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
走到门口,不忘转头对郭业叮嘱道:“兄弟,别忘了哈,你还欠你哥哥我一匹上等战马。我可管不住自己这张破嘴,哪天喝多了尿性,嘴巴一张说秃噜出去,那就不妙了。”
言罢,还得意洋洋地大笑三声儿,提臀闪人。
郭业听着康宝这假粗鲁真聪明,最后不忘卖个萌,恨得那叫一个牙痒痒。
见着康宝走远,才走上前去将房门悠悠关起,又紧闭窗户,好似神秘。
甘竹寿一言未发,默默看着郭业来回走动的背影,静待答案。
郭业请他坐下之后,将之前东厂之事娓娓道了出来,倒是没有一丝隐瞒。
就连为何取名东厂那个扯淡之说,都如实相告。
甘竹寿听着郭业叙来,脸上仍旧古井不波,没有一丝起伏,还是那副阴沉的脸。
有时候郭业都怀疑,这孙子是不是天生面瘫来着。
谁知这个猜测刚一下,甘竹寿就打破了他的猜疑,陡然咧嘴一笑:
“嘿嘿……”
麻痹,郭小哥差点没个吓尿了,这笑得那叫一个与众不同,简直就是另辟奇径的一笑。
咧嘴一笑扯动着那张僵硬的脸颊,比老寡妇坟头哭丧还要难看。
特别是那笑声儿,阴沉而低迷,仿佛夜里老鸹独个儿鸣叫,不是一般的瘆人。
郭业有理由相信,如果现在给甘竹寿披上一件黑袍,蒙脸黑袍,手拿一根拐棍,丫就是个加长增高版的苗疆大巫师。
这样的人,这样的形象,太适合担任东厂这个阴暗组织的代言人了。
郭业目光灼灼地看着甘竹寿,脸色凝重地说道:“老甘,我有意让你出面负责这个东厂,你意下如何?”
甘竹寿没有一丝的受宠若惊,反问直言不讳地问道:“我看这个东厂,应该没有小哥你说的那么简单吧?真的仅仅就是刺探敌国敌军的情报而已吗?”
啥?
郭业被甘竹寿那看破万物的口吻给吓了一跳,莫非这孙子也是从大明朝赶着过来的?
当然,这事儿不靠谱,直觉告诉郭业,肯定是甘竹寿那隐藏的身世背景和不凡的阅历,看破了自己建立东厂的真正目的。
东厂是什么?
现在看来只是郭业用于刺探军事情报和一切有利益价值的情报机构,但是将来呢?
也许也会跟大明朝老朱家一样,整成一个特务机关和秘密警察部门。
不过,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在他看来,现在的东厂只能够为一切军事行动而服务。
听着甘竹寿如此当面锣对面鼓的直问,郭业没有生气也没有质问,而是用一种知己般的口吻说道:
“老甘,你是个聪明人,小哥我一直认为,恪守本分,从不越雷池一步,才是你老甘的处世之道,以为然否?”
郭业也直接给甘竹寿打了一句机锋。
跟聪明人打交道,说得太白,未尝是一件好事。
果然,甘竹寿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而是说道:“东厂我可以替你操办,但是你缘何如此信任我?前番我截杀张小七,你一直不管不问,拖沓到至今;今日你又将如此机要的东厂交由我负责,敢问郭小哥,信任,从何而来?”
郭业莞尔一笑,一副智珠在握的神情,心中暗乐道,早就知道你会憋不出,找我来问此事,小哥就等着你上门,自个儿主动交代来历。
继而一一分析给甘竹寿听来:“首先,你截杀张小七,是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张小七该死,你杀还是赵九丑杀,反正都一样,不影响大局。既然你出手替我摆平此事,我何必要质疑你?”
“其二,你我相识于微末,在陇西县衙就曾一起患难与共,一路走来,你可曾对我不利过?可曾算计加害过我?没有!既然没有,我又干嘛枉做小人,去做那些庸人自扰之事呢?”
“最后一点,从当日你在东流乡伏击秦威与水匪的战斗中,我早就看出你身手不凡,只是藏拙罢了。而且,你虽性子阴沉寡言少语,心中却是极为讲哥们义气,因此你不是一个天性凉薄之人。但是你的行为你的脾性,恰恰又让人时刻感觉到你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冷冰冰如块顽石。这又是为何呢?呵呵,答案只有一个——”
甘竹寿细细听着郭业头头是道的分析,尽管脸上依旧阴沉不变,但心中却是微起波澜,他怎么也想不到郭业竟然观察细微到如此地步,而且琢磨人性的造诣,当真不凡。
不由脱口问道:“那是为何?答案是什么?”
郭业从甘竹寿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焦躁与仓惶。
见罢,嘴角不由微微翘起,心中分为得意地说道:“答案便是,老甘,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有故事的人?
甘竹寿喃喃念叨了几遍,再次嘴角一咧,笑了出来。
不过这次再也不是那般僵硬的怪笑,而是苦笑,苦涩之笑,仿佛这一刻,等了很久,憋了很久一般,无声地苦笑着,笑着笑着,眼角竟然淌出两颗浑浊的眼泪。
徐徐蹲地,嘴巴张大苦笑着,眼泪一颗又一颗,右手握拳猛捶自己的胸口。
不过,无论是笑与哭,还是捶胸与顿足,愣是没有一点声响。
郭业站于跟前,仿佛看着一幕单人哑剧一般的诡异。
不过,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甘竹寿。
人啊,封闭太久,伪装太久,累了~~
突然,
甘竹寿的喉咙里发出了几丝如山林猛兽般嘶吼的声音一般,干涸地自言自语道:
“呆在县衙四年,无人认出我是谁。”
“在庞飞虎手中办差四年,他只知道我异地流落陇西。”
“与朱胖子搭班四年,他只知道我寡言少语,生人勿近。”
“同僚们皆以为我天性凉薄,不可深交之。个个见我如鬼怪,唯恐避之不及。”
“唯独——”
“唯独你是第一个看出,我是有故事之人。”
“哈哈,哈哈哈,到头来,竟然还是你最懂我!!!”
吼完最后一句话,甘竹寿的胸口仿佛如火山爆发之天摇地动般,此起彼伏,激烈喘息。
喘息一阵之后,猛然抬头红着双眼如脱困囚笼的野兽一般,凝望着郭业那张淡然自信的脸颊,第一次敞开心扉地问道:
“郭业,你可曾听过暗夜这两个字?”
郭小哥摇头不语,表示不知。
“那你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
言罢,
脸颊有些许激动,询问的口吻中带着浓浓的恳求,令郭业不忍拒之。
第261章历史就是这么八卦
甘竹寿愿意倾诉往事,愿意自揭身份,郭业正求之不得,怎会拒绝?
不过尽管如此,他仍是淡然一笑,并未表现出过多的兴趣一般,轻轻说道:“老甘,你愿说,我自然愿听?朋友是用来干嘛的?不就是倾听苦楚,一解忧愁而用吗?我说过了,你一直是郭业的兄弟,老兄弟!”
言罢,握拳放于自己胸前,轻轻三捶,以示交心。
甘竹寿此时并未将注意力放在郭业身上,而是神情恍惚的仰头对天,微微闭起双眸,长叹一声:“唉,四年了,足足压抑我心间,藏了四年,也是该找个人说说的时候了。”
叹罢,面色微微缓和,有了些许暖色,说道:“我来自长安,确切地说,应该是四年前的长安。郭业,你可知道四年前长安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之大事否?”
四年前,长安,大事?
如今是贞观四年,四年前,太上皇李渊退位,时为秦王的李二陛下继位,登基九五,改元贞观,开启了贞观盛世的序章。
如果非要说四年前发生在长安的大事,除了新皇帝换老皇帝这种改朝换代之事,还能有什么大事?
不过看着甘竹寿这副如丧妣考的倒霉相,应该指的不是这事儿。
那还能有什么大事?
四年前,长安,改朝换代,改元贞观……
等等!!!
郭业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件事情来,一件充满着血腥的大事,一件不亚于李二登基做皇帝还要轰动的大事。
这事儿放在如今一直都是讳莫如深,颇为忌讳的话题。
祸起萧墙,手足相残。
玄武门事变!!!
太子建成死,齐王元吉毙,秦王李世民独赢最后,登顶九五。
唰~~
郭业的脸上骤然浮现一阵巨骇,再也没有刚才那般伪装的淡然,而是不可置信来回摇着脑袋的嘟囔道:“难道是那件祸,祸事儿?不,不可能,老甘,你别告诉,你跟那件事儿,有,有关系……”
这事儿,无论是放在当年,还是现今,只要谁沾上,绝对都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前段日子,卢承庆为何从兵部左侍郎突然被贬到蜀中小州郡,当一个冷灶般的刺史?无非就是提起了那事儿,尽管他是为李二陛下出馊主意,但天微不可测,最终还是被贬地方。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事儿一直是李二陛下的伤口,一直是李二陛下心中最为敏感的禁区,提都不能提。
郭业知道自己的分量,自己如今跟卢承庆相比,那还是一盘小菜,他都搞不定的事情,放在自己身上那还不等于天灾人祸?
巨骇,诧异,缓缓变化……
郭业的脸上慢慢呈现出了惶惶不安与惊慌。
甘竹寿将郭业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尽管没有表示郭业的猜测是否正确,不过郭业知道,他没出来否定,说明自己猜得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正等着甘竹寿交底的时候,突然这孙子冷不丁岔开了话题,又问了一句:“郭业,你对齐王元吉了解多少?你是否曾听闻齐王府上有一个暗夜阁?”
郭业现在满脑子都是麻烦,哪里会有闲心和甘竹寿扯这个闲淡,连着摇头催问倒:“什么暗夜阁,白日阁的,小哥上哪儿知道去?老甘,你,你,真的跟当年玄武门事变有关?你张口闭口齐王府,莫非,莫非你就是齐王一党的余,余……”
余孽二字,郭业真心不忍说出口,毕竟甘竹寿一直与自己办事这么久,这话说出来明显有些伤人。
但是,他知道,今天甘竹寿透露出来的东西,更是伤了自己,吓到了自己。
“余孽吗?”
甘竹寿不以为意的自嘲了一声,苦笑道:“你猜的没错,我正是齐王元吉一党的余孽,一个该死不死之人,哈哈,苟延残喘至今。”
听着甘竹寿言语悲戚,郭业也觉得自己刚才那话说得有些伤人,连连改口道:“老甘,你别误会,小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齐王元吉那种人死不足惜,不值得你念念不忘至今,好了,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吧,咱不说了。今日我权当你什么也没说过。”
“放屁!!!!”
突然,甘竹寿双眼赤红,歇斯底里的咆哮道:“不许你对齐王不敬,你又对齐王有多少了解?怎的在此大放厥词?”
呃……
甘竹寿这么冷不丁一发疯,倒是吓了一跳,脱口反问道:“难道我说的不是吗?”
据史书记载,齐王元吉乃是高祖李渊第四子,生性凶残与暴虐,一直尾附太子建成左右,对时为秦王的李世民忌惮在心,常有谋害之心。
而且,元吉生性荒淫,玄武门事变后李世民面呈父皇李渊,给给其定的罪便是谋害兄长,淫乱后宫。
这孙子,典型的就是一作死的富二代,不,应该是皇二代。
甘竹寿嗤笑一声,哼道:“成者王侯败者寇,史书自然任由赢家篡改。齐王殿下若是真有民间传言那般不堪,当年太上皇为何又对他最为钟爱呢?为何太子建成又一直倚仗其为左膀右臂呢?”
我靠,郭业听完甘竹寿这话,立马有了几分的揣测,莫非李元吉此人还真不是史书记载的那么垃圾?
成者王侯败者寇,的确,野史传闻,李二陛下曾经严令史官修改过关于玄武门事变的经过和目的,还曾被魏征这个彪呼呼的直臣给喷了好几次口水。
李元吉如果并非像传言中那般不堪,那又会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
好在甘竹寿已经给他释疑了,只听他声音颇为缅怀滴说道:“齐王殿下为太上皇第四子,自幼便有大才,行军打仗之能不比当年的秦王差。而且素来与太子建成,年轻早逝的卫王李元霸等几位兄弟交好,与秦王也是从未红过脸。哪里会有谋害兄长的说法。呵呵,只不过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罢了。”
郭业心道,奶奶的,这么说来,齐王元吉这人还是天生好人缘咯?李元霸这个隋唐地一条好汉都跟他亲近,看来这厮的确有点本事。
李元霸这小子武力值无上限,但是智商确是无下限啊,能够让他跟李元吉交好,看来没有点本事的确很难。
郭业越来越倾向于甘竹寿这个说法了,这也就解释了,为何李二陛下发动玄武门事变,不仅要宰了直接威胁自己登基的太子哥哥这块绊脚石,还要心狠手辣到连齐王弟弟都要一起解决,据传闻齐王府直系血脉几十口,统统被李二陛下杀得干干净净。
能不杀吗?
杀一个是杀,是一百个也是杀,更何况甘竹寿口中的齐王元吉可是与李世民相提并论之人。
以李二陛下这种雄才大略之人,怎会容忍一个和自己有同样资格,同样本事之人活在身边呢?这他妈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啊!
原来,齐王元吉,竟然也是一个不凡之人。
甘竹寿仿佛看穿了郭业的猜测,继续冷笑道:“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果真一点不假啊。当今皇帝手段之残忍与狠辣,并非你能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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