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霍承安不回来吃晚饭,仍然食欲大开,吃下满满两碗饭。
刘婶见她开心,还和她多聊了两句。
高昂的情绪持续了一整晚,随着夜色渐深,而霍承安却仍没有回来,赵贞在床上摊大饼似地翻来覆去,略微有点焦灼,始终无法入睡。
忍不住爬起来给他打电话,最后得到答复——他不回来了。
有好多话想跟他说,昨天喝醉酒没说清楚的那些,她原本打算在今晚告诉他,可是所有期待,都被他简简单单“不回来”三个字打碎。
赵贞在失落中睡着,第二天依旧是在写稿中度过,坚持到傍晚,实在忍不住给霍承安打了电话。
得到的答复同昨天一样,他说公司事情很多,晚饭不回来吃,也不一定会赶回来睡。
赵贞想说话,只是一个音节,连完整的字都还没说出口,那边就挂断了。
果然很忙。
晚饭吃得不如前一天开心,赵贞有点闷闷不乐,入睡前宽慰自己:他有正事要做,哪能天天在眼前晃,这些都是正常的,过几天就好了。
或许自我安慰真的有效,她很快睡着,一整晚连梦都没做。
然而,赵贞没想到,霍承安这一忙,就忙了半个月。
她在重压下绷紧神经写完了新书的三分之一,第十六天,实在受不了,拎起包冲到了宋惠心家。
宋惠心开门见是她,立时瞠目,态度和上一次比,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你怎么来了?不会是又来找我喝酒吧?我告诉你今天我可不喝!你赶紧回去!回去……”
她可不想再被霍承安找上门来要人。
赵贞不走,垂着眼站在她门前。
宋惠心皱眉半晌,最后叹气:“我开玩笑的!进来吧……”
没办法,赵贞不装可怜还好,一装可怜,她真狠不下这个心。
赵贞进门拖鞋,直接走到玻璃墙边坐下。
得,这次连话都不说了!宋惠心默默叹气,自觉端了一托盘啤酒过去,在她旁边肩挨肩坐好。
赵贞开了一罐啤酒,仰头一口气喝下半罐。
“说吧,又怎么了?”宋惠心小口轻啜,侧头问道。
将手里的易拉罐捏成半瘪,赵贞下巴枕在膝盖上,看着地板出神良久,而后才慢慢把事情说给宋惠心听。
除了她,赵贞不知道还能和谁说这些事。
十六天,她一个人在霍家晃荡,快要憋死了。
宋惠心琢磨半天,皱眉憋出一句:“霍承安这人怎么跟神经病似的……”
见赵贞看过来,她往旁边挪了挪,“你别打我啊!我说的是心里话,以前就这么觉得了,那脾气古怪的,能吓死个人……偏就你喜欢还当宝贝捂着……”
“我不会打你。”赵贞悠悠叹道,“因为我也觉得他像神经病……”
“噗——”宋惠心没忍住笑出声,嘴里的酒没来得及咽下,喷了一地。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感觉特逗……”她一边用纸巾擦地板一边笑,“不过现在觉悟也不算晚,既然知道他不是正常人,那你就想开点,别吊死在一棵树上!”
“我倒是想吊死在树上,问题是树连让我上吊的机会都不给。”赵贞很忧伤。
停了停,她突然对宋惠心说:“宋君,我觉得我有毛病。”
宋惠心一噎,不知该怎么接,哭笑不得道:“你这又是唱的哪出啊?”
“我一直觉得,经过这么多年的磋磨,以前的那些棱棱角角好的坏的早就应该磨没了,可是和他重逢后我才发觉,我这一身公主病根本就没好,只是这些年没人惯着我,没机会发作而已。他只不过对我好了两个月,我现在又有点找不着北了……”赵贞敛眸,小声道。
“真的,如果你是霍承安,你可能早就被我气死,或者早就把我弄死了。”
“作就作呗!多大点事啊,年轻的时候不作什么时候作?”宋惠心不以为意。
“都二十八了,不年轻了……”
宋惠心受不了她的语气,抖了抖肩,“你能不能别这样哀哀怨怨的,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赵贞叹了口气,往她身上一靠,“你说我该怎么办?”
宋惠心动唇正要说话,忽听赵贞叹了一声,头靠在她肩上,阖起了眼。
把安慰的话吞回去,宋惠心任她靠着,心里也跟着默默叹了一声。
赵贞其实并不需要别人告诉她如何做,她只是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
毕竟,爱情这种事情,除了当事人,谁都无法可解。
.
林恒的公寓位于大厦顶层,和林家不一样,这是他自己地盘,装潢摆设全都是按他喜好来的,也没人管着,自由自在大多数时候他都喜欢来这儿住。
难得的是甚少光临的霍承安也在。
两人在沙发上面对坐了一晚上,林恒知道他心情不好,陪着聊了半天。
实在忍不住,他道:“你到底怎么了?大晚上跑来找我说了一通有的没的,有事说出来兄弟帮忙想办法,你这样憋着有什么用?”
茶几上立着十多个空酒瓶,霍承安喝了一半,此时手中还拿着一瓶。
见霍承安不说话,林恒又道:“别光喝啊!你不会是上我这来骗酒喝的吧?”
他搜集了不少好酒,一帮兄弟全知道,有事没事就想打他的主意。
霍承安的脸有些红,眉眼微垂,闷声把手里那瓶喝完,这才看向林恒。
“要怎么确定,你爱的人也爱你?”
“……啊?”
林恒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又听他问:“如果你是女人……”
“你会爱我,还是沈沛宁?”
霍承安直直盯着林恒,拧眉的样子是平时从未见过的凶恶,仿佛不回答,他下一秒就会跳起来将酒瓶子砸你头上。
林恒怔愣不已,正不知所措,他突然一歪,直直栽倒在茶几上。
林恒吓了一跳,冲过去扶起他一探鼻息,松了口气,过后又担心起来,看着醉倒的霍承安,深深叹了一声。
看他的样子,这心事积压在心里,分量恐怕不轻。
52.V章
林恒记不得已经有多少年没看霍承安喝醉过,最早也是印象最深刻的自然是他生日那天,霍承安被整蛊下药,差点闹出人命的那回。
自那以后,霍承安在外暗暗都会留个心眼,这么多年过去,不管是生意场上还是圈子里朋友聚会,他都没有再醉过。
面对这难以一见的场景,林恒没有半点捉弄的心思,反而觉得胸口重重沉沉,坠着些什么。
费力把霍承安背到客房里,塞进薄被底下,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最后眉头紧皱,掩门出去打电话。
即使霍承安不说,林恒也能猜到他的不对劲是因为什么。
赵贞出现之前,霍承安一直很正常,情绪很少表露在脸上,冷静克制,自矜淡然,从来没有什么能让他慌乱、失措。
如果不是心底不安,他不会喝那么点酒就醉倒在这儿。
吊顶灯光从头上映下来,林恒站在客厅里,视线微垂,静静等着信号那端的人接电话。
没人接,他重新再打了一遍,听筒里一直是拨号音,他尝试着拨了第三回,始终没有人接听。
收起手机,他恨恨骂了声:“承安在这买醉,她倒好,不闻不问,连个电话也不打,白眼狼!”
骂的自然是赵贞,林恒的手机里存着她的号码,一直没打过,今天是第一次,还打不通。
愤愤收起手机,他到客房再瞅了眼霍承安,确定他沉稳睡着,这才回自己房间。
.
林恒起来时,霍承安已经走了,他睁着睡眼打电话过去一问,霍承安说已经到了公司。
声音清明沉稳,仿佛昨晚只是一个梦,醒过无痕。
林恒想问赵贞的事,霍承安那边有正事要忙,没等他多说两句就挂了。他在客厅里晃荡一圈,没什么事能干,转身回房继续睡。
再睁眼已经是下午,林恒梳洗好换装出门,乘电梯到负一楼车库取车,好半天才打通霍承安的电话。
“你在哪?我来找你。”
坐进驾驶室,钥匙□□插孔,旋到一半顿了顿,“你有事?”
林恒沉吟两秒,“行,那你忙吧,我自个儿出去转转!”
说罢挂断,手机往旁边一扔,他皱眉,将油门踩到底,车身像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开着车转了三十分钟,屏幕荧荧闪起光,他侧目扫一眼,来电人是陆怀深。
“什么事?”林恒放慢速度,从烟盒取出一支烟咬住。
“出来坐?”陆怀深懒洋洋地问。
林恒轻笑:“难得你找我,沈沛宁呢?”
“他有事。”陆怀深哼了声,“你还不是一样?就差和霍承安连体了。”
林恒笑了两声道:“不贫了,你在哪?我来找你。”
陆怀深报了个地址给他,是私人茶馆,离林恒现在的位置不远,他说行,“等着吧,二十分钟到!”
虽然是一个圈子里的人,难免还是有亲疏远近之分,陆怀深和沈沛宁从小一起长大,情分是别人比不得的,而林恒和霍承安相识相交多年,不是兄弟胜似兄弟,感情自然也好。
霍承安和沈沛宁都忙,想来想去,一圈朋友里就只有对方比较合自己性子,林恒和陆怀深这倒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各取所需”。
两个无聊的人凑一块,总比自己一个人更好打发时间。
别说陆怀深这急躁脾气,居然是个爱喝茶的,平时得空常往茶室来,无奈一手泡茶技术实在太差,林恒只喝了一口,差点全吐出来。
“你泡的什么东西?这么涩?还特别苦!”
“你懂什么。”陆怀深白了他一眼,“这茶就是这个味道!”
“你蒙我呢,我虽然不是行家,但好歹长了舌头,鼻子也不是摆设用的,你闻闻,你自个闻闻,茶香给你冲哪儿去了?”
陆怀深轻咳一声,“那么挑干什么,别人我还不轻易泡给他喝,知足吧你就!”
林恒摇着头,赴死般一口喝完杯里剩下的茶水。
强忍着怪异的味道,他问:“对了,沈沛宁最近在忙什么?”
“我哪知道,他最近整个人都不大对劲,神神叨叨的,问他也不说。”陆怀深撇嘴。
林恒想起霍承安昨晚问的那个问题,默了几秒,“沈沛宁他……没和赵贞联系吧?”
陆怀深抬头,挑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问问。”
“别跟我来这套。”陆怀深微微眯眼,“我就问你,最开始对赵贞有意思的是谁?是沛宁,对不对?红坊那天,你和霍承安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沛宁已经揽着赵贞,都已经是明摆在台面上的事情,可后来霍承安一声招呼不打就把人弄到他那去,这不是打沛宁的脸么?你就说自家兄弟为个女人怄气,有劲没?”
看样子他还不知道霍承安和赵贞的事,林恒抿了抿唇。一开始他也觉得是霍承安做的不厚道,可是知道事情以后又能说什么?只能说沈沛宁运气不好,看上谁不行,偏偏看上霍承安的初恋……
要不是因为红坊那天,霍承安不会遇上赵贞,更不会像现在这样。林恒叹了口气,有点后悔那天没事非要拉着他出门。
陆怀深见他叹气,以为他同意自己的话,又道:“沛宁后来还跟我说,事情过去就算了,老记着没意思,让我见了赵贞态度好点,别总吓着她……我都有点觉得他脾气好过头了。”
林恒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半晌挤出一句:“承安和沛宁不一样。”
陆怀深侧目。
“就赵贞这件事上,他俩态度不同。”林恒直视他,“承安是认真的。”
“所以,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和沛宁说说,让他消了念头,他想玩别的女人我绝对不拦,但是这一个,最好还是不要……”
他不是开玩笑的语气,陆怀深听着,默了一会。
“你担心沛宁还对赵贞有意思?”他的话陆怀深没有完全听懂,于是只好挑懂的那部分说,“放心,沛宁之前就说了,不会再管赵贞的事。”
“那就好……”林恒又叹了声。
以往他们总开玩笑说霍承安活的不像人,那时他还担心来着。
可现在,他宁愿霍承安继续冰冷地活着,至少心上设防刀枪不入,好过血肉清晰浑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75页 当前第
51页
目录 上一页 ← 51/7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