子刺进掌心,有鲜血顺着滴落下来。

    顾妍倏然一怔。

    “你别这样。”他面不改色:“会疼。”

    顾妍要去看他的伤口,他不让,拔出剪子便放回笸篓里,随意抹了把,将手背于身后,淡笑道:“没事。”

    没事?什么叫做没事?

    这么明晃晃地扎进去,哪能没事?

    他又不是她……

    忽的愣住,顾妍仰起了头。

    萧沥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烛光下投了长长的影子,背着光,唯有一双眼睛极亮。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忽然平静下来。

    萧沥是翻窗进的,槅扇打开,窗外的风吹进,未绾的发丝微乱。

    顾妍走近几步,几乎贴在他身前,淡雅清香闯入鼻尖,她目光灼灼,“我的这些不同,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萧沥微鄂,愣神间,右手忽的被人拉了出来。

    满手的湿腻,还有东西顺着指缝滴落。顾妍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打量,他手心的伤口还在往外窜着血珠子。

    “就是啊,本该如此的,怎么就不一样呢?”

    萧沥默了默,被她拉到一边找了块干净的棉布包扎起来。

    “我这儿没有药,你回去后自己上一遍。”

    顾妍一错不错盯着慢慢洇湿开的血迹,萧沥干脆点穴止住了血,反手握住她,“在辽东,斛律长极拿出那一卷画出来时,我大概就有这个猜想……真正确定,是在皇上大婚那一晚,你从慈宁宫里出来。”

    本来受伤的部位,不过短短时瞬,就已经消失地毫无踪影,萧沥大致便晓得了。

    顾妍仔细回想他所说的画。

    在辽东抚顺时,斛律长极带过来的画卷,绘的是完颜小公主。也是凭了那幅画卷,外祖父才最终肯定,完颜小公主和外祖母是孪生姐妹。

    她还记得萧沥在看到画中人时的神情十分怪异。

    顾妍等着他的下文。

    萧沥叹道:“我母亲擅绘丹青裱画,许多宫廷老师傅都比不上。先帝有时会将画交给母亲装裱或者修复,我记得小时候见过一次。”

    那时候镇国公府还没有在那场大战里折损,萧祺也还是国公府的世子爷。甚至欣荣长公主还没有怀上伊人……

    “有一日母亲正在装裱修复一张旧画,我凑过去瞧了眼,与斛律长极拿出来的画卷一模一样,绘的是个穿了大红色骑装倚马而笑的女子,我问母亲这个人是谁,母亲便说,这是舅舅最敬爱的人。”

    方武帝不司朝政,顽劣不恭,就像是个老孩子,萧沥一直以为他最敬重的人会是太皇太后。然而却是个看起来年轻美貌的少女。

    哦。也不是少女了。

    这张画的纸张都泛黄,有些年头了,说不定她还是和太皇太后差不多年纪的人。

    “我没见过她。”

    萧沥那时这样说,皱着眉努力回想。终究是没有半点印象。“不过她挺好看的。”

    欣荣长公主便好笑地点了点他的额头。“你怎么会见过呢?我也不过是见过几次……不过,她是个很神奇的人。”

    母亲第一次用神奇这种形容,萧沥似懂非懂。拉着母亲问为何。

    欣荣长公主便只好说:“她看起来一直很年轻,岁月没有给她留下一点痕迹,若她还活着,现在应该还是老样子。”

    萧沥思索片刻,“难道和戏文里唱的神仙妖怪一样,不老不死?”

    欣荣长公主脸色忽变。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蹲下身轻轻拍着萧沥的头顶,语重心长:“孩子,这种话,以后都不要再说了……她既不是神仙,也不是妖怪……”

    “她是人。”

    “和我们一样的人。”

    萧沥伸出手拍拍顾妍的头顶,就像幼时母亲常做的一般。

    她的头发又密又软,像是一匹极好的绸子。

    小姑娘霎时睁圆了眼睛,受惊似的茫然无措。

    萧沥说:“她是宁太妃,方武帝的养母,也是完颜部落的公主……那个古老而神秘的民族,总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术,这一点不足为奇。”

    他忽的看向顾妍仔细端详。

    几年前的东市,他纵马疾驰而过,她还是个在茶楼上高声惊叫的小姑娘,那时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眼,就觉得似曾相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面善的人不知几何,他未放心上,只过了一段时日陡然想起来幼时见过的画卷,又在元宵上遇见了她。

    那个小姑娘,竟和宁太妃有几分相似!

    大抵正是因此,所以他才在伊人为难她的时候帮了她……

    在辽东,斛律长极拿出那样一幅画,而看西德王躲躲闪闪讳莫如深,其实他是知道些什么的。

    若说顾妍和宁太妃没关系,萧沥恐怕是不会信。

    顾妍身上的这些变化,也许,只是一种亲缘家族之间的传递和继承。

    “先前在你身边的那个巫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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