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担心的是什么,无非是赵飞轩觉得那两千府兵万一作乱,那整个汝州城势必乱成一锅粥。
而且他手中只有八百的府兵,根本不能与之对抗。
寡不敌众,力量甚是悬殊!
随即,郭业习惯性地耸耸双肩,表情极为轻松地说道:“赵刺史,莫非你忘了郭某了?粮仓那边的府兵,由我来搞定。届时,你只需知会你安州的折冲都尉,听我号令行事即可!”
赵飞轩将信将疑地问道:“郭御史,你当真要学那三国谋士,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那两千府兵,止住兵戈?”
郭业拍了拍胸内藏着的圣旨,回道:“放心,我有圣旨护身,高重海,戴远山又能奈我何?我自有办法应对!”
赵飞轩听着郭业说得如此信誓旦旦,信心百倍,只得信了他。
随后,又唤来幕僚徐福,让他暗中通知自己的心腹,安州折冲都尉罗威,届时一切听从郭业郭御史调令。
并让徐福下令罗威,偷摸从粮仓那边调来三百安州府兵,先行埋伏在戴府周围,静等入夜。
郭业自然也将戴府内的情况,毫无保留细致详实地说与赵飞轩听,并将他的妻女老母藏身地点,还有张士元埋尸之地都告知清楚。
交换完情报之后,两人相继深吸一口气,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站在原地,又沉默了下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东风,
唯天黑入夜耳!
东风,
唯黄河帮对北门发起总攻!
现在,
唯有静等,
除了等,还是等……
……
……
黑幕降下,天色渐暗,今晚夜里的风出奇的大,吹得哀嚎四起,仿若一曲挽歌丧调。
汝州城中各条主干街道早已没了人迹,人们仿佛预知到今晚必有大事发生一般,早早关了窗闭了门。
风,继续吹着。
戴明德戴刺史的府邸,却是有些不同于往日,无论外头风势如何愈演愈烈,戴府大门依旧敞开着……
门口悬挂着的两个红灯笼,被风刮落了一个在地上,随风满地石乱走。
剩下那个悬挂的大红灯笼,孤立无援般继续任凭夜风拍打着,咣当作响……
今夜的风,不仅出奇的大,也有点邪。
这不仅是戴府二十几号下人的共同心声,也是戴府主人,汝州刺史戴明德的真实想法。
此时的他,从昨晚府中出状况开始,到现在为止,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睡觉。
他已经很困很困,却无心睡眠。
从昨夜一剑刺死郑州刺史张士元开始,到二夫人被人从府中半道救走,再到朝廷钦差,监察御史郭业从驿馆中失踪,至今没有音讯。
这种种迹象表面,可能要有大事发生了。
他松垮垮地坐在客厅之中,听着厉啸不绝于耳的风声,看着随风弄舞,一闪一闪频临熄灭的烛火,心脏跳动的速度骤然加快。
而且,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右眼皮跳的厉害。
老百姓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莫非,真有什么厄运要降临到自己的头上吗?
戴明德虽然拿不出真凭实据,但是他能感觉得到,救走二夫人这个骚娘们的,应该就是监察御史郭业。
而且,此番钦差下汝州,应该就是冲着自己是否贪墨了赈灾银而来。
“唉……”
戴明德长叹一息,颇有些懊恼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悔道:“失算了,小看了这小小少年郎。”
懊悔之余,戴明德眼睛闪过一丝凶光,脸上凶相毕露地狞声道:“不过你救走那骚娘们又如何?哼,这是汝州城,并非你长安城,这里——”
“老子说了算!!!”
……
噌噌噌~~
“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就在戴明德暗暗发狠之际,一名下人连滚带爬,衣衫邋遢面相狼狈地跌跌撞撞跑进客厅中,差点没站稳一头栽倒在地。
“咚咚,咚咚咚!”
戴明德陡然见状,心脏跳动的速度越发加快,不详的预感越发清晰,强行镇定了心神,怒极而起痛斥道:“嚎什么丧?本官还没死,废物,好好说话,到底出了何事?”
那下人听着戴明德的凶骂,但是浑然无视,而是带着哭腔急急喊道:“老爷啊,北门,北门突然出现一千多人,已经在攻打城楼了。咱们的人快撑不住了……”
“什么?”
戴明德惊叫一声,上前一把掐住那下人的脖子,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有人攻打北门?汝州城中,怎会有这么一股兵力?是谁?到底是谁?”
那下人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来,粗红着脖子憋得脸也通红,艰难地摇头,哑着嗓子嘶叫道:“小的不,不知道,老爷饶,饶命!”
戴明德猛然松开手,一把将那下人推开,喝骂道:“废物,连被什么人攻打都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突然,他意识到昨夜开始的一系列不寻常,心中顿然震骇,立马叫道:“快,快去粮仓那边通知戴都尉,让他派兵增援北门,杀光所有不明来历之人。杀,杀杀杀!!!”
砰!
客厅本已打开的大门,猛然被人踹出一记响声来。
一道暴喝响起:“晚了,戴远山!”
“什么人?”
戴明德也被足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出口喊问,不过喊过之后,他已然认出了来人。
来人竟然是一直受他胁迫的安州刺史——赵飞轩。
戴明德立马明白了,赵飞轩这混账竟然倒戈相向。
随即喝道:“赵飞轩,反了你!你想作甚?”
话音落罢,赵飞轩一介书生,手提三尺青峰傲然独立门口,冲着客厅门外一挥手,喝道:“来人,将戴明德给本刺史拿下!”
哗啦哗啦~~
数十个府兵模样的兵卒第一时间涌向客厅中,将戴明德与刚才那个报信的下人团团围住,戈矛相向。
戴明德见状,狗急跳墙红着双眸怒吼道:“赵飞轩,你敢背信弃义?难道你敢与我作对,难道就不怕你那妻女,还有你那七十高龄之老母,陪你一同遭罪吗?”
最后,又好像想到了什么,狂笑道:“哈哈,我知道了,原来你另投新主,跟那毛头小子钦差御史同穿一条裤子啊。别忘了,这里是汝州城,粮仓那边还有本官的两千府兵,你能奈我何?”
赵飞轩一脸鄙夷地看着戴明德,缓缓放下手中提着的长剑,慢条斯理地说道:“姓戴的,还想着拿我家人威胁我呢?回头你看看,你戴府之中还有几个活口?戴府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还天真地想拿我家人威胁本官?笑话!”
言罢,鄙夷的神色更加浓郁,极为轻松地笑道:“至于粮仓那边,呵呵,本官与你一样,都静待佳音!”
戴明德被赵飞轩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糊涂,失口问道:“什么意思?”
不过赵飞轩已经懒得再理会他,再次冲客厅中围拢的府兵挥挥手,表情极为严肃地喊道:
“奉朝廷钦差,监察御史郭业郭大人之命,戴明德于昨夜在府中,残害郑州刺史张士元,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来呀,——拿下!!!!”
“喏!!”
……
戴明德突然像发了疯一般,借着刚才坐着的椅子,跳到了客厅首座的八仙桌之上,高高举起右臂,直指头上一物:
“此物在此,谁敢拿我?”
第373章粮仓重地
就在赵飞轩率着三百府兵突兀杀进戴府,将戴明德团团围住之机,郭业也动身出发,飞速前往粮仓重地。
因为戴明德二夫人的缘故,赵九丑必须留在赵府中,护卫其周全。
郭业曾再三交代于他,二夫人乃是张士元命案的重要认证,不容闪失。
所以,郭业此番前往粮仓,赵九丑没能成行。郭业唯有叫来赵飞轩的幕僚徐福,与自己同行。
徐福乃文弱书生,不会骑马,郭业只得与他共乘一骑,两人一块儿抵达了粮仓外围。
一到地方,之前接到赵飞轩安排的安州折冲都尉罗威,便前来迎接二人。
尽管他这个折冲都尉乃是从五品的武职,但见着郭业这个六品监察御史的文职,还是不敢懈怠轻慢。
特别是郭业口衔圣命而来,实打实的朝廷钦差,他更加不敢傲慢。
见着郭业策马而来,急急亲自上前牵马坠蹬,以示恭请。
从五品的折冲都尉,给六品监察御史牵马坠蹬,即便在长安,也是不多见。
郭业冲罗威微微颔首,一个抬腿便翻身下了马,两名府兵有赶忙上前将幕僚徐福小心翼翼地搀扶了下来。
徐福下马之后,有些疲累地冲罗威象征性地介绍了下郭业。
罗威拱手抱拳道:“见过郭御史!”
郭业此时也管不了那些虚头八脑的礼数,而是神情郑重地冲罗威说道:“罗都尉,现在北门城楼即将易主,被我们的人掌控。而戴明德,差不多也被你家刺史大人控制住。现在就剩下粮仓这边,郑州、汝州两府近两千的府兵。现在这边是怎么一个情况?”
罗威面有苦涩地笑了笑,说道:“郭御史,不怕您笑话。自从被调来汝州之后,戴刺史就命我郑州八百府兵把守粮仓外围,不让我们进入粮仓重地。粮仓重地一直都有汝州、郑州两地的府兵把守。里头的情况,末将当真不知。高重海,戴明德两人同穿一条裤子,您如果要单身匹马冒然进去,游说这两千府兵归顺,恐怕……”
郭业还未等罗威劝完,断然挥手拒绝了他的劝告,说道:“我意已决,无需再劝。如果戴远山听闻戴府被围,怂恿这两千府兵作乱,后果不堪设想。走,你这就带我进入粮仓重地。”
“可是……”
罗威显然有些犹豫,踌躇不前地沉吟着。
郭业双手负背,横眉冷怒罗威,喝道:“罗都尉,本御史口衔圣命而来,怎么?难不成你想抗旨不尊?”
旁边的徐福也是恨铁不成钢地呵斥道:“罗都尉,赵刺史有命,一切听从郭御史号令。刺史大人对你有提拔保举之恩,莫非你想忘恩负义不成?”
罗威赶忙又是作了个长揖,冲郭业说道:“御史大人言重了,末将岂敢抗旨不尊?这可是杀头诛九族的大罪!”
旋即,冲着自己身边仅剩的五百府兵吼道:“弟兄们,钦差大人有令,即刻火速前往粮仓重地,不得有误!”
“喏!!!”
五百人手持戈矛,齐声聚喊。
五百府兵前边开路,郭业、罗威、徐福紧随其后,很快,便过了粮仓外围。
待得五百府兵停下脚步之后,郭业才凝目向前望去,原来汝州城的粮仓重地是这般样子的。
所谓的粮仓重地,是由十八座粮仓连成一片,然后四周圈起高达十几丈的围墙。
郭业正对面的不远处,正是粮仓重地的正门。
正门乃是由两座塔楼搭建而成,中间是两扇巨型木门,两座塔楼顶端相连搭成一座小型的城楼。
如果将粮仓重地比成一座城池的话,粮仓的正门倒是挺像一个迷你型的城门楼子。
此时粮仓两扇巨型大木门紧闭,两座塔楼之上各有近百挽弓搭箭之士,遥遥对准正门下边。
罗威的五百府兵停住脚步后,塔楼上便传来一阵喊话:“我家戴都尉有令,你们安州府兵,不得擅入粮仓重地,退后,速速退后。否则弓箭无眼,伤了自己性命!”
“你妈的!”
这声斥骂出自罗威。
听着楼上那府兵桀骜不驯的措辞,他纵是泥人也来了三分火气,在他听来,这些汝州、郑州的府兵,好像压根儿就没把安州的府兵当一回事。
喊话的口气。好像当他们是杂役下人那般呼喝。
随即,他走上前去冲着城楼喊道:“放肆,你算个蛋?叫你家戴都尉上来答话!”
“我家戴都尉和高都尉正饮酒,没空!”
这番回答顿时惹怒了罗威,感觉自己堂堂一个从五品折冲都尉被轻视了,脸上无光不说,还备受羞辱。
旋即,再次高声骂道:“草你娘的小兵蛋子,嘬死呢?赶紧通传你家都尉戴远山,朝廷钦差,监察御史郭大人驾到,速速前来开门迎接!!”
这话一出,塔楼上面顿时没了声音,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应该是塔楼上的府兵跑去通知戴远山了。
郭业听着刚才塔楼上的府兵与罗威的答话,心道,奶奶的,这兵倒是挺骄的,兵是好兵啊,白瞎跟了戴远山这狗贼了。
正当郭业思绪间,塔楼上又上来几个人,其中两人的装扮不同其他兵卒,都是明光铠甲,腰佩横刀,红缨鳌兜,不出意外正是戴远山,高重海两人。
不过郭业眼尖,还是看得出两人的区别。
左边一人个高稍壮实,右边一人偏胖偏矮一点。
先冲郭业开口喊话的,乃是右边胖矮那人。
只听他喊道:“本将戴远山,不知钦差大人郭御史半夜前来粮仓重地,有何贵干?”
郭业的眼神锁定在他的身上,自然发现了对方的眼睛也看着自己。
听着他喊话,心道,原来他便是戴远山,汝州刺史戴明德的堂弟。
郭业拨开前面挡住身子的几名府兵,上前几步遥遥答话道:“既然你是戴远山,那么你身边之人便是郑州折冲都尉高重海咯?”
左边那位个高壮实之人应道:“正是高某!”
郭业微微颔首,称了一声好,突然——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黄帛圣旨,高高举起,冲着塔楼之上所有人,包括戴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330页 当前第
240页
目录 上一页 ← 240/1330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