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粒粒先走,他并不急着上楼,翻着腿上的文件,在等待更合适的时机。
但是她下了车之后又返回来,敲敲车窗。
傅景非的脸庞出现在沐粒粒眼前,眼神里还有未曾收起的锐利,让沐粒粒顿了一下。
那样的犀利一闪而逝,傅景非问:“怎么了?”
“你真的不会和沈文昌合作?”沐粒粒很不放心的再次询问。
傅景非失笑:“只是开会而已。”
“那就好。”沐粒粒扬起唇角,连背影都变的愉悦。
只要傅景非还是站在她的背后,她肯定就不会担心。
做任何事情也会有底气的多,这是只有傅景非才可以给他的支持。
傅景非没有立即关上车窗,他的眼神直勾勾放在沐粒粒的背影上,直到她的发丝都彻底走出他的视线,才终于收回了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文件上。
前面的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个,出现在驾驶座上的人同样的西装革履,面目严肃。
他说:“少爷,下周该回去那边吃饭了。”
傅景非的眉头皱了皱:“这么快?”
“您已经一个月没回去过了。”那人语气尊敬,但并不谄媚,态度自然,“再不回去,又会落下口实。”
“知道了。”傅景非神色冷淡。
“那您这次要不要将沐小姐带回去?”那人又问,“那边有人开始注意到沐小姐。”
傅景非的眼神瞬间冷硬了起来,像把刀似的刺进那人心头。
对方的背脊都僵硬了起来。
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说:“而且老爷子也提前了,所以您看?”
傅景非嘴角泻出一抹毫无感情的笑意:“傅杨,你是傅家的手下?”
傅杨心惊胆战的回答:“不,少爷,我是您的手下。”
得到满意的回答,傅景非收起了周身的锐气,所有表情消退,面无表情的回答:“你说的话我都知道了。”
言外之意,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决定了该怎么做。
傅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继续提起别的事情。
作为傅景非的亲信之一,面对如此深不可测的少爷,他的生活就好像是在刀口上舔血,颇有种伴君如虎的味道。
但傅杨也知道,想要追随傅景非的人很多,他可以轻松的一呼百应,想要能够一直为傅景非做事,除了能力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忠诚。
背叛是傅景非绝对不允许的事情,背叛了傅景非的人,下场都会极其悲惨。
傅景非下车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他走进电梯的时候,身边的人再次换了一个,傅杨彻底消失。
秘书低着头,报告给傅景非:“沈式总裁已经在会议室等了您半个小时,沈式的所有股东都在。”
傅景非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示意秘书继续说。
“沈式总裁脸色不太好,看来应该是有些生气了。”
傅景非眼神里闪动着冷漠的光,在电梯发出“叮”的声音之后踏步走出去,留给秘书一个强大镇定的背影。
仿佛在用后脑勺说:“那又如何?”
傅景非在秘书的指引下走进了沈式最大的会议室,会议室里面坐着的都是身价万贯的沈式集团大股东,以及沈式集团的最高决策者沈文昌。
只是这个平时就以暴脾气著称的总裁,此刻脸上虽然有着明显的怒意,却始终隐忍不发。
他抱臂坐着,剑眉拧在一起,目光如炬的投向了终于出现的傅景非。
傅景非出现的时候,淡漠的眼神扫过会议室内,无需一言一语都足够气势逼人,而且同沈文昌所有外露的霸气不同,他所有气势都藏在骨子里,让人油然而生的产生敬畏感。
“抱歉,来迟了。”傅景非微微颔首,他身上有种让人信服的特质,仅仅是一句抱歉,就让许多人面色和缓,连沈文昌也不复之前的怒气十足。
“既然傅少来了,那会议就开始吧。”沈文昌叩了叩桌子,依旧霸气。
傅景非坐到了会议桌的另一头,与沈文昌相对,他坐下之后,发现面前已经摆上了这次所讨论的文件。
可惜傅景非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沈式集团当初只是一个小小的工厂,在沈父的带领下逐渐做大,随着改革开放浪潮逐渐兴盛,如今在龙城虽已地位斐然,对于掌权者来说却远远不够。
沈文昌接手沈式之后便大刀阔斧进行改革与扩张,而沈式集团要扩大在龙城的经济效益,首先要过的就是傅家这一关。
傅家坐镇龙城百年,甚至于整个龙城的发展都是与傅家息息相关的,这个家族见证了龙城的兴起与繁华,在龙城盘根错节势力庞大。
因此沈式集团如果得到傅家的支持,以后的发展必定会更加顺利。
商人最注重的就是利益,尽管沈文昌与傅景非之间的关系因为沐粒粒的原因,有那么一些微妙。
沐粒粒与沐晔的关系破裂恶化,沈文昌作为沐晔的男朋友站在她这边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沐粒粒身后的傅景非,是个很特殊的存在。
傅景非并没有提过任何关于沐粒粒和沐晔的事情,对于沐粒粒当初的那些恶行,他仿佛也是冷眼旁观毫不在乎,在他眼里那些东西好似都不重要。
他在乎的只有沐粒粒本身。
因此他没有与沈式交恶。
------题外话------
等会儿还有一更
☆、三十四章 很给面子了
沈氏这次希望得到与傅家的合作,至少要能够得到傅景非的支持,他在傅家的影响足以让沈文昌的计划完美成功。
每个企业发展到了一点的程度之后,就会遇到瓶颈,沈文昌如今作为沈氏集团的决策者,面对这个坚固的企业,想让这栋大楼再次变大,就需要一些破而后立的决心和魄力,沈文昌必须对现状做出足够的改变。
但即使他是掌权者,仍然会受到许多挑战,持有不少股份的那些股东很多都是保守派,对于沈文昌大刀阔斧的改变有着诸多微词,明里暗里都在给他出难题,对沈文昌的计划造成了不小的阻碍。
而如果能够得到傅家的支持,那么沈文昌的一切计划就可以十分顺利的进行下去。
他自信自己的商业计划,也认为傅景非会和他有一样的前瞻。
傅景非在商业上的成就整个龙城的人都看得到,是不折不扣的天才,只要他一句话,沈氏未来的发展会越来越好,沈家的商业帝国也会初具规模。
沈文昌是个有野心的人,其实沈氏集团如今的状况已经非常稳定,即使不再有任何的变革也能够持续发展,只不过相对之下速度会慢得多,并且多年不会有改变。
但他不会允许自己的成就只是让沈氏集团维持现状而已,他要的东西有很多。
现在的起点就是这份合作案。
然而沈文昌绝对不会料到,他本来自信满满的,甚至让傅景非私下赞许的合作案,因为沐粒粒今天的一句话就化为了灰烬……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刻沈文昌有着掌控一切的气场,侃侃而谈着自己的企划案,将沈氏以后的发展蓝图免描绘的格外清晰。
傅景非安静的听着,目光淡然的放在企划书上面,支着下巴神情冷漠。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股东提出了反对意见:“沈氏去年的发展状况在现在的市场形势下已经是良好,我们为什么还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对,作为沈氏的股东,我们希望自己的股份能够持续稳定,并不想看到因为这些计划到时候有任何的波动。”
“我和王老一样,也是这样看的……”
沈氏集团虽然叫做沈氏集团,但并不是家族企业,当年沈父将沈氏从一个小工厂建起来,中途得到了很多的资产帮助,这些股东几乎都是从当年就跟着沈父一起拼天下的人。
人老了,想法就不一样了,年轻时候的雄才伟略都消散的差不多,不再想着如何扩展,只希望能够得到足够的稳定。
这群人过了一辈子在商场上的拼搏,经历过的那些尔虞我诈的没有硝烟的斗争多不胜数,他们已经感到了厌倦。
因此才会有近半数股东都不支持沈文昌的计划,在他们看来,能够安稳度日也不失为一种好的方式。
再加之如今沈氏的发展的确算得上良好,有着沈父打下的雄厚底子,加之沈文昌并不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他的本事不低,实际上让如今的沈氏比之沈父时期发展的还要快。
不过年轻人的想法总是不同的,沈文昌在商业上的谋略远不止此,他有着很多想要实现的计划,这些看起来很激进的想法让老股东们投了反对票,他们已经不想要继续跟着年轻人折腾了。
可因为沈父在,沈文昌并不能对这些陪着他打天下的老友们作出任何行动,暂时只能与他们周旋着。
但假如得到了傅景非的支持,就一切都不一样了。
傅景非身后的傅家才能够真正算得上是一尊庞然大物,其拥有的资源与家产是个无法估计的数额,在这龙城毅力百年不倒,足以见证其实力。
更不要说傅景非自己创造的那些商业奇迹了,他曾经用股票抛售的方式洗刷了一个华尔街的资深金融家,逼得对方不得不抛出了全部的股份才作罢,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
沈文昌看着这些仍然反对自己的股东,眉头皱的死紧,但又不能当场发作拂了他们的面子。
他只能咬着牙,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现在的经济形势复杂,如果沈氏想要一直屹立不倒,就必须做出改变,继续维持现状,迟早会出现弊端,到那个时候再想挽救,或许就来不及了。”
“文昌你怎么能这么说?这沈氏是我们和你爸爸一起建起来的,现在他将企业传到你手里,还继续让我们当股东,就是想要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再扶持你几年,年轻人啊就是容易冲动,想法也无边无际,沈氏现在发展势态良好,怎么可能有任何问题?”
这些股东们一口一个都是以元老加长辈的方式在和沈文昌说话,处处都限制着他的计划。
这点让沈文昌很是不满。
“爸爸将公司交给了我,我就要对这个公司负责,王伯,我的计划并不是空穴来风,一切都是有着事实根据的,相信我,一定可以让沈氏彻底跃上新的台阶。”
按道理这些都是公司内部的事情,是不应该当着傅景非这样一个外人的面来说的,但不管是沈文昌还是其他股东都在打着自己的主意,才会如此直接。
沈文昌是希望傅景非看到自己所处的困境和遇到的最大的阻挠,假如傅景非能够支持他的计划,那么对于这些股东,必然就会想办法让他们松口,到时候也更有理由与傅景非商议。
股东们则是故意这样做来看,是要让傅景非认为沈文昌虽然是最高决策者,却没有掌管一切的权力,会更仔细的考虑与他的合作。
两方都有着自己的打算,才造成了这种当着外人面争吵的景象。
只是都出乎他们所料想,这时候的傅景非早就已经走了神,想到了别的东西,完全没有去思考他们谈话的内容。
此刻的傅景非盯着大理石桌面上的文件,其实满脑子里都是沐粒粒的模样。
所有的思绪里都是她。
对于沐粒粒最近的极大改变,傅少爷心中的困惑可是丝毫不比家里头其他佣人来的少,甚至于管家几次三番的提醒他,要多加注意,不能够掉以轻心。
傅叔并不是多疑的人,他在傅家服侍了很多年,一直都遵守本分,该做的事情去做,不该他关心的事情是绝对会选择性的关闭五识,绝不关心。
然而最近沐粒粒的变化实在太大,让傅叔都忍不住在心里起了疑虑。
估计不只是傅叔,连带着巧姨以及其他的佣人保镖,说不定连傅家后面养着的那只边牧都会有所疑惑。
以前沐粒粒不仅是对傅家的每个人都十分不屑,对傅家后院样的那只边牧都心生厌恶。
她其实是很喜欢小动物的,但因为那只边牧被养在了傅家,遭到牵连顺带被沐粒粒讨厌了,看到它之后就会做个鬼脸,有时候还会故意端着狗粮到它面前晃悠,却就是不给他吃。
每次都会将白黑相间特别机灵的边牧豆豆气的叫个不停,又迫于主人的威严不敢造次。
要不是沐粒粒第一次见到豆豆的时候就是傅景非带着她一起的,豆豆之后绝对都懒得搭理沐粒粒。
可是重生之后,沐粒粒竟然还会主动去喂豆豆,偶尔还会摸着它的脖子给它挠痒痒,让豆豆转着鼓溜溜的眼睛,一边疑惑一边顺从的躺下,摊开肚子让沐粒粒抚摸它。
到底是什么,才会让一个前一天还大吵大闹态度坚决要绝食的人,在昏迷醒来之后就性情大变,再不是以前那般盛气凌人的高傲模样了?
在傅景非这里得到的吃惊并不会比其他人小,只是对于他而言无论是哪一个沐粒粒,都足够让他在乎,无所谓变不变化。
只是现在这个……比以前更讨他喜欢了而已。
也让傅景非在这种情况下都不自觉的分神想起了她,想起她笑眯眯的模样,狡黠又娇俏,笑的人再硬的心肠都会化掉。
想到沐粒粒为了讨好自己的模样,不管是真是假,都可爱的不行,生怕自己会拒绝她那样。
傅景非忍不住笑了起来。
忽然感觉到周遭都陡然间安静了下来,傅景非才掀起了眼皮,深沉的眸子淡定的接受了众人的注目。
所有人都看他的原因……
当然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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