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过奴家虽堕入风尘,但亦爱读书,自然懂得一些大是大非。”
说着,尤姬掰扯起纤纤素白的手指,说道:“第一,流氓泼皮不作陪,是因为奴家嫌弃这些人腌臢污秽,不屑赚他们的银子;第二,无德无才之辈不作陪,是因为陪他们喝酒,替他们弹筝,奴家觉得恶心,掉身价,这种银子不赚也罢!至于第三……”
郭业听着尤姬解释起前面那两条不作陪的原因,顿时对这小小清倌人产生了些许好感。因为对方虽落了风尘,但傲骨还在,居然为了自己的一些坚持,而对唾手可取的银子不动心。
不过郭业也能听得出来,这尤姬多少有些占着自己是风满楼红牌的缘故,对客人挑三拣四。
如同后世的明星一般,这小娘皮就是在耍大牌,秀品味。
有点意思,郭业继续竖起耳朵聆听着尤姬的第三条不作陪。
只听尤姬继续说道:“朝廷官员不作陪,也许大人会觉得尤姬这是在自抬身价,其实不然。在尤姬看来,整日流连于秦楼楚馆中的官员,必定不能专心操持公务,不能为百姓谋福祉,算不上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员。如果因为尤姬一人,而致使官员不能勤于公务,那么尤姬的罪过,就大矣!”
“昂?呃……”
听完尤姬关乎第三条的解释,郭业顿时被呛到了,这尼玛还是一个青楼女子清倌人的觉悟吗?这思想觉悟简直太高了,真令郭业这个朝廷官员一阵汗颜啊。
这哪里还是风尘女子?这就是圣母玛利亚啊!
异数,尤姬这小美人绝对就是青楼界风尘圈子里的异数。
她不去布施传道,不去宣传仁德,真是太可惜了。
郭业震撼间,突然觉得尤姬要是来干监察御史,监察各地官员的政务,那简直太合适不过了。
可惜她是个女儿身哟!
郭业本想找尤姬瞎扯淡用于打发时间,谁知短短一个聊天,居然聊出一个不一样的异类清倌人。
顿时,郭业对她的好感度与好奇度噌噌噌一阵儿往上涨,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随即郭业又问道:“尤姬姑娘,真是可惜了你这样的奇女子啊。对了,你除了弹弹古筝,还有什么兴趣爱好啊?”
郭业这也是纯属没话找话,没辙儿啊,他对人家产生了好奇,就想从多方面了解一下对方。
他不问倒好,他这么一问尤姬的脸上顿时欢快了起来,刚才惊惧的神情荡然无存。
只见尤姬脸色欢快之后,突然又有些羞赧地低下了脑袋,看得郭业莫名其妙,这是要闹哪样?
“奴家平日里除了喜欢诗词歌赋之外,还喜欢自己写写话本儿,权当消遣。”
话本儿?
郭业甚是诧异,他知道“话本”是古代人对“白话小说”的一个统称。
这个不值得诧异,他诧异的是尤姬这个清倌人居然会自己写小说?
我了个去,白话小说在大唐还不甚流行,甚至说是还没大肆发掘出来,尤姬这个风尘女子居然已经自创白话小说了。
这怎能不让郭业诧异与好奇的呢?
才女啊,这是大大的才女。
随即饶有兴趣地问道:“尤姬姑娘,不知你都写了什么话本啊?可否皆本公子一阅呢?”
“这……”
尤姬显然好是一阵迟疑,不过最后还是明眸微闭,皓齿紧咬,毅然决然地从衣袖里掏出几页纸张,卷的皱皱巴巴,递给了郭业。
而后有些羞涩地低语道:“这位公子……”
郭业接过纸张后,徐徐将其展平,抢话道:“我姓郭,尤姬姑娘可以叫我郭业。”
“奴家不敢,奴家就称您一身郭公子吧!”
尤姬改口了称呼,很是没有底气地说道:“郭公子,这是奴家随手涂鸦之作,登不得大雅之堂。而且郭公子也是第一个看奴家话本之人,切莫笑话奴家。”
郭业一边看着话本上的故事,一边摇头自语道:“哪能笑话,尤姬姑娘这才是奇女子才有的范儿。”
说罢不再言语,自顾看起了尤姬手写的这个话本。
字迹清秀,言语通俗,浅显易懂,果然就是纯天然的通俗小说。
郭业看着这个话本,篇幅不长,讲得故事很简单。
说白了就是一个大户人家有两个女儿,这两个女儿是同父异母,姐姐是正房夫人所生,心肠歹毒;妹妹是小妾所生,心地善良。
后来这个小妾病逝,大妈和心肠歹毒的姐姐就经常欺负她,不仅让她天天挑水干家务活,还天天不给她吃饱饭,不给她漂亮衣服穿,让她整天衣衫邋遢,以脏兮兮的面目见人。所有人都因为妹妹的邋遢与脏兮兮,而避之不及。
终于有一天,妹妹去河边挑水的时候,捡到一双绣花鞋子。这双绣花鞋乃是神仙所赐吗,妹妹穿上绣花鞋后居然不再邋遢,衣裳华贵又漂亮。
时间一天天过去,
后来有一位太子路过河边,看见漂亮的妹妹正坐在河边,居然一见钟情。
……
郭业看到这儿,不由脱口喊道:“尼玛,这不是《灰姑娘》的故事吗?”
我了个去,尤姬这小娘皮居然将灰姑娘的故事,在大唐率先生根发芽了。
惊愕之后,他又粗粗将结局看了一下,妈的,不看还好,一看之后差点没将眼给看瞎了。
尤姬这故事的结局居然是,居然是恶毒的姐姐发现了妹妹神奇的绣花鞋,然后暗中下砒霜将她毒死,然后自己穿上了绣花鞋,嫁给了那位太子做了太子妃,接着太子登基做皇帝,恶毒姐姐成了皇后。
最后皇帝和恶毒姐姐两口子,快快乐乐幸福在一起。
尼玛啊,尤姬这是要逆天啊,居然把结局改了个天翻地覆。
……
见着郭业神情变化,阴晴不定,尤姬极为忐忑地问道:“郭,郭公子,你觉得还可以吗?”
郭业正想痛骂她一顿,好好一个姑娘家,咋的就这么恶趣味呢?
不过一想到不能太过打击别人的创作积极性,随即含糊点头说道:“嗯,故事不错,很是平民化。除了整个故事情节不过圆润之外,还有一点很重要呐。”
尤姬神情凝重地看向郭业,说道:“还望郭公子不吝赐教,毕竟你是第一个看我话本的,最具有发言权了。”
郭业嗯了一声,说道:“尤姬姑娘,这个故事的最后,你为什么不让可怜的妹妹与太子在一起,快快乐乐过一生呢?这才是皆大欢喜的大圆满结局啊?”
尤姬听罢,顿时陷入了沉思,蛾眉之间泛起几分的疑惑,反问了一句:“难道郭公子不觉得以这种悲剧作为结尾,很凄美吗?奴家觉得很是凄美,必能勾起所有看官的悲怜之心,郭公子以为如何?”
凄美?
你奶奶的,这小娘皮不仅是个圣母玛利亚,还是个文青范儿十足的清倌人。
天呐,郭业心中疾呼,原来文青在大唐就已经存在了。
郭业很清楚文青的通病,你跟他说情节,他跟你说文笔;你跟他说文笔,他跟你说意境。
没法沟通,沟通不了。
“笃,笃笃……”
打更的更夫好似在风满楼外头路过,敲起了三更天的梆子。
郭业精神一振,急忙起身说道:“尤姬姑娘,三更天到了,我必须去卫府衙门接我的朋友,先行告辞了。”
说罢,将那几页纸张塞回了尤姬的手中,返身就要出门离去。
尤姬将几页话本放入袖中,见着郭业已然出了房门,赶忙起身追了出去。
冲着郭业匆忙的身影喊道:“郭公子,你何时再来风满楼?”
“改日,改日定来再会尤姬姑娘……”
声音飘忽,郭业已然遁远。
回廊中一名龟公正好从路过尤姬姑娘身边,心中很是诧异,俺的娘唉,这尤姬姑娘平日冷傲如霜,常拒人于千里之外,今天居然对这名公子如此痴恋,啧啧,这位公子真乃高手,高手呐!
第420章一觉醒来惊闻怪事
到了三更天,苏定方果然给面子,直接将长孙羽默诸人放出了卫府衙门。
众人一出卫府衙门,见着郭业在外头等候,自然一个个诧异得目瞪口呆。
乖乖,郭二哥居然没被逮进去。
特别是听闻押解他们出卫府衙门的士卒提及,苏将军与郭御史乃是兄弟相交,因此卖郭御史一个面子,放尔等出衙门,不予追究。
这家伙,郭业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再次拔高了几丈,原来他们今晚能够幸免不遭罪,不用在卫府衙门过夜,还是托了郭二哥的面子啊。
一时间,一群人甭管安然无恙的,还是鼻青脸肿受了伤的,皆围在郭业的身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郭业很是装逼的摇摇头,耸耸肩,仅仅回复了一句:“呵呵,我跟右领军卫府的苏将军啊,算是老友了。没成想,居然会在长安再聚,缘分,缘分呐!”
他越是这么装低调装神秘,这群纨绔子弟们越是胡乱瞎想,越是觉得郭二哥这才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唤,高深莫测之典范。
一旁的长孙羽默此时也收起了平日的傲娇劲儿,冲郭业叨咕了一声谢谢,然后问起来苏将军会如何处置萧家兄弟还有卢承庆等人。
郭业从这小子殷切的眼神中看得出来,他是巴不得这几日摊上大事倒上血霉啊。
随即笑道:“长孙,你放心吧。萧家兄弟还有那个狗日的卢承庆,今晚至少要在卫府衙门的大牢中过上一夜。明日才会通知萧家过来交银子领人回去。嘿嘿,你如果有心,你大可以叫人明天在卫府衙门前做做文章,奚落奚落萧家那两头瘪犊子嘛!”
“真的?”
长孙羽默的眼中射出两道精芒,兴奋至极,不滞点头哂笑道:“解气,真他娘的解气。明天我就叫我府中的下人来在卫府衙门口蹲点,等萧家兄弟灰头土脸一出来,就围观奚落他们一顿。嘿……”
郭业听着长孙羽默这话,总算是能体会到长孙氏与萧氏两家死磕到什么程度了。
此时城中打更的更夫又敲着木梆子打卫府衙门口路过,郭业听着这梆子声,三更天已过。
而后又扫了众人一眼,看着不少人都是鼻青脸肿挂着彩,房遗爱那厮更是被打的满脸都是鼻血,甚是狰狞恐怖。
随即对着众人说道:“时辰不早了,明日咱们还得去国子监上课。大家赶紧回去吧,还有,脸上,身上的伤口,赶紧处理处理,不然明天一个个去国子监跟个大猪头似的,徒惹别人的笑话。”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响应,今晚算是扬眉吐气了,即便脸上身上皆挂彩也是值了。
继而纷纷拱手抱拳,三五成群结伴,相继告辞离去。
长孙羽默是最后一个离去的,见着左右无人只有郭业在前,这才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声:“郭业,连番承你的情,感激不尽。以后,你就是我长孙羽默的好兄弟,今后有啥事你尽管言语吱声儿。”
说罢,还等不及郭业的回应,他便撒丫子匆匆跑开离去。
这可是长孙羽默第一次对郭业如此诚心实意的说话,说话之时看得出来,满是肺腑不再傲娇。
郭业本想来上两句煽情的话,谁知这小子说完话便撒丫子跑了开来,好像脸皮挂不住似的。
奶奶的!
郭业望着长孙羽默跑远饿的背影,不由会心一笑,这小子心眼是不坏,就是放不下那世家公子的矫情劲儿,哈哈。
随后,他也抬脚离去,朝着太平坊的方向疾步赶回。
一路上并未遇见巡逻宵禁的兵卒,很快,他便进了太平坊回到了府邸。
天色已晚,困倦之意袭来,眼皮子都有些睁不开,不发出一声响动地钻回了自己的卧房,草草睡觉。
……
……
夜色徐徐隐退,天色微微亮起。
喔喔喔……
公鸡亮嗓,叫来了一轮红日的东升。
不过因为昨晚到家都快四更天了,等得郭业醒来,已是日上三竿,火红太阳晒得屁股火辣辣。
看着外头的烈日,郭业急忙替换起衣裳来,一边冲着卧房外胡乱瞎咧咧地叫道:“贞娘,贞娘……”
约莫过了一会儿,贞娘端着木盆,手臂上搭着毛巾,扭着小腰肥臀推门而入,一脸关切地说道:“来了,来了,大官人怎得不再多睡一会儿呢?”
郭业穿戴妥当之后,白了一眼贞娘,指了指外头的太阳,说道:“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不知道我今天还要去国子监读书来着?”
说着,接过贞娘投洗拧干好的毛巾,胡乱一阵擦脸。
“扑哧~~”
贞娘掩嘴一笑,犹如万紫千红春满大地般尽是妖娆,看着郭业这般猴急样儿,不由笑道:“大官人如今越来越有样儿了,居然还知道国子监上学堂不能迟到。那你昨夜又怎能去秦楼楚馆风花雪月之地厮混一宿,迟迟不归家哩?”
“呃……”
郭业很是诧异,贞娘咋会知道自己昨儿个去鬼混了?
不知为何,被贞娘这么一说,郭业顿时有些臊得慌。
于是将手中的毛巾轻轻甩进木盆中,借着要赶去国子监学堂的由头,嚷嚷道:“嘿嘿,不和贞娘细说了,我现在得赶紧去国子监。”
说着就要往卧房外头跑去。
还跑两步就听贞娘娇声呼道:“大官人且留步,刚才你们国子监派人送来消息,说是你们书学班今明几日都休假,无需再去学堂。”
啥?
书学班今明几日连着休假?
怎么个意思?
郭业止住了脚步,诧异地回头问着贞娘:“怎么回事?离休假还有两天来着,怎得好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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